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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相片密语 相片里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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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高台下来，晚会还没散。
操场边的小路上反而热闹起来。有追逐打闹着的，有在玩荧光棒的，还有几个学生坐在树底下弹吉他。晚风把音乐声和笑声吹得零零散散，像另一个更自在的小集市。
林清走在前面，突然停住：“哎李去浊那边好多人哦。”
李去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操场后门边的花坛旁，支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台白色拍立得，旁边立了块手写纸板，用彩色粉笔写着：“学长学姐毕业留念，一元一张，包拍包出片。”
“原来是帮人拍照的啊。”林清说。
“还收钱。”李去浊说。
“一块钱又不贵。”林清说，“而且拍立得挺好玩的不是么？”
“你想拍啊？”李去浊问。
“我又没带钱包。”林清说。
李去浊摸了摸口袋，翻出两张纸币：“我有两块钱。”
林清笑了：“那要不我们拍一张？”
李去浊看着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内心全是期待和开心但还是嘴硬着：“那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林清眨了下眼“走啊。”
两人走过去。拍照的是个学姐，头发很短，笑起来有酒窝，旁边帮她收钱的是个戴眼镜的学长。他们说话很温柔，像对谁都有用不完的耐心。
“同学，拍吗？一块钱一张，校园夜景当背景，可美了呢。”学姐活泼的说着。
“包出片。”学长扶下眼镜看着说。
“拍。”李去浊递过去两块钱，“我们拍两张。”
“两张呀，好，不过现在人多，你们先站这儿，我调下角度奥。”学姐说。
林清和李去浊站到花坛前。背后是教学楼，远处有几盏暖黄色的灯。风一吹，树叶轻轻晃，光线也像被吹皱了。
“你们两个可以再近一点。”学姐说，“对，就这样，再靠近点，不然出片会有点散。”
林清往李去浊那边挪了小半步。两人的肩膀轻轻挨了一下。李去浊整个人都绷紧了，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只能插进裤兜里。他眼睛看向镜头，嘴角扬得很标准，像在拍证件照。
“同学，你手放松一点。”学姐笑，“别那么僵，像拍证件照似的。”
李去浊耳根一热：“啊？，哦，我、我挺放松的。”
“那你笑自然点。”学姐说。
林清偏头看他，发现他看上去确实很僵忍不住笑：“你干嘛呢李去浊，又不是第一次跟我拍照。”
“你懂啥哦，我这不是尊重镜头么？”李去浊嘴硬。
“放松点。”林清说。
“风大而已。”李去浊说。
学姐在后面喊：“准备啦，三、二、一——”
林清忽然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李去浊像被电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了。他飞快低头，看见林清的手就搭在他小臂上，不紧，但很稳。他脑子“嗡”地一下，连镜头都忘了看。
“看前面！”学姐喊。
李去浊猛地抬头，笑了一下。快门声在风里“咔嚓”一响，把他那个又慌又傻的笑定格在相纸上。
“再来一张。”学姐说，“刚才那张应该挺好，但第二张可以再自然点。你们就这样，别动，我要拍了。”
林清没松手，反而把头往他肩侧靠了靠。李去浊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能把风都压下去。他听见快门又响了一下，像有什么落进了他心里。
“好了。”学姐把两张相纸递过来，又用衣角擦了擦，“你们真上镜。尤其这个男生，最后笑了，挺好看的。”
李去浊接过相纸，像捧着两个烫手山芋。他低头看，照片上林清挽着他，他笑得眼睛弯弯，耳根还是红的。林清的脸很亮，像被晚风亲过一下。
“这张拍得不错欸。”林清凑过来看。
“嗯。”李去浊声音有点紧。
“你刚才是不是没看镜头？”林清说。
“看了啊。”李去浊说。
“你那是看镜头吗？像在发呆一样。”林清说。
“我忘记了，想事情去了。”李去浊说。
“想什么？”林清问。
李去浊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说：“想这两张照片，得分我一张啊。”
林清笑了：“本来就是你出的钱，两张都给你。”
“不行，你也得拿一张。”李去浊说，“你挑一张。”
林清低头，看了一会儿，拿了第一张。那张里，李去浊笑得自然了些，连眼睛都比第二张亮。
“这张给我吧。”林清说。
李去浊点头，把另一张小心地放进卫衣兜里。
“你放那儿不怕丢啊？”林清问。
“不会。”李去浊说。
“你之前不也把邮票往你卫衣兜里塞？”林清说。
“后面拿去装好了啊就。”李去浊说。
林清看他，没说话，只把照片拿在手里，轻轻扇了扇风。相纸上的画面还温着，像刚从这阵晚风里显影出来。
“回去吧，快结束了。”林清说。
“好。”李去浊跟上去。
两人往本班大本营走。李去浊走在她右边，手插在口袋里，还捏着那张拍立得。他走几步，就忍不住低头看一眼，又怕太明显。
“浊哥。”林清忽然说。
“又干嘛？”
“你刚才笑得挺好看的。”林清说。
李去浊脚步一顿。
“你也是。”他说。
“我又没夸我。”林清笑。
“那我夸你。”李去浊说，“你挽我胳膊的时候，我差点没站稳。”
“有那么夸张吗？”林清说。
“有。”李去浊说。
林清没说话，只把照片贴在自己校服口袋里，像收好一个很小、很亮的秘密。
前头，晚会已经接近尾声。舞台上的灯光开始慢慢暗下来，像一场热闹的梦，正准备散场。
他们走进人群，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李去浊知道，从今晚开始，他口袋里那张拍立得，会一直提醒他：
在某个有风的晚上，林清挽过他。
而他笑的藏不住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