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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垂落火幕的 白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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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赛事仍在继续，炽烈的日头却悄悄向西偏移，褪去了正午最灼人的锋芒。操场始终喧嚣不息，广播一遍遍循环着赛事检录的播报，哨声起落、人声鼎沸、此起彼伏的呐喊揉杂在一起，沸沸扬扬，熬成了盛夏最滚烫的烟火。
李虎宇刚灌完两瓶冰可乐，唇角沾着淡淡的焦糖糖渍，眉眼还带着赛后未散的亢奋。正肆意喘气间，就听见白柠诉举着小喇叭，站在班级遮阳伞前扬声喊话。
“大家都过来，有重要通知！”
众人慢悠悠聚拢过来。白柠诉立在伞下，脸颊被日光晒得通红，额角沁满细密的汗珠，一双眼睛却亮得通透，藏着掩不住的欣喜。
“刚收到学校通知，运动会调整为两天赛程，明天还有半天比赛。”
“之前不是定的一天半吗？”刘宇宁疑惑开口。
“学校临时新增夏夜联欢晚会，今晚、明晚连续两场。”白柠诉笑着解释，“今晚是开幕晚会，明晚举行颁奖仪式和文艺汇演。我们班的班级舞定在明晚登台，今晚全员只需安心观演，不用训练、不用上晚自习。”
消息一出，瞬间激起一片欢呼。
“两天晚会？那今晚彻底放松了！”王鹤云眼睛一亮。
“六点半全员带凳子入场，七点准时开场。”白柠诉安排妥当，特意叮嘱，“依旧是跑道北侧我们班的固定位置，不许擅自乱跑。”
话音落，她目光精准锁定李虎宇。
“尤其是你。每次集体活动总跑得不见人影，找人都费劲。”
李虎宇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无辜：“我那是活跃班级气氛！”
“你那是习惯性失踪。”白柠诉淡淡拆穿。
一旁的郗妄糯垂眸轻笑，轻声定调：“你今晚坐我旁边，别乱跑了。”
李虎宇瞬间收敛所有嬉皮笑脸，乖巧得不像话：“没问题！你坐哪我坐哪，就算坐地上我也跟着你。”
“倒是听话。”郗妄糯随口一句，语气软了几分。
李去浊看得好笑，低声打趣：“虎子这变脸速度，比台上节目切换还快。”
“少贫嘴奥。”李虎宇毫不在意，满心满眼都是能挨着郗妄糯的欢喜。
林清站在人群里，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期待：“真的有晚会啊，我还以为只是简单走个流程。”
“老王说隔壁班准备了小品，笑点很足，值得一看。”白柠诉道。
王鹤云顺势看向闭目休憩的亓昃峥：“豪神深藏街舞功底，今晚不即兴来一段？”
亓昃峥靠着栏杆养神，闻言眼皮都未抬，语气清冷自持：“神只赴团体之约，不献单人展演。”
“说白了就是怕翻车。”李虎宇故意激他。
“激将法没用。”豪神毫不在意说着。
“那明天班级舞，你可千万别跳错拖后腿。”
“一边去，你们凡人的节拍，我可不会出错。”亓昃峥语气笃定。
“算你厉害。”
“彼此。”
两人幼稚的你来我往，逗得众人忍俊不禁。白柠诉拍拍手终止打闹：“先去吃晚饭，回来洗漱换衣服，准时集合。操场蚊虫多，谁带了花露水？”
“我带了。”郗妄糯应声。
“再备包纸巾，晚上擦汗用。”
“都提前准备好了。”
李虎宇凑在旁边小声感慨：“糯姐也太细心了，事事都想得周全。”
“你嘀咕什么？”郗妄糯转头看他。
“我说你太靠谱了！”李虎宇立刻正色改口。
“还算会说话。”
众人渐渐四散离开。
李去浊取下胸前的赛事号码布，细细对折，妥帖揣进口袋。林清走在他身侧，一下午守在广播站播音，反复念诵加油稿件，嗓音染上一层浅浅的沙哑，身上混着晚风的清爽与白日残留的燥热。
“多喝点温水。”李去浊侧头叮嘱，“别硬扛，等会儿嗓子该疼了。”
“我都已经喝了好几杯了。”林清轻声道。
“不够，晚饭后再补一杯。”
“那你买给我啊。”林清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点小小的任性。
“清姐，我饭卡就剩五块钱了。”李去浊无奈摊手。
“那就买最小杯的就好。”
李去浊心头一软，尽数应下：“行，吃完饭我去小卖部。还有没有想吃的？一并给你带。”
“你买包那种草莓形状的那个软糖呗。”
“这个你前几天不还说太甜腻，不爱吃吗？”李去浊笑一下。
