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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查找 敲门，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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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
江城岗。
来往的车辆不断从叶寻身前驶过，有几个出租车司机还特意停下来，透过车窗问他要不要坐车。
……为什么353号路口是一个公交车站。
其中一个司机像吃了枪药，听叶寻说不用，立刻骂骂咧咧：“抠死算了，坐出租车都坐不起，难怪挣不了大钱！”
……挣大钱和坐出租车应该没什么因果关系。
叶寻自认自己不算聪明，但对于这种一眼过去望过去便知一言难尽的人也懒得废话，拿起手机看了眼，确认还有五分钟到点。
看来早到也不是什么好习惯。
无聊的人在手机里刷起人妖两界的论坛，里面聊的话题稀奇古怪。
“我是鼠妖，前些天陪客户吃了顿火锅，辣的我耳朵冒出来吓着了人，人妖联合局的人帮我给客户做了记忆清除，但是说我扰乱治安要罚钱，这合理吗？”
鼠妖：“我兢兢业业，一月赚4000，这一罚就是2000，再交个房租，每天就只能啃别人不要的菜叶子，快活不下去了。”
另外的鼠妖：“没办法，回妖界的话，菜叶子都啃不到。”
可怜的打工鼠，叶寻狠狠共情了一下，点了个赞。
然后他那耀眼的金色除妖师头像框便闪瞎了鼠眼，鼠妖当场抱他大腿，说：“大佬，能打赏点儿饭吃吗？”
“……”
叶寻输了一串文字进去：“大佬没饭给你吃，大佬都坐不起公交车！”
鼠妖发了个嚎啕大哭的表情包，配文：“你走。”
叶寻乐不可支，打赏了价值200块的虚拟巧克力。
鼠妖顿时改口，发撒花表情包：“除妖师万岁。”
这妖怪还真是打工久了，说话比人还像人，叶寻笑完，看了一眼同样只有200块的余额账户，又笑不出来了。
先前把狐妖送进去时忘记要赏金了。
这世界对于叶寻而言有两个糟心问题。
第一个是怎么才能让白冕喜欢上他。
第二个是账户里的钱如何能花不完。
看了一眼身上穿的衣服，某人深觉自己不会讨价还价太吃亏。
恰好这时，站台边停下一辆黑色发亮，一眼望上去便知价值不菲的跑车。
白冕从车上下来，对着司机轻点了下头。
叶寻望着这一幕自我检讨，对方有车有房，长得好看，基因顶尖，单从这些条件上来说，确实难喜欢自己这个穷鬼。
但马上他又在心里对自己道：放宽心，以前你有钱的时候，他同样看不上你。
主打一个自愈力极强。
司机开着车走了，白冕抬头看了一眼像锡兵一样站岗的人，语气平常：“资料看过了？”
叶寻还记得自己之前说话犯蠢的事，没张嘴，点了点头。
白冕“嗯”了一声：“那走吧。”
某人照旧点头，点完头，脑瓜一愣。
到哪去儿？
死者现场早就被清理干净了……去殡仪馆吗？
看神情，白冕就知道他想歪了，耐着性子给人解释：“前面百米处的小区，有死者家住在这里。”
如果是叶寻单独出任务，早就在可能出现状况的地方通通贴了符，主打一个暴力解决。
画符这种事对于体力消耗不小，所以他以往在家闲着时，都会画符留做备用。
也是这玩意儿不会过期。
在叶寻的眼里，白冕比他只强不弱，应该是会比自己更暴力，却不成想，眼下是这般正经的做调查。
这种体验很新奇，他也很想看看对方是怎么做任务的，非常乖的跟着人到了死者家门前。
然后就听见人说：“敲门，告诉他们，我们想看死者生前的房间。”
叶寻眨巴着眼，一时之间没有照着另外人的话做。
白冕以为是他忽然自己有了主意，道：“也可以按照你想的来。”
这倒不是。
和白冕组过队的人都说，校草是根本不会管另外一个人在干嘛的，完全是自己做了任务了事。
可现下却是实实在在的，给他一种小孩子被老师手把手带的感觉。
这太诡异了。
尤其是这人的步伐始终与自己保持着两米远的距离，可见对自己照旧没多少好感。
一个对你好感值为负，我行我素的人突然细致的，开始教你做事。
不正常的行为令叶寻心里发毛，道：“你以往和他人组队，也会这样教人？”
叶寻真就是想提问，从当事人嘴里听一个准确答案，如果对方说会，便安了心，奈何他话一说完，心里便跟着咯噔一声。
这话说出来怎么听着像是挑衅。
颇有一种，怎么着，显不起你厉害了是吧，这么喜欢教人做事这类台词。
果然，听到这话的人冷气再冷几分，向后再退一步使两人之间距离变为三米。
……
叶寻服了自己，怎么老是说什么错什么，但话都说出来了，总不能指望时间逆转，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对面不说话，纯盯着他看。
不是马上走就成。
“我是想问，你和其他人组队，也会像教我这样，一步步教其他人吗？”
他吐字节奏慢了些，特意强调“一步步”这三个字，重点突出耐心与细致。
