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陷末日》云水身

6、第六章 许梦的异变

　　虽然楚长辞一行人都顺利回来了，可许梦的异变仍让人不安，更何况一楼还封存着不少的五眼宾虫，谁知道它们会不会繁衍，简直像个定时炸弹。

　　可无论她们如何向官方求助，得到的只有居家隔离，保护自己。

　　外面仍然是暴雨连绵，狂风不止，可是停水停电的屋内闷热异常，就连桌面上都感觉有一层细细密密的水珠，浑身上下像是被湿哒哒的棉布裹着。

　　但紧俏的水资源又不足以支撑几个女孩儿每天都清理身体，逼得楚长辞已经开始只穿内衣内裤在家里游走。

　　可这样的时光并不悠闲，楼内的聊天群消息弹得飞快。

　　【201 宋玲：有没有人能接济我们娘俩，我可以带着物资，我们家好像进东西了！】

　　【201 宋玲：我们不白吃白拿，我们家还有不少吃的，都可以带走，只要你们能帮帮我们，求求你们了！】

　　【402 张志刚：那虫子已经爬进你们家了？那鲁姨呢？】

　　【101 鲁香娟：我家还没有，玲儿家要是有问题的话，你们谁看看，谁家能不能让玲儿她们去躲躲，我这也是一楼，不太安全，吃的喝的不够可以从我这儿拿】

　　【302 许成钢：可要是她们一开门，那虫子也跟着跑进来咋整，我们也没经验，要不让张大哥，或者五楼那个妮子去吧，她们不是有经验吗】

　　这个402的住户楚长辞真是看着气不打一处来，回回都火上浇油，办事儿不帮忙，推责任比谁都快，生怕自己要出一点力。

　　其实楚长辞不是不愿意，她也相信陈嘉欣是愿意的，毕竟宋玲是个爽朗的东北娘们，虽然单亲带着个孩子，可从来不哭哭啼啼，靠着经营一家早餐店硬生生把孩子拉扯大，当初疫情的时候还自己贴钱做早餐分给邻居们，是个实打实的热心肠好人。

　　可是她们家里已经有一个疑似有问题的许梦，实在是扛不起再来两个。万一宋玲也被感染了，她们是真控制不了局面。

　　宋玲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她直接往群里发了一连串的红包，又发了条语音。语音里的女人压低了嗓音，却难以掩饰急促。

　　“哪位邻居能收留我们娘俩，我发两万块钱，我还能做饭，帮帮我们吧！那虫子好像已经进卫生间了，现在被锁在里面！”

　　群里还是回复，寂静一片，就连鲁香娟也没有再发消息。

　　躲在卧室里的女人抱着怀里的孩子，她纹的艳红的嘴唇被咬的起皮，额头上不知是热出来的还是害怕的，汗珠一滴一滴划过脸颊。怀里的孩子似乎也意识到什么，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大爷的.....平常见面说的好听，现在一个都不愿意帮...”

　　哪怕宋玲心里知道这事情难，看见此场景却忍不住的心寒起来。她不敢用东西把卧室彻底封锁起来，一旦在卧室里被困住，她们就要面临断水断粮的情况，未必比直面五眼宾虫好到哪儿去。

　　楚长辞也做不到冷眼旁观，她和陈嘉欣坐在饭桌旁看着群里宋玲一条一条的消息蹦出来。

　　陈嘉欣啧了一声，愁容满面的揉了揉额头。

　　“咋办，没人收玲儿姐，要不咱们....”

　　楚长辞知道陈嘉欣未尽的话语，可是她做不下这个决定。说她软弱也好，见死不救也好，刚经历一场浩劫，楚长辞的身心都感受到了极大的疲惫，无法支撑她再来一场意外。

　　但当一栋楼里所有人的内心都备受煎熬时候，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402 张志刚：你来我这儿吧，我在三楼接你】

　　【201 宋玲：谢谢你张大哥！我马上就去】

　　【101 鲁香娟：谢谢你了小张，你会积德的】

　　【402 张志刚：没事】

　　张志刚的出言算是暂时解除了所有人的道德困境，楚长辞自认自己并不是一个十分善良的人，她刚刚也在冷眼旁观的一员，但无论如何，至少现在她的良心不用受到谴责了。

　　不过楚长辞在意的并不止宋玲母子，还有在一楼住着的鲁香娟。或者说，只要102的五眼宾虫没有全部解决，就有可能有源源不断的五眼宾虫出现，她们的生命安全永远处于危机之中。