“前几天说的关现在什么事呀。今天突然想吃了。”
少女软软的一句话，被李去浊默默记在心底，成了傍晚最温柔的小事。
暮色四合，夜色轻轻笼罩整座校园。
大操场早已布置完毕，巨型舞台矗立在南侧，几盏聚光灯次第亮起，雪亮的光线铺满天台，将漆黑的夜色撕开一片光亮。各班按区域整齐落座，板凳错落，人影攒动，晚风掠过操场草坪，彻底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初二395班众人早早到场占位。白柠诉有序安排大家坐定，将打印好的节目单逐一分发。
林清借着舞台散落的微光，细细扫过纸面：“开场合唱、团体舞蹈、小品诗朗诵，还有乐器串烧，节目还挺丰富啊。”
“希望别像虎子选的电影一样沉闷催眠。”李去浊低声打趣。
后排的李虎宇立刻探出头抗议：“你妹的还敢翻旧账！今晚节目要是好看，你必须请我吃烤肠！”
“全场好看的话，我请全班。”李去浊爽快应下。
“那我要两根！”
灯光骤然暗下，晚会正式拉开帷幕。
温柔的伴奏缓缓流淌，漫过晚风，铺满整片操场。开场是初三的合唱节目，一首温柔的校园老歌，歌声整齐绵长，清透悠扬，顺着晚风悠悠飘荡。台下点点荧光棒轻轻摇晃，光影摇曳，温柔又治愈。
林清跟着舒缓的节奏，指尖轻轻轻点、合拍晃动，澄澈的眼眸里盛满细碎的舞台光影，温柔得不像话。
“你冷不冷？”李去浊压低嗓音询问。
“不冷。”林清轻声回应。
“你手背上都起鸡皮了，还不冷？我和你说夜里风很凉的。”
话音未落，李去浊直接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叠好，稳稳搭在她的膝盖上。
“盖着点吧，别着凉。”
“别搞别搞。等下浊哥你自己给整感冒了。”林清连忙推辞。
“我没事啊，从小火气旺，不怕冷。”
林清拗不过他，乖乖将外套拢在肩头。干净的布料上，残留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混着落日晚风的味道，轻轻裹着她，暖意顺着肩头蔓延至心底。
夜空澄澈，一轮圆月高悬楼顶，清辉洒落人间。
林清仰头望着皎洁月色，轻声呢喃：“今晚的月亮这么圆。”
李去浊随之抬眸，望着那轮温润皓月，又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女，低声道：“嗯。我也觉得。而且挺白你不觉得吗？和某个姓林的一样。”
林清愣了愣，随即失笑：“浊哥你又乱说啥呢。”
“本来就白。”
“你也白行了吧。”
“我这是天生晒不黑。”李去浊微微挑眉，带着少年气的得意。
“使劲吹吧你。”林清挑挑眉。
林清故作嫌弃地瞥他一眼，唇角却始终噙着浅浅笑意，温柔得和拂面的晚风别无二致。
舞台节目轮番上演，现场热闹不减。小品演员临场失误、歌唱选手即兴破音，大大小小的临场意外，惹得台下阵阵哄笑。李虎宇笑得前仰后合，不停拍着大腿。亓昃峥安静坐着观演，偶尔淡淡中二一句“尚可”，便是最高评价。
郗妄糯安静坐在李虎宇身侧，流动的舞台光影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勾勒出温柔的轮廓。说实话，她很爱大笑，那个真实的她，此刻却始终安静陪着身侧闹腾的少年，无论他何时回头，都能看见她安稳停留的身影。
晚风温柔，烟火滚烫，岁月也安然着。
林清望着眼前热闹喧嚣的一幕，轻声感慨：“这就是青春啊。”
“清姐你性情上了？”李去浊低声回道。
“你又知道了？”林清侧头看他。
“明天有班级舞。”李去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藏着温柔的细碎情愫，“你站在前排，我在你身后，你每一次抬手、每一个转身，我都能看得见。”
“你上次排练敷衍得不行，全程划水。老爷爷。”林清打趣道。
“明天我指定认真。”
“为什么突然想认真了？”林清的问题轻轻落下，温柔又直白。
李去浊没有应声，只是轻轻靠着椅背，抬眸望向天边皎洁明月，唇角悄悄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
他没有说出口的答案，轻轻藏在心底。
他想让她好好看看他。
想让她眼里的人群里，能多一个认真、耀眼、满心都是她的自己。
这份隐秘又炙热的心动，像夏夜晚风，无声掠过心底，转瞬即逝，却又真实滚烫。就像她肩头那件带着他温度的外套，轻轻覆着，不曾挪开，温柔绵长，藏尽少年不敢言说的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