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危险代码》璐星夜

9、不想回去的“家” 父母的离婚

　　正如白烬预料的那样，隔天早上一大早，父母果然去了民政局。
　　刚办完离婚手续，最难堪的环节便摆在了明面上——关于白烬的抚养权归属。结果不出所料，在这个家里从没有得到过真正关爱的白烬，成了双方都避之不及的累赘。父亲嫌弃带个半大小孩是个甩不掉的麻烦，以后影响他再组家庭；母亲则冷言冷语地盘算着，要是带着白烬这个拖油瓶，以后这小子要是还固执地想学什么费钱的陶艺，岂不是还要白白浪费她的积蓄？
　　两人在民政局大厅互相推诿，谁也不肯松口，最终只能在长达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内再做打算。
　　对于这一幕，白烬心中连最后一丝波澜都泛不起来。他对这两个人早已不抱任何期待，也懒得去争辩什么，只是像个局外人一样，平静而麻木地过着每一天。
　　直到一个礼拜后的某个深夜，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母亲一改往日里那种嫌弃、刻薄的嘴脸，脸上勉强堆起了一个极其僵硬且“温柔”的假笑。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一把捧住了白烬的脸，语气亲昵得让人毛骨悚然：“小烬，你告诉妈妈，冷静期结束之后，你愿不愿意跟着妈妈过？”
　　白烬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头雾水，警惕地皱起眉，冷冷地开口问道：“妈，你为什么……突然同意要我了？”
　　母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索性压低了声音，脸上流露出一种贪婪的得意：“我和你爸这次闹离婚，其实最大的导火索就是他发现了我的秘密——我在外面认识了一个非常有钱的大老板，我们俩聊得可投缘了。你爸发现后跟我大吵了一架，才导致我们闹到离婚。那位大老板最近和我说过特别喜欢孩子！偏偏他自己身体有隐疾、生不出孩子。小烬啊，只要你这次肯乖乖跟我走，回头咱们母子俩就能一块儿住进真正的大户人家享福去了！”
　　听到这番话，白烬整个人如坠冰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如此。他可真是好样的，在母亲眼里，他从来都不是什么骨肉至亲，而是她攀附权贵、挤进上流社会的一块垫脚石！
　　白烬刚想冷声拒绝，咬着牙说“可是……”
　　母亲却猛地拔高了音调，瞬间打断了他：“没有什么可是！”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急切，母亲连忙干咳了一声，再次换回那副虚伪的温柔面孔，循循善诱道：“小烬啊，听话。只要你答应这段时间跟你爸保密，跟着妈妈一起住进豪门，妈妈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干涉你喜欢什么陶艺了！只要妈妈能嫁给那个大老板，我们俩下半辈子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想要什么买什么不好吗？”
　　母亲自以为这番话天衣无缝，殊不知在白烬清明透亮的眼底，她那副丑陋、算计而又贪婪的嘴脸早已无所遁形。
　　白烬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生养了自己十几年却无比陌生的女人，只觉得荒唐至极。片刻后，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算了。他本来就不该对父母抱有任何美好的幻想，既然谁都不想要他，那被谁当成工具利用，又有什么区别呢？
　　“好……妈，我跟你走。”白烬低垂下眼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母亲见他松口，顿时喜上眉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得合不拢嘴：“这才对嘛！我的好儿子，真听话。等妈妈带你享清福去！”说罢，她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重新合上。白烬独自坐在床边，只觉得胸口空空荡荡的，仿佛整个人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这个所谓的“家”，从始至终都没有存在过任何温情，如今连最后那一纸空壳也被撕得粉碎。
　　时光飞逝，一个月漫长的离婚冷静期转瞬即逝。
　　正如最终商量好的结果，父亲彻底将他抛弃，而母亲则为了自己的后半生利益，名正言顺地将白烬带离了那个窒息的原生家庭。
　　办理完手续的当晚，母亲便迫不及待地带着白烬来到了一家高档餐厅，美其名曰“见见新家人”。
　　餐厅里，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举止优雅，和母亲之间的互动亲密无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恩爱有加的夫妻。男人虽然上了年纪，但保养得当，脸上挂着慈祥温和的笑意，转头看向白烬时，眼神里透着长辈特有的宽容。
　　母亲拉着白烬走上前，满脸堆笑地介绍道：“小烬啊，快叫人。这位就是你以后的爸爸——裴氏集团的大老板，裴松吉。”
　　白烬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后爸”，虽然心里排斥，但表面上还是顺从地叫了一声：“裴叔叔好。”
　　裴松吉温和地笑了笑，眼神里看不出一丝阴霾：“好孩子，不用拘束。今天时间也不早了，直接搬到我那边去吧，你们一路舟车劳顿，肯定也累了。”
　　随后，两人坐着豪车驶入了一处戒备森严、风景极佳的豪华别墅区。
　　车子停在一栋气派的别墅前。白烬提着简单的行李走进去，看着大理石地面和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奢华光影，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连半点惊喜都没有。
　　管家客气地走上前，一路引领着白烬上了二楼，推开了一间宽敞的卧室，里面不仅有双人床和独立的衣帽间，书桌上的电脑和其他电子设备也全都是市面上配置顶尖的。另外，房间里带有独立的浴室和一整面落地窗。”
　　管家环顾四周，微笑着说道：“如果您对房间的装修风格或摆设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随时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根据白少爷的喜好重新调整。”
　　“好，谢谢您。”白烬礼貌地点了点头。
　　“那白少爷您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管家说完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偌大的卧室里顿时只剩下白烬一个人。
　　他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一件件将少得可怜的衣物拿出来归置。当收拾到书桌时，他的动作顿住了。白烬从背包最深处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相框——那是他在游戏里和时洐去影院和游戏厅时，系统自动生成并保存在终端里的合照。
　　他把相框摆放在书桌最显眼、一抬头就能看见的正中央。
　　看着照片里时洐眉眼温柔的侧脸，白烬原本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他趴在书桌上，静静地看着那张合照发呆，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支撑自己继续撑下去的温度。
　　“时洐……还是呆在你身边好，看到我现在有好的房子住了，你会感到开心嘛？改天在游戏里和你说吧。”白烬对着照片自言自语，可是心里那些压抑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被缓解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倦意涌上心头，白烬才起身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
　　白烬躺在卧室的双人床上，四周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白烬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却没有半点来到豪宅的喜悦。
　　这么大的地方，空旷得根本不像个家；而这种死寂一般的安静，更是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说

和时洐呆在一起的白烬是真的很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