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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一的归属 秋日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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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正午的日光依旧炽烈滚烫,晒得操场塑胶场地微微发烫。但拂过耳畔的风,已然褪去盛夏的燥热,裹挟着运动会落幕的清浅凉意,温柔又松弛。
为期两日的校园运动会暨文艺晚会,迎来了最终的闭幕式与颁奖典礼。
偌大操场秩序井然,各班身着整齐校服依次落座。昨夜灯火璀璨的舞台,此刻沐浴在明朗天光之下,少了几分盛大喧嚣,多了几分安稳沉静。主持人的声音透过广播缓缓流淌,各个项目、各个层级的奖项有条不紊地逐一揭晓。
此起彼伏的掌声、细碎的议论、少年们雀跃的低呼,填满了整片操场。
初二395班的队伍里,所有人都揣着满心期待,三三两两低声说笑。李虎宇根本坐不住,浑身躁动,不停抻着脖子望向舞台方向,满心满眼都在等着田径奖项公布。
郗妄糯侧头瞥着他坐立难安的模样,语气淡淡:“虎子你安分坐着些吧,奖项又不会跑。”
“我不是急别的!我等浊哥的两百米第一呢!”李虎宇挑眉用胳膊肘怼了怼身旁的李去浊,眼里满是笃定与骄傲,“你昨天决赛冲得也太疯了,我们在看台看得全程窒息,这第一名,直接拿下拿下!”
李去浊随意扯了扯嘴角,看似平静散漫,心底却藏着翻涌的涟漪。
他的目光下意识越过人群,落在斜前方的林清身上。
少女单手撑着下颌,安静望着前方的颁奖舞台,眉眼温柔松弛。透亮的日光筛过树梢,落在她的发梢肩头,镀上一层细碎温柔的金光。
没人知道,从跑完决赛的那一刻起,一个莽撞又热烈的念头,就牢牢盘踞在他心底。
这块拼尽全力换来的冠军奖牌,他从一开始,就不想留给自己。
文艺汇演奖项率先公布,班级的团体舞蹈拿下二等奖。众人又惊又喜,夹杂着一丝小小的遗憾。
李虎宇唉声叹气:“就差一点点!明明昨晚我们明明跳得超级完美———!”
班长白柠诉心态格外通透,连日带队排练的疲惫尽数释然,轻声安抚众人:“已经很好了,所有人拼尽全力,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身侧的亓昃峥微微颔首,清冷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安静附和。
文艺奖项落幕,万众期待的田径赛事颁奖正式开启。
当广播里清晰念出「初二男子两百米第一名,初二395班,李去浊」的瞬间,班级队伍瞬间炸开热烈的欢呼。
李虎宇直接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欢呼,声音都差点劈叉:“浊哥牛逼!!上台领奖!!给我们班长面。”
满班的掌声轰然响起,热闹又滚烫。
李去浊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急促跳动的心跳。阳光落在他身上,暖得发烫,像一记温柔的嘉奖。他侧身穿过错落的座椅与人群,脚步从最初的局促,慢慢变得沉稳坚定。
全程安静静坐的林清,此刻抬起头,眉眼弯弯,对着他用力比了一个打气的小拳头,眼底盛满了明亮又纯粹的笑意。
就这一个眼神,李去浊心底所有的紧张尽数消散,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领奖台上,光线明亮耀眼。颁奖老师带着笑意,将一枚精致的金色奖牌挂在他的脖颈。
红白蓝交织的绶带贴合着肩头,圆润的金属奖牌贴着锁骨,微凉的触感清晰真切,沉甸甸的分量,是无数次起跑、反复冲刺、咬牙坚持换来的专属荣誉。
他垂眸看了一眼胸前的奖牌,抬眼瞬间,下意识搜寻台下的身影。
人海喧闹,人影攒动,可他一眼就锁定了林清。
别人的欢呼是热闹的从众,只有她的目光,安静、澄澈、笃定,像被秋风洗过的月光,亮亮堂堂,落满他的心头。
短暂的合影留念过后,李去浊迈步走下舞台,指尖反复轻轻摩挲着奖牌光滑冰凉的表面,心底五味杂陈。
骄傲、雀跃、忐忑、犹豫交织在一起。
这块奖牌很重,是少年的拼搏与荣光;可它又轻,轻到不足以承载他藏了许久的心动。
回到队伍,一向毒舌高冷的亓昃峥难得主动开口:“浊哥你厉害啊。”
“总算承认我强了?”李去浊笑着挑眉。
“那我还是没说。”亓昃峥一本正经凡尔赛。