周遭空气没那么冷了，从叶寻的视角望过去，看见白冕簇着眉，似在思考。
随后他听见对方说：“我对你不感兴趣。”
？
叶寻不解。
这事不是明摆着的吗？自己知道啊，为什么要重复一次？
得到回复的人听的困惑，十多秒后却又反应过来，白冕大概是误以为，问出这样的问题，是想检验自己在他心里的特殊性。
……鬼才会自作多情。
“也不是这个意思。”叶寻用上了无比正经，客观分析问题的口吻，“我只是觉得奇怪。”
“根据以往和你组过队人的说法，你断不是会教导他人的类型，而你又不喜欢我，理应对我避而远之，可你现在，不仅与我组了队，还……如此待我。”
叶寻停口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道：“这不合理，除非是你对我另有所求。”
“可我又实在想不出，自己的身上有什么是你要求的。”
说实话，每每以人身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叶寻都多少有些紧张。
可当把心里真实的困惑说出来，紧张这种情绪便全然消失不见了，他变的很平静，平稳到还能分出一点儿心力去数视线里的睫毛有几根。
叶寻看见对方眼里轻闪而过的诧异，五秒钟的时间没听见人开口，便转头去敲了面前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面容看着有些憔悴，嗓音里也带着疲惫：“你们找谁？”
叶寻从口袋中取出除妖师人手一本的证件给人看：“我们是警厅额外找来的外援，协助查案的，想看一下您女儿生前的房间。”
女人停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进来吧。”
房间内，所有的东西都还原模原样的放着，床头柜上摆放着三人的全家福，肉眼便能看见的幸福。
望见相框，女人泣不成声，哽咽着将相框搂紧怀里说：“我们家，先是我丈夫肺癌晚期走了，我女儿上大学两年，以往都是在外勤工俭学，这次回来看我……怎么就会跳楼呢，她有压力和困难都可以和我说呀……”
叶寻在说话安慰人的领域上能力值为零，沉默半天后，只吐出两个字：“节哀。”
至于白冕，眼睛望着书架，根本不关注自己这边的事。
等女人哭够了缓过劲来，两人才开始提问，得出死者很宅，在家里就是看书学习，帮忙坐些家务，闲时用平板追追剧，看看直播，没什么特别的。
房间之内也一切正常，感知不到丝毫妖气。
叶寻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资料里中邪般跳楼的死者身份五花八门，有意外到此的游客，与人谈生意的大老板，当地普通的居民，离谱些还有一个人贩子。
死者之间互不认识，相同是都死在江城岗，跳楼身亡，死前在笑。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唯有能释放幻术的妖怪。
施术范围是整个江城岗，中招的媒介极有可能是网络直播。
难怪白冕要规矩的走访，确实，自己费力些是可以在整个江城岗贴满护身符咒，但那能挡住的是妖怪对人近距离释放幻术。
通过网络的话，护身符咒就没有用了……难不成还能把所有人家里的手机，平板，电脑都砸了么？
不现实。
为了肯定想法，叶寻想再去找一户人家的死者问询，被白冕拦住。
“来时路过一位死者居住地，我已经问过了。”对方给了他确切的答复，“是直播。”
他们见面是在下午，去过女大学生的房间出来后便到了晚上。
先前的问题白冕没有回答，叶寻也没追问，两人在酒店分别开了间房，之后便聚在一台电脑前，等待开播。
女大学生关注的网络主播有三个，一个是任意时间段都可能开播的吃播，一个是教建筑学类似的网课，还有一个则是睡眠疗愈类的直播。
三个主播里，哪个最有可能使用幻术一目了然。
夜间九点，名为“夜间许愿睡眠疗愈”的直播间准时开播，主播本人没有露脸，只露了脖子以下的半身，桌上有一个在燃着的香炉。
评论区有人夸主播身材好，也有人疑问怎么丈夫死了，主播还有心情直播，还有人说主播的睡眠疗愈简直太有用了，上个破班生一肚子气，来了一趟睡觉梦见自己把老板爆打了一顿，做梦都给他笑醒了。
“对大家有用便好。”直播间里的人大概用了声卡，声音听着有些幽远，在面前的桌上燃起数枚蜡烛，“现在，让我们开始许愿吧。”
像极了吃生日蛋糕前的吹蜡烛环节，在评论区里的人一阵许愿后，蜡烛被屏幕里的人吹灭，随后直播间内开始传来遥远的，类似海浪一般的声音。
叶寻眼睛望向一个方向，认真听了一会儿，感觉到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确实疗愈。
等到他回过神，突然发现，直播间内不知何时开始没有再滚动过一条弹幕，将声音调成静音后，楼下夜市本该有的喧闹声也听不见了，安静非常。
再向身后的旁侧一转头。
白冕，已经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