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浅。她感觉到白色正在以更快的速度从她的意识中退去,像是某种支撑她存在的背景正在被撤走。而就在那片退去的白色最末端的边缘,最后一个从白色深处浮上来的声音停在了她耳朵的入口处。不是碎裂的,不是颤动的,不是断裂的。而是冷的。完整地、精准地、毫无感情地:“Wenn du f?llst, fallen alle.”如果你掉下去,所有人都会掉下去。那句话落进她耳道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脊背被什么极凉的东西从后面推了一下,不是推倒,而是提醒她还在站着只是因为还没有松手。一旦她松开,所有人都会跟着她滑进那个正在扩大的裂缝里。她不能松手。她绝对绝对不能松手。但她已经太累了,累到她的手指已经弯曲到了极限,累到她正在用最后一点力气维持着那个握紧的姿势,累到她已经无法分辨自己是在撑着别人还是在撑着那面正在不断开裂的墙壁。
她的耳道里最后一层白色残响也在那一刻出现了形状。那句话再一次从她已经不再完整的白色系统最深处浮上来,完整地、清晰地、冷地:“Wenn du f?llst, fallen alle.”她听见它了。阿列克萨也听见了——虽然他知道她听见的不是现实世界的声音,但他看见她的身体在他的目光中轻轻缩紧了一下。他轻声说:“澈澈,你现在听到的不是现实。”她摇头,那个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固执的信念:“不。白色从来不会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