　　而卧室中的女人看见消息恍若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一条卧室门缝，确定屋里没东西后立刻拽着孩子，两个人拎着客厅中存放的物资就推门而出，这间屋子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呆下去了！

　　小孩儿瘦小的胳膊抱着一大袋子的油炸饼子和包子跟在妈妈的身后噔噔噔的向楼上跑去，他并不明白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跟在妈妈的身后，他就不会感到害怕。

　　屋里的手电筒还有不少，楚长辞再一次艾特了张志刚的头像。

　　【502 楚长辞：我放了两个手电筒在502门口，你们可以上来来拿一下，那些虫子挺怕光的】

　　这一次张志刚回复的倒是很快。

　　【402 张志刚：好的】

　　没过一会儿，楚长辞就听见楼下有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随后自己的门前也传来了声音。虽然这些手电筒可能放在家里也算一批武器，可是她更想楼里更多人活下去。并不是因为圣母，只是因为多一个人活下去，就多一分希望。

　　她们不可能最后靠一两个人熬过这样的末日，只有更多的人，想出更多的办法，才有可能活下去。

　　很快张志刚发了一条消息，说人已经接走了。随后她们就不再往群里发消息，许是在安顿吧。

　　可这样并不代表安全。201的宋玲家里进了五眼宾虫大概率是通过101的管道向上走的。楚长辞在许梦家见到的虫子体型不算小，很难通过管道。也就是说能通过管道进入家中的五眼宾虫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体型变大好几倍。

　　但这也很奇怪，因为按照官方发布的信息，这些生物应该都是水生的，可怎么脱离了陆地之后反而生长的更快了？

　　而且一旦虫子已经进入了201，就证明可以继续顺着管道进入301，401，甚至侵入这栋楼的所有地方，那他们真的就无人生还了。

　　怀揣着对生存的担忧，楚长辞开始试图改造家里现有的工具。她回想着手机上刷过的视频，想要吧小水果刀捆在扫把上。可是水果刀的刀把过于圆润，且绳子太粗，难以打结实的死结，刀松松垮垮的根本固定不住，无奈楚长辞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暂时36号楼陷入了平静，楚长辞和陈嘉欣两个人窝在被窝里补了会儿觉。可睡着睡着，一阵刺耳的划过地板的声音吵醒了两个人，睡眼惺忪中，楚长辞就看见了令她血液上涌的一幕。

　　许梦拖着凳子趴在地上，她的门牙似乎在摔倒的时候磕掉了，向前扭曲爬行的时候混杂着口水在地板上留下一条蜿蜒的血路。许梦已经爬到了墙边，可她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侧着身子躺着，椅子腿一直剐蹭着地面发出声音，这才把楚长辞两个人吵醒。

　　见此场景楚长辞都不敢轻易靠近，她实在害怕许梦会一口咬上来。可许梦的状态又着实骇人，不能不管。她和陈嘉欣两个人一边互相握着手仅仅靠在一起，一边一步一步的挪，大气都不敢喘，嘴快要咧成USB口。上一次她这样走路还是在迷失逃脱的时候。

　　楚长辞蹭到沙发边，看许梦没有离她们两个的打算，便眼疾手快的拿走两本杂志和胶带。她让陈嘉欣帮忙，把书缠在胳膊上，用胶带贴好，勉强当个护甲。

　　等楚长辞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凑到了许梦的身边，把许梦拖拽了起来后，许梦并没有她设想中那样张牙舞爪血盆大口的向她撕咬，相反，许梦只是不断的发出低沉的吼声，然后伸着脖子想要靠近窗户近一点。

　　楚长辞拉着凳子向后跑去，椅子在地面上又一次划出刺耳的声响，将原本地上的血液又擦出了更远的距离，最终在门口处停了下来。这已经是距离窗户最远的距离了。

　　一旁的陈嘉欣掏出手机录下了视频，嘴里还念叨着。

　　“这真不是我们两个虐待她，这真是...你们看！她自己非要往前冲！怎么说都不停我们！”

　　陈嘉欣一边录着视频，许梦一边挣扎着向窗户移动，她没有想要挣脱绳子的意思，只是拼命的想要靠近窗户。

　　原本楚长辞还不明白，窗外到底有什么让她不顾一切的靠近，可当她喘着粗气，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许梦是在渴望水。

　　原本消息通告里冷冰冰一行字，现在活生生的展现在眼前，真的是让人难以形容。这已经不是渴求了，是疯狂。楚长辞甚至能听见许梦在嘶吼中的喃喃自语。

　　“海洋....我要回到海洋的怀抱....我要海洋...”

