《野火沦陷》晏庭昭

2、第 2 章 VIP

　　VIP通道外的风有些凉，吹散了停机坪上原本躁动的尘土。

　　季云野站在五个男人中间，神色淡定得仿佛不是在修罗场，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赏花。他没有丝毫Omega面对顶级Alpha时该有的慌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过半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盒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糖，随手理了理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都看着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慵懒和骄矜，像是午后晒太阳的猫，透着一股子“我很贵，你们惹不起”的劲儿。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肖律芃抱着双臂站在一旁，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狗狗眼此刻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委屈，只是静静地看着季云野，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周湛野双手插兜，军靴在地上轻轻点了点，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份枯燥的公文。韩柏朔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整个人温润得像是一潭死水。至于宋逢骁和程望津，一个靠在柱子上玩着打火机，一个低头看着腕表，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过来。

　　没有争吵，没有信息素的暴乱，更没有那种争风吃醋的戏码。

　　这种平静，反而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季云野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五个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他们不吵，是因为在等，等他自己把借口编圆了，或者等他露出破绽，好一网打尽。

　　既然他们要演哑剧，那他就陪他们演到底。

　　季云野轻笑了一声，迈开腿，径直走向离他最近的韩柏朔。

　　韩柏朔没有动，只是垂眸看着他走近。

　　“柏朔，”季云野站定在他面前，抬手极其自然地帮韩柏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带，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对方的喉结，语气里带着三分歉意七分亲昵，“香港那边临时有个拍卖会，我想着那块翡翠适合你，就多留了两天。这糖，是怕你等急了，特意给你带的。”

　　韩柏朔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散去了一些。他伸手握住季云野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细腻的皮肤，声音平稳：“下次不用这么麻烦，人回来就行。”

　　“那是自然。”季云野顺势抽回手，冲他眨了眨眼，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大男孩，转身却又走向了另一边的周湛野。

　　周湛野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冷冽。

　　季云野也不恼，他仰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人，叹了口气：“老周，我知道你忙。这次去香港，其实是想给你弄那批紧缺的药材。你也知道，现在的行情，没点关系根本拿不到。我不想让你欠别人人情，就自己跑了一趟。”

　　周湛野盯着他看了两秒，眼底的寒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帮季云野挡住了风口，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是一对相识多年的老夫老妻。

　　“下不为例。”周湛野淡淡地扔下四个字。

　　“知道了，下不为例。”季云野乖顺地点头，转过身，目光又落向了肖律芃。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VIP通道外上演了一出诡异的戏码。

　　季云野像个游刃有余的端水大师，在五个男人之间穿梭。他对宋逢骁说是去帮他谈那块地皮的批文，对程望津说是去给他找那个绝版的医学孤本，对肖律芃则是说去给他买那个限量版的模型。

　　每一个理由都半真半假，每一个解释都恰到好处。

　　他没有丝毫的卑微讨好，反而带着一种“我为了你们这么辛苦，你们还不快感恩戴德”的理直气壮。而那几个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大佬，竟然也就这么平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冷淡地“嗯”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份解释。

　　这种平静，建立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上。他们都清楚季云野的德行——娇气、蛮横、爱撒谎，但也清楚他的手段——总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吞下钩子。

　　就像钓鱼。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季云野就是那个拿着鱼竿的人，而这五个Alpha，就是那条咬了钩却舍不得松口的鱼。

　　“行了，”季云野拍了拍手，打断了这诡异的叙旧氛围。他看了看天色，眉头微微皱起，那股子娇生惯养的少爷脾气又上来了，“站在这儿吹冷风有什么意思？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五个人，挥了挥手，像是在招呼一群不听话的随从：“去我的别墅。有些账，我们得关起门来，好好算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保姆车。

　　身后，五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空气中依旧没有火药味，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韩柏朔率先迈开步子跟了上去，周湛野紧随其后，肖律芃吹了声口哨，宋逢骁和程望津也收起了各自的散漫。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将外界的所有喧嚣隔绝在外。

　　车厢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季云野坐在中间，五个人将他围在四周，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去哪？”开车的司机是老熟人，声音都有些发颤。

　　“静谧别墅。”季云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语气慵懒，“那里隔音好，适合……谈心。”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车内的气氛却越发凝滞。

　　这不是结束，仅仅是开始。

　　季云野心里清楚，到了那栋与世隔绝的别墅，这层平静的假象就会被撕开。到时候，这五条鱼会不会变成吃人的鲨鱼，就看他这个垂钓者的本事了。

　　但他不怕。

　　毕竟，娇纵了这么多年，他最擅长的，就是让这群恶狼，变成听话的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