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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撒娇就给 逗(¯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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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教室里的气氛很统一。
所有人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李虎宇进教室时,头发没梳,书包带子反了,整个人像被昨晚那八百字抽干了精气。他把作文纸往桌上一拍,像交出一份遗书:“我写完了。最后一段手都抖了。”
“你写了多少?”刘宇宁问。
“刚好八百。我一个字一个字数的。”李虎宇说,“写到最后,我把‘猪’字都写飞了。”
“你题目是什么?”郗妄糯说。
“《我与花猪的半个下午》。”李虎宇说。
??
“像小学生作文题目。”郗妄糯说。
“柳老师让真情实感,我这是全是感情。”李虎宇说。
王鹤云从后门晃进来,眼睛还是肿的:“我写到十二点。我妈问我是不是在学校被罚抄了。”
“你写什么?”李去浊说。
“《鸡屁股的双重人生》啊。”王鹤云说。
“噗,你当写小说呢。”李去浊笑说。
“我不这么写,凑不够八百啊。”王鹤云说。
刘宇宁的作文题目是《一个初中生的农事观察》。彭钦言写的是《从插秧想到的》。杨子轩用了个极长的名字,叫《关于一只灰猫在我课桌上进行不合时宜行为后的心理重建过程》。他念完,全组都安静了。
“你这题目比正文长吧??”李去浊说。
“不,我正文写了九百。”杨子轩说。
“你写那么长,是在控诉猫么??”林清说。
“应该是吧。顺便写了我和狗的和解。”杨子轩说。
“挺好啊。还有有转折。”林清说。
林清坐在位子上,咬着笔帽。她的作文纸已经写了大半,可题目还空着。李去浊把书包放好,看她一眼:“昨晚没写完?”
“写完了。就是结尾不太满意。”林清说。
“我看看。”李去浊伸手。
林清把作文纸递过去。李去浊低头看,她的字迹清秀,段落干净。开头写的是风,中间写白鹭飞过头顶时的声音,结尾卡在一句话:“它们不叫,也不停留,只是从我们头上经过,像青春里一些……”
后面没了。
“你后面没写。”李去浊说。
“我写不下去。不对,不对我编不下去了…”林清说,“不知道该怎么收。”
“很简单。它们会飞回来。”李去浊说。
“这么写行吗??”林清说。
“你信吗?”李去浊说。
林清犹豫想了想:“行吧,我信。”
“那就写。白鹭会飞回来,我们也会。”李去浊说。
林清把笔从嘴里拿出来,低头补上。李去浊看着她,忽然想逗她一下。
“欸欸,其实我昨晚写了两份呢。”李去浊凑近肘了她一下说。
林清抬头:“真的假的??你写两份干嘛?”
“写着写着,就多写了一份。”李去浊说,“本来想留着自己改,后来想,万一有人没写完,还能救个急呢。”李去浊含笑眉毛一挑。
林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狐疑:“你真写了两份?”
“我包里有。”李去浊说,“你要不看看?”
“不看。”林清说。
“怎么,怕我写得好,你受打击?”李去浊说。
“我是怕你写得太差,我笑出来伤你自尊。”林清说。
“你伤我自尊还少吗?”李去浊说。
“那你还给我看呗。”林清说。
“其实那份是给你写的。”李去浊说。
林清顿了一下:“给我啊?”
“你不是说结尾写不好吗?我那份可以给你。”李去浊说。
“真的假的?良心发现??”林清说。
“真的啊。包真。”李去浊说。
林清盯着他。李去浊的表情很正经,可眼神里有点藏不住的笑意。林清太了解他了。
“你要什么条件?”林清说。
李去浊顿了笑,收了笑,凑近她压低声音。
“你撒个娇。”
林清白了他一眼。
“滚蛋。”林清说。
“就一下昂。”李去浊带上欠揍的调调说,“我那份可是货真价实的八百字。”
“谁信你。”林清说。
“你撒不撒?”李去浊说。
“想屁。”林清说。
“那我给别人了。”李去浊说。
“你给呗。”林清说。
李去浊没动。
“你根本就没写两份吧。”林清说。
李去浊笑了。
“没有。”李去浊说,“我写到半夜才写够四百。”
“四百?”林清说,“柳老师要八百。”
“我知道啊。”李去浊说,“所以我现在很慌。”
“你慌什么?”林清说,“你平时不是挺能说。”
“说和写又不一样。”李去浊说,“我写来写去嘛,总绕不开。”
林清正要去拿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那你就写别的。”林清说。
“写了。写泥巴,写鸡,写星星。可写着写着吧。总是觉得写啥人都不够味儿。”李去浊说。
他这次没笑,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认真得有点笨的事。
林清看着他,像要反驳,又没找到话。
“所以你根本没写够。”林清说。
“肯定没有嘛。”李去浊说。
“那你还说给我一份。”林清说。
“我逗你的。”李去浊说。
“我知道。”林清说。
“那你还问。”李去浊说。
“我想看你还能编多久。”林清说。
李去浊“啧”了声,把脸埋进自己空了一半的作文纸里。
“李去浊。”林清叫他。
“干嘛?”他闷声说。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林清说。
“你帮我写?”李去浊抬头。
“我帮你顺一顺。你口述,我帮你组织。”林清说。
“这么好?”李去浊说。
“毕竟你昨晚给我留了半句结尾。”林清说。
“你记着呢。”李去浊说。
“嗯。”林清说。
李去浊坐直了。他看看林清,又看看自己那张可怜的作文纸,忽然觉得,八百字好像也没那么难。
林清把笔递给他:“你说,我帮你记。不过别再说我。”
“那我写什么?”李去浊说。
“写风。写青禾。写你看见的所有。”林清说。
李去浊想了想:“我看见白鹭飞过去的时候,你笑了。”
林清没抬头,只轻轻“嗯”了声。
“还看见你蹲在田埂边捡石头。头发被风吹起来,像要跟鸟一样飞。”李去浊说。
“还有还有,给猪洗澡时虎子刷的很好笑。”
“你是在写作文,还是在念散文?”林清说。
林清笑了下,不再拦他。她拿着笔,把他说的每个字都记下来。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的作文纸上。那些关于风和田野的句子,一点点铺开。像他们一起走过的路,慢慢有了形状。
这一回,李去浊的作文,真的写够了八百字。还多了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