李去浊无奈失笑,随口笑骂一句,心底的思绪却始终萦绕在那枚奖牌上。
所有奖项全部颁发完毕,闭幕式圆满落幕。
白柠诉有条不紊安排大家收拾大本营。拆遮阳伞、折叠桌椅、清理垃圾、收纳道具杂物,所有人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
喧闹的操场上,少年少女的笑闹声、收拾物品的碰撞声交织一片。
李虎宇依旧积极抢着干重活,抱起最重的一箱道具,昂首挺胸。
郗妄糯看着他莽撞的样子,淡淡调侃:“摔了我可不扶你啊,要碰瓷一边玩去奥。”
“你昨天明明扶我了!”李虎宇不服气。
“昨天的事,过期作废了好吧。”郗妄糯淡淡说着。
“那我故意摔一次,你肯定心软!”李虎宇理直气壮道。
“废话少说,赶紧干活。”郗妄糯无奈摇头,眼底却藏着浅浅的笑意。
另一边,林清和李去浊被分到一组,负责整理剩余的广播稿、清扫零碎杂物。
林清抱着纸箱,细心地将散落的稿件一张张码齐、归类,动作细致。
李去浊弯腰捡拾地上掉落的皮筋、别针、碎纸屑,看似认真干活,目光却一次次不受控制地飘向身侧的少女。
周遭人声鼎沸,人群来来往往,喧闹不止。
可他的世界,安安静静,只剩下心底反复拉扯的挣扎。
要不要送?
会不会太突兀?会不会让她尴尬?会不会打破此刻安稳的相处?
无数次犹豫退缩,无数次自我拉扯。可只要想起赛前她期待的眼神、赛场上她紧绷的模样、领奖时她明媚的笑容,所有的胆怯,尽数被汹涌的勇气取代。
他攥紧掌心,深呼吸数次,终于轻声开口:“林清。”
“干嘛?”林清头也没抬,依旧整理着稿件。
“就是、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林清这才停下动作,抬起清澈的眼眸,疑惑地看向他:“什么东西哦?这么神秘。”
四下依旧嘈杂,无人留意角落的两人。
李去浊抬手,缓缓摘下脖颈间的金牌。手心微微沁出薄汗,他下意识用校服衣角轻轻蹭了蹭奖牌光洁的表面,抚平所有细碎的局促。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花哨的说辞。
他上前半步,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又郑重,小心翼翼将那枚承载着他所有荣光的冠军奖牌,轻轻挂在了林清纤细的脖颈上。
金色奖牌垂落在纯白校服的衣襟前,微凉的金属贴着柔软的布料,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日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微光。
林清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怔,满眼猝不及防的错愕但很快反应恢复。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前沉甸甸的奖牌,慌忙开口:“干嘛?这是你辛辛苦苦跑出来的第一名,打算送我啊?”
她说着就要抬手摘下,指尖刚碰到绶带,就被李去浊轻声拦住。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眼底是少年人最直白、最炙热、毫无保留的温柔,字字清晰,落进风里,也落进林清心底:
“别摘。”
他望着她清亮的眼眸,鼓起积攒了许久的所有勇气,认真说着:“这块奖牌,本来就是为你赢的。”
林清的动作骤然停滞。
风掠过大本营的帐篷,掀起细碎的声响,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心口发烫,指尖攥着奖牌边缘,微微发颤,满手心都是细汗。
“wdf ?什么时候想的”她笑着自然询问还是以前那副样子,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动容。
“从你跟我说,等着看我比赛、等着我赢的那一刻开始。”
李去浊眼底坦荡又真诚,一字一句皆是真心:“站上跑道的那一刻,我脑子里没有名次,没有对手。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念头——想拿第一,把奖牌赢回来、然后送给你。”
林清张了张嘴,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漾开浅浅的湿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她看着少年执拗又温柔的眉眼,轻声嗔怪:“李去浊,你傻不傻?”
