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需要提升核 ...
-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的令人心猿意马的所有光影。
贺晨端着瓷碗,仰头将温热的红糖姜汤一饮而尽。
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至四肢,刚才淋雨浸透的寒凉已全部消散,现在全身反倒泛起一阵淡淡的燥热。
他缓步走到落地全身镜前,视线落在自己轮廓硬朗且肌肉线条分明的腰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刚刚那一幕。
时星辞那截纤细单薄的白皙窄腰,与自己这身充满侵略性的线条截然不同。
少年明明个子也挺高,骨架却精致单薄,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感觉有些新奇。
自从工作以来,贺晨的人生就被工作排得满满当当,很久没有谈过恋爱了。
仅有的那点校园恋爱经验,也不过是年少时的懵懂,早就被岁月和忙碌冲淡了。
他是个取向正常的成年男人,自然也会欣赏女性凹凸有致的身材与漂亮的容颜,可这却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真切地发觉,原来性感这两个字,用在一个男孩子身上,也可以这样惊心动魄。
吹干头发后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贺晨拎着脏衣服和空白的瓷碗下楼,把换下来的湿衣物送去洗衣房。
路过洗衣房看到隔壁确实有一个小健身房,因为平时没有人使用都熄着灯,所以他一直没有注意到。
看着健身房的玻璃门,贺晨脑海里瞬间又浮现出时星辞刚才那一双亮晶晶充满艳羡的眼眸。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
看来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每天都得抽空下来练上一练了,总得维持一下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念头刚落,贺晨自己先按捺不住地勾起唇角,发出带着几分嘲讽与无奈的低笑。
健身明明是为了保持健康,顺便发泄一下情绪和精力,现在怎么搞的跟雄竞一样了。
这会儿已经晚上八点过了,前台只剩夏小晚一人值守。
贺晨把洗好的瓷碗递给了小晚,随口问道:“时星辞去哪了?”
夏小晚一眼认出那是自家后厨的碗,顺手接下,答道:“辞哥啊,去酒馆喝酒了。”
“又去喝,不吃晚饭?”
真是人菜瘾大的小酒鬼。
“害,他们那群人聚在一起哪有什么正经晚饭。”夏小晚摆了摆手,把碗洗好收了起来。
“几个人点上一大包烧烤烤串,再配上冰镇啤酒,边吃边聊,嘻嘻哈哈一整晚,反正嘴和胃都没闲着。”
民宿里看不到酒馆,贺晨抬脚走出大门。
此时夜色已完全沉了下来,将整座小镇温柔地笼罩在其中。
沿街的商铺纷纷亮起绚丽的霓虹灯,石板路被映得光怪陆离。三三两两的游客携伴闲逛觅食,空气里弥漫着炭火燃烧与小吃摊飘出的烟火香气。
贺晨顺着街道缓缓前行,走到街道尽头,便看到那家叫 “拾光.LightPick” 的酒馆,借着宽大的落地玻璃窗,他一眼就看到了靠里侧的那张卡座。
时星辞正同秦亦扬、许清、江乐野围坐在一起,中间还坐着一位没见过的中年大叔,桌上摆满酒水烤串,几人高声说笑畅谈,肆意地吃着烤串喝着酒。
贺晨垂眸轻笑,笑得这么没心没肺,真是个离了酒就活不下去的酒鬼。
他没有进门,收回了视线,顺着街道慢慢往前走,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听筒那头很快传来母亲温柔的嗓音:“晨晨?最近忙不忙,这周末要是有空,抽空回家吃个饭,妈给你炖排骨。”
贺晨轻声回道:“妈,我现在在云昭市。”
电话那头的母亲语气满是诧异:“出差吗?怎么突然跑到云昭那边去了?”
贺晨仰起头,看着月亮穿梭在云层中:“出来旅游,散散心。”
“你这孩子,出去玩也不提前跟家里打个招呼。”母亲嗔怪了一句,接着问道,“那打算玩几天啊?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看情况吧……可能待一个月吧。”
“一个月?要待这么久?”母亲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紧接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就……就你一个人去的吗?”
“嗯。”
听到这里,电话那头的母亲沉默了几秒。
知子莫若母。
自家儿子是个什么样的,她比谁都清楚。
贺晨向来性子沉稳,不爱玩,基本不会独自外出旅游,更别说一走就是一整月,他现在又是单身,不用多想也能猜到,怕是工作上受了委屈,心里堵得慌才跑出去放松。
她也没有多问,只柔声叮嘱:“在外头一定要注意安全,有空多给我打打电话,看到好看的风景多拍点照片发我瞧瞧。”
“知道了,妈。”
听出母亲隐藏在唠叨里的体贴与包容,贺晨唇角微微扬起,“您和爸也照顾好身体,等我回去。”
与此同时,由于现在时间还早,没有到酒馆热闹的点,里面客人寥寥无几,距离晚间演出也还有段时间,几人点了烤串搭配酒水,窝在卡座里边吃边聊。
时星辞咬了一口肉串,一边嚼一边满脸委屈地瞪向对面的江乐野:“阿野,你昨天怎么把我丢沙发上就不管我了?我全身到现在还酸着呢!”