　　“卧槽....太模因污染了....我听着感觉耳朵好痛啊....”

　　陈嘉欣挠了挠眉毛，许梦的状态已经超出了她们两个朴素人类的理解范畴，甚至于不敢再给她拽回来。

　　可是不拽不行，因为许梦已经又一次挪到了窗户边。没有手的她没办法完成打开窗户的动作，所以她只能一下一下的用额头猛烈撞着玻璃1.

　　一下下的动静好似抡大锤，楚长辞毫不怀疑再这样撞击下她就要脑震荡了。于是两个人又一次合力把许梦拉远。可这一遍一遍的也不是办法，楚长辞只能暂时用外套作为连接，把许梦的椅子和门把手连在一起。

　　如果防盗门的重量都控制不了许梦，那她俩是真没招了。

　　群里的消息也很快的出现，大部分人都是在震惊许梦的变化，也有人想到了这是五眼宾虫带来的问题。所以现在横在所有人面前的难题就变成了如何剿灭楼下的虫窝。

　　可七嘴八舌的说了一堆，没有一个人提出有用的办法。有说用火烧的，有说用刀砍死的，都不现实，用不好就可能全军覆灭。只有三楼的许成钢说了一句话，让楚长辞看见了一点希望。

　　【302 许成钢：要不然试试杀虫剂啥的呢？五眼宾虫，不也叫虫子吗？】

　　不管有没有用，至少杀虫剂的可使用性比放火烧家可行多了。

　　但许梦也不能不管，当确认许梦没有攻击意图后，楚长辞再一次的打通了官方的电话。这一次接电话的人是一个女生，她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疲惫，已经隐隐有唐老鸭的前兆。

　　“你好，之前打过电话。我们家有一个被五眼宾虫咬过的女生，她之前只是有些呆呆傻傻，但是后来她就把脸埋在洗脸盆的水里，我们就把她绑在椅子上了，刚刚一看，她拖着椅子就往窗户爬啊！门牙都磕掉一个，这怎么办啊。”

　　对面的女生并没有惊讶，只是吸了吸囔囔的鼻子。

　　“目前还没有发现有效治疗办法，但被五眼宾虫注射毒素的人除了想要接触水之外并不会有攻击意图，你们可以试试隔一段时间往她身上泼一点水，最好水里加一点盐，可以让她稍微不那么狂躁。”

　　“好的，那您也注意休息”

　　对面的女生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

　　“谢谢，你们也注意安全”

　　用水盆里的水实在是有点奢侈，楚长辞有些舍不得，但也不能贸然开窗，现在屋外的风并没有减轻，贸然开窗容易家毁人亡，无奈之下，楚长辞还是用杯子舀了水往里加了点盐。

　　当时许梦就是把头埋在了盆里，所以可能脸接触水会让她更加舒服，于是楚长辞顺着徐梦的头把水倒了下去。

　　接触到水的那一刻，原本一直挣扎着想要到窗边的许梦仰起了头，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儿一般裂开嘴角，露出了她缺失的门牙和满嘴鲜血，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海洋...主....我要回到...伟大的海洋！我要海洋的怀抱！”

　　水让许梦稍微没那么狂躁，但似乎让她略有些亢奋，一直嘟嘟囔囔的，但总比一直扯着嗓子喊1要好，楚长辞和陈嘉欣的耳朵也终于能消停一会儿。

　　短短一天，她们就经历了暴雨，台风，虫灾，和人类变异。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已经快把她们的脑子冲麻了。

　　至少楚长辞已经可以一边听着许梦对海洋的赞美，一边咀嚼着牛排。

　　【海城公安小王：请减少倾听感染人员的话语，最好和普通市民隔离开。以下为最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