“小爷我乐意。”李去浊咧嘴一笑,干净又赤诚。
她没有再推辞,也没有再摘下。
抬手将冰凉的奖牌轻轻塞进校服领口,让金属徽章贴着温热的皮肤,小心翼翼藏了起来。
像藏起一场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隐秘又盛大的青春秘密。
“那你爹我帮你好好收着了。等还你。”林清抬眼看他狡黠一笑,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
李去浊摇头,语气笃定又认真:“送出去了,就是你的东西了。不用还我啊。”
“我只是保管知道吧,你哪天想要可以要回去。”林清固执着。
“我永远都不想要。”李去浊望着她,眼神澄澈坚定,“本来就想给你。”
两人低声对视,晚风温柔流淌,所有的心动与温柔,都藏在贴身的那枚奖牌里。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大嗓门突然凑了过来。
李虎宇干完活四处溜达,一眼发现李去浊脖子上空空如也,瞬间好奇凑上前:“浊哥!你刚到手的奖牌呢?我刚才还看见你戴着,怎么没影了啊?!不会弄丢了吧!我帮你找!”
话音未落,林清下意识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紧张:“没丢。”
李虎宇愣了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看着林清微微泛红的耳尖,瞬间恍然大悟,露出了然的坏笑。
他拉长语调:“哦——我懂了!懂了懂了!送人了是吧!可以啊浊哥!够浪漫!!我彻底服了!”
李去浊耳尖发烫,伸手笑着把他推开:“滚啊,赶紧干活去。”
“我不瞎闹!我认真的!”李虎宇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我奖牌都直接被我领回家了。”
身后的郗妄糯缓步走来,淡淡开口道:“你跳高第一奖牌呢?”
李虎宇瞬间卡壳,挠着头傻笑:“在家床头挂着呢!我回去立马找出来!”
“找出来然后呢?”郗妄糯垂眸看他。
“找出来给你!你收不收?”李虎宇满眼期待。
郗妄糯看着他傻乎乎、满腔热忱的模样,唇角微扬,轻声道:“咦。”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让李虎宇满血复活,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已经手握奖牌,赢下了所有偏爱。
大本营的收拾工作渐渐收尾。
白柠诉绕场最后检查一遍,确认所有杂物、垃圾全部清理干净。她嗓音依旧带着连日劳累的沙哑,眼底却满是欣慰与释然。
“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她看着全员,轻声总结,“我们班拿下两个个人第一、接力赛名次、跳远第三,还入围了精神文明班级,所有人都很棒。”
“班长最辛苦!”刘宇宁顺口接话。
白柠诉淡淡瞥他一眼,笑意温柔:“难得你说句人话。”
众人轰然发笑,两日以来的所有疲惫,尽数消散在欢声笑语里。
所有工作彻底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林清抱着整理好的广播稿纸箱,去往广播站归还物资。
李去浊独自站在楼下的树荫里静静等候。午后烈日灼灼,树影斑驳,风轻轻吹过,带走满身燥热。
脖颈间早已没有奖牌的凉意,可他的心底,却被满满的温热与悸动填满。
没过多久,林清小跑着从楼里出来,额前碎发微微晃动,径直跑到他面前,眉眼弯弯:“走吧!”
“东西都还好了?”李去浊轻声问。
“肯定啊。”林清轻轻点头,抬眸看向他,声音温柔细碎,“你送给我的奖牌,我还戴着呢。”
李去浊的目光落在她的校服领口,一抹细细的红白蓝绶带若隐若现,藏在衣襟之间。
那是属于他的荣光,是他的心意,是系在两人之间,最温柔、最专属的线。
“反正就很好看。”李去浊轻声呢喃。
“奖牌不都长一个样子吗?”林清浅笑。
“不管不管,别人那是别人。。”李去浊看着她。
林清低头笑着往前走,不再接话。
李去浊放慢脚步,稳稳跟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走在洒满日光的校园小道上,步子缓慢又温柔。
走了许久,林清忽然偏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轻声开口:“欸浊哥。”
“嗯?”
“明年运动会,你再跑一次好不好?”
李去浊想都没想,应声笃定:“好。”
“然后奖牌挂到我脖子上知道不?”少女眼里盛满期待,直白又热烈。
少年眉眼弯弯,许下最赤诚的诺言:“只要你想要。”
林清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忍不住笑出声,眉眼清亮明媚:“那你可要跑快一点啊。”
“肯定。”李去浊望着她,眼底星光璀璨,“我以后,肯定跑得比风还快。”
校服领口下,那枚金色奖牌随着少女的步伐,轻轻晃动,安稳滚烫。
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盛大的宣言。
可少年最耀眼的荣光、最纯粹的偏爱、最赤诚的心动,早已像这枚奖牌一般,落地生根着。
运动会落幕了。
李去浊已做好送一千万次的觉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