江乐野温温和和地笑了笑,伸手递了一张纸巾过去:“我的祖宗,你昨天醉得跟一滩烂泥似的,我凭一己之力把你拖回家,就已经耗尽了我这辈子的修为了。再多走一步,躺在沙发上的就是我了。”
“你这小子知足吧,酒量差就别贪杯。” 许清跟着吐槽一句,转而问道,“小晚今晚怎么不跟着你一起过来?”
时星辞回话:“她说想歇会儿,留在店里追剧就不来了。”
“追剧多没意思,人生苦短,还是追姑娘有意思多了。” 秦亦扬斜倚在沙发靠背上,嘴角一挑,笑得吊儿郎当。
“瞧瞧你这春风得意的模样,昨晚是与佳人共度良宵了?”
说话的是坐在中间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发尾扎着一撮艺术气息十足的小辫子,正是这家酒馆的陆老板。
“昨天认识了一对过来旅行的姐妹,姐姐的气质和身材那叫一个绝!我们聊得格外投机,顺理成章就......”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没把话说尽,但在座的人心领神会。
许清笑了笑:“艳福不浅。”
在座除了许清之外没有其他姑娘了,然而许清平日里早跟他们混成了哥们儿,聊起这类成年人的话题大家也就毫无顾忌,桌上顿时响起一阵意味深长地哄笑。
“不过话说回来,”秦亦扬转过头,将视线落在了正埋头专注撸串的时星辞身上,不怀好意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星辞,你说你天天跟个苦行僧似的,天天窝在民宿里清心寡欲的,跟哥们儿一起及时行乐多好啊!”
时星辞被呛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咱们好好吃串行不行?怎么聊着聊着又把火烧到我头上来了。”
说起来也奇怪,自打这群人认识时星辞起,这小少爷就一直是单身。
明明长了张无可挑剔的脸,性格又讨喜,年纪轻轻就在云昭开了这么大一家民宿,平日里来店里住宿、喝咖啡的漂亮姑娘排着队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各种明示暗示的手段都用尽了。
可时星辞呢?
硬是像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公事公办地加了微信,转头就把人家当成普通顾客处理了,一点后续都没有。
秦亦扬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凑得更近了些,循循善诱地追问:“我要是有你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出门根本都不用开口,那些漂亮妹妹自己就贴上来了。星辞,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眼光太高了?喜欢什么类型的?娇小可爱的?御姐型的?还是知性温婉的?尽管跟哥说,哥满天下朋友,明儿就帮你搭线介绍!”
被烦得实在没办法,时星辞斜眼睨了他一眼,冷不丁地撂下一句:
“我就喜欢你这款,今晚你自己脱光洗干净床上等着我,行不行?”
话音落下,原本热闹的卡座瞬间鸦雀无声。
时星辞这一句石破天惊的反击直接把秦亦扬给整懵了,这位情场浪子僵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硬生生愣了两秒钟后,秦亦扬才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哭笑不得地做出一副大无畏的妥协姿态:“那……那倒也不是不行,为了兄弟的终身大事,我要是牺牲一下自己,勉强也不是不能接受……”
“滚一边去!你想得美!”时星辞笑着抓起一颗毛豆壳砸了过去。
一桌人再也忍不住,顿时爆发出笑声,打趣声与碰杯声此起彼伏。
另一边,一通电话打完,贺晨不知不觉走到了巷子深处,正要转身折返,余光无意间扫到了斜对面一家已经打烊的铺面,里面的正是白天风风火火送荔枝的郭婶。
铺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瓷砖拖地留下的水渍还没有干。
郭婶此时正跪在一块蒲团上,面向墙面正中央供奉着的一尊小巧佛龛,闭着双眼,口中念念有词,神色无比虔诚。
在她身侧,还站着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小男孩,大概就是她的孩子。
孩童眼神里满是懵懂与好奇,却也学着母亲的模样恭恭敬敬地跪下,有模有样地拱起两只小手跟着叩拜。
贺晨停下脚步,静静立在街角注视着这一幕,心里想起白天郭婶热情送过来的荔枝。
他走回民宿停车场,打开车门,将先前放在中控台上的那捧荔枝取了出来带回套房。
坐在窗前,他剥开一颗荔枝送入嘴里,果肉饱满汁水清甜,清香在舌尖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