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乙丙丁》不卷毛

23、《心脏与刀和星星》 ✓

　　文 / 不卷毛

　　01

　　苏无和南是最好的朋友。

　　她们从出生起在一块儿，牙牙学语时，走路跑动时，她们都一齐长大。两人性格南辕北辙。苏无胆小怕事，内向沉默。南开朗阳光，深受欢迎。

　　但就是这样的两人，是最好的朋友。

　　但苏无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她竟会拿着刀亲手插进南的肚子里，血流了很多，染了她的手，南看着她，不可置信。

　　这一切悲剧的源头来自她们十八岁成人的时候。

　　02

　　那天长云蓝空，南和苏无坐上了去西藏的车，这是她们的毕业旅行。车在中途坏了，南和苏无下了车。

　　后来她们坐上路过的人的车，车主是个年轻帅小伙，穿着休闲裤，他一边开车一边和两人聊着，三个人谈天说地，都很愉快。

　　然而苏无和南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温和有礼的小年轻，竟然会是个经验丰富的劫匪。

　　车子驶出很远，渐渐开出无人的地带。苏无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她抬头叫他停下，然而他却是理也不理地猛踩油门，径直往前开。

　　两人连忙开车门，可门锁早已被他拉上。她们拍打着车门，冲他叫骂：“你干嘛你开门！”

　　苏无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她本想谈过身子去动方向盘。可他直接掏出一把刀，对着苏无，并威胁道：“你们要是再动一下，小心我的刀子无眼。”

　　03

　　两人消停了下来，直到柏油大道前方的两旁出现了房子，他把车往里开去，然后停下。

　　苏无和南下了车，有陌生的男人从房子里面出来。他们笑着和年轻人打招呼，谁也没管苏无和南。神色漠然，看起来就是早就知道的样子。

　　他带着她们来到了一间空房，把两人关在里面，然后他便离开了。房子里什么也没有，苏无和南两人坐在地上。

　　她们靠得很近，苏无抱着南，“这是黑车，我们上了黑车，我想回家！”她崩溃极了。

　　南不停地抚摸着她的头，安慰道：“我们一定能回去的。别害怕，小无，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房间里没有灯，不知过了多久，他回来了。带了一些水和馒头，在地上放下以后，他又离开了。

　　04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久，由于没有时钟，南也不能准确地判断出究竟过了多少天。只能从他送食物的频率中推测出来。

　　大概是五天多了。

　　这期间，南想过很多办法。但她根本什么也做不了，而且她非常怀疑，这个地方的所有人都是一伙的，这里的人全是劫匪！

　　在第六天的时候，事情出现了变化。他想要把苏无带出去，苏无尖叫、害怕，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从他喝醉酒，一双手在苏无身上上摸下摸，并且自言自语道：“是个好货色。”如此做法，怎么也不会让人觉得出去会是件好事情。

　　最终，南主动站出来，替代了苏无出去。

　　他看着南，似乎觉得她也不错，倒也同意了。南随他出去的时候，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离开以后，苏无坐在地上抱着腿，开始哭泣。

　　她数着时间而过，觉得时间过得极慢。等到南回来的时候，是在两个小时后。

　　05

　　苏无的眼睛一直盯着门，门一推开，她看到的就是那个衣衫皱皱巴巴，走路姿势怪异不协调。

　　她的右脸肿了，一看就是被人打的。露出的右胳膊有一大块青紫，苏无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南的样子，在这个地方，叫人一想，就能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她连忙起身往南那里走去，伸手扶住她。站在南身旁，苏无甚至连呼吸都不敢了。两人坐下以后，房间里一阵沉默，谁也没开口说话。

　　空气静得让人窒息。

　　苏无难以忍受，就好像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叫人难受。南向她挤出一抹笑容，要哭不哭要笑不笑，叫人一看就心生难受。

　　最终，她也只吐出了这几个字，“我想睡一会。”模样疲惫难堪极了。

　　“好，你睡。”苏无把身子凑过去，让她靠住。南最终还是没崩溃，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来。

　　而她刚刚才在外面被人轮、奸，而她是为了苏无。

　　06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走过，南每天都会出去两个多小时，然后回来。苏无已经习惯了，甚至有时她觉得自己变得有些漠然可怕。

　　而每一回都不会有苏无，尽管有时他准备叫苏无一起出去。可总是能被南保护下来，苏无不知道这样的安全还能持续多久。

　　总归不过是一时罢了。

　　这天，他又过来了。苏无知道，又到点了。

　　她低头看了眼身旁正在睡的人，然后起身朝他走去。他诧异地看她一眼，随即便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出去。

　　等到苏无经过门旁时，她看到了在左手边的砖头，还有前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苏无突然间拿起砖头重重地砸向了他的后脑勺。

　　这过程迅速极了。

　　没等他反应，苏无又重重地连续砸了好几下，然后血从他的后脑勺流出，他整个人也嘭地倒在地上。

　　07

　　苏无面无表情地弯腰从他身上拿过匕首，再麻木着神情给他心口来了好几刀。

　　此时周围无人，苏无没管地上的人。她走回了房子里。今天是她第一次出房间，可是她观察过外面的情景不下上百次。

　　房间的窗户是被封住的，但是有一个小小的角落露了出来，她每天就是在这里观察到外面的情形。

　　所以她知道门左边有许多砖头，每天这个点外面都会准时无人，她得出结论，这个点应该是这群劫匪在开工的时间。

　　苏无拿着刀进来，她在南面前静静凝视她。一直以来，苏无都是那么胆小那么害怕，而南尽管自己受伤都要保护她。

　　有这样一个朋友，她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吧。

　　只可惜，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南，我不想继续下去了。我太害怕了！每天都提心吊胆战战兢兢，还不如一刀来得痛苦，你说是不是？

　　她弯腰轻轻在她额头留下一吻，我会陪你的，别害怕。

　　08

　　同时，她拿刀子的右手插进了南的肚子里。瞬间的疼痛惊醒了南，她看到了自己上方的苏无，也看到了她拿刀捅进自己肚子的手，是那么清晰那么疼。

　　南是那么不可置信，伤心有痛苦有而解脱也有，而苏无明明是那么胆小的人。南看着她，声音艰涩又抖。

　　“你会来…陪我吗？”

　　苏无恍惚了，看着她的容颜，还是那么漂亮，只是苍白了不鲜活了。然后，她双手虚虚地拥抱了一下她，放开以后，她抽出了那把埋进了南肚里的刀子。

　　南努力撑着气，她又重复地问一遍：“你会…陪我吗？”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会。”

　　苏无看着她，重复地回她，“我会陪你。”

　　09

　　等到南的生命迹象消失，苏无把她的眼睛合上。她走到了外面，光明正大地站在中央。抬头注视着长夜星空。

　　沙漠里的星星又多又亮，大颗大颗的，在城市里，鲜少能见到如此清新自然的景象。苏无有那么一点留恋起了生命。

　　她漫步在这片土地上，深深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不想死啊！可她拿刀的右手已经捅进了心脏的位置。

　　她看到自己的血是慢慢流出的，然后随时间而过才是浸染了一大片的，是那么恐怖。

　　苏无倒地的时候带着笑容，她是应该笑的不是吗？她是干净着死去的，带着自己赴死的，只是有点遗憾没能活得再多一点。

　　南，我们一起走吧，像从前那样。

　　恍惚之中，她好像看到了南来接她了，苏无不禁伸出手去。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