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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风起之前,先来场急雨。 假期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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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那天,李去浊是踩着预备铃冲进教室的。
书包带挂在胳膊上,新球鞋鞋带还没系紧,整个人像从校门口一路漂移过来。林清已经坐在位子上,正低头翻英语书,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又卡点。”
“路上多买了两杯豆浆。”李去浊把其中一杯放她桌上,自己绕到旁边坐下,喘得像跑了场折返跑,“老王来了没?”
“还没。”林清说,“不过你这头发,跟鸡窝一样,他来了肯定先抓你。”
李去浊随手抓了两把,结果更乱。林清看不下去,从包里摸出把塑料小梳子递过去:“赶紧的。”
“你还随身带这个?”李去浊接过来,笑着随便梳了两下。
“以备不时之需。”林清说。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老王挺着肚子,端着茶杯,夹着半截粉笔,慢悠悠地走进来。他扫了一眼全班,目光在李去浊乱糟糟的头发上停了两秒,又移开。
“假期过得不错啊,一个个脸都圆了。”老王开口。
下面憋笑。
“笑什么?没点名你们。”老王把茶杯往讲台上一放,“假期结束了,心都给我收一收。接下来到期末考,日子不多了。我丑话说前头,这次期末考,直接关系你们下学期的座位和评优。谁要还是魂不守舍,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班里安静下来。
李虎宇小声嘀咕:“完了,这还没开始复习呢,老王先给上刑了。”
郗妄糯从旁边飘来一句:“你假期在干嘛,自己心里没数?”
李虎宇不说话了,平安锁在领口外晃了晃,像在忏悔。
老王没继续训,直接把手里的试卷往桌上一拍:“废话不多说。这节课先做个小测,看你们假期到底忘没忘干净。题目不难,基础为主。卷子我昨晚出的,你们别想提前有答案。”
“啊——?”全班整齐地发出哀嚎。
“啊什么啊?我这是为你们好。”老王说,“课代表,发卷。”
刘宇宁上去领卷,回来时表情凝重,像捧着一叠判决书。
“这卷子不简单。”他小声说。
“你他妈别吓人。”李虎宇瞬间清醒了。
卷子发下来。李去浊翻了一遍,心凉了半截。选择题还行,大题有两道看着眼熟,但具体步骤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偏头看林清。林清已经开始写了,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像春雨落在窗台。她做题时很专注,眉头会微微皱着,像在跟自己较劲。
李去浊看了一会儿,忽然被她用草稿纸挡住:“别看了,自己写。”
“我还没找到感觉。”他小声说。
“那你先找感觉,别用眼睛找我的答案。”林清说。
李去浊笑了下,低头写自己的。第一题是代数,他算了三遍,最后写了个“±3”。第二题几何,他画了半天辅助线,画得像蜘蛛网,最后硬是推出了答案。虽然慢,但好歹在前进。
李虎宇就不一样了。他前五分钟还坐得笔直,后五分钟开始转笔,再五分钟开始抓头。平安锁被他从领口里拽出来又塞回去,来来回回好几次。
“你干嘛呢?”刘宇宁小声问。
“我思考。”李虎宇说。
“你思考得脸都憋红了。”
“这题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李虎宇欲哭无泪。
亓昃峥倒是意外地沉稳。他写完选择,又一路推到大题,中间几乎没停。整个人像开了自动挡,手指修长,连草稿都写得整整齐齐。
“豪神是吃药了吗?”李虎宇偷看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神放假也不忘学习。”亓昃峥头也没抬。
“你放假不还跟我打了一整天游戏?”李虎宇说。
“那是劳逸结合。”
“我结合得差点挂科。”李虎宇说。
“你那是逸逸逸,没有劳。”亓昃峥说。
林清被他们逗得笔一顿,小声说:“你俩能不能安静点,老王在看这边了。”
李虎宇立刻低头装模作样,结果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篮球。画完又觉得不对,赶紧涂掉。
李去浊做完选择,已经有些吃力了。他停下来,盯着最后一道大题,题目都读了三遍,还是没头绪。他伸手去拿水杯,结果手一滑,差点把杯子碰倒。
林清眼疾手快扶住,看他一眼:“别急。”
“没急。”李去浊说。
“你头发都被你抓乱了。”
“我本来也乱。”他说。
林清没再说话,只把草稿纸往他这边挪了挪。上面写着几个步骤,被她用铅笔圈了出来。
李去浊愣了一下,小声说:“你不是不让我看?”
“这是提示,不是答案。”林清说,“自己推。”
李去浊心里一暖,像在冬天里摸到热牛奶。他低头看那几行字,思路慢慢顺了,笔尖终于又动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老王在教室里转来转去,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像时钟在催命。
“还有十五分钟。”老王说。
李虎宇猛地抬头,脸色苍白:“我大题还空两道!”
“那你还不快写。”郗妄糯说。
“我写不出来啊!”
“写个‘解’也能骗一分。”刘宇宁说。
李虎宇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在每道大题下写了个大大的“解”。写完还认真地点了点头,像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工程。
“你光写解,老师会给你分吗?”林清小声说。
“万一老师看我态度好,心一软,给我零点五分呢?”李虎宇说。
“你想多了。”亓昃峥说。
“你闭嘴,好好写你的。”李虎宇说。
亓昃峥已经写到最后一道了,神态轻松,甚至开始用橡皮擦修改草稿上的字迹。李虎宇看他那样,更崩溃了:“你他妈是不是偷吃了什么聪明药?给我两颗。”
“我是神啊,不需要药物。”亓昃峥说。
“神你个头,你上次还考倒数。”李虎宇说。
“那是神在凡间走神。”亓昃峥说。
“你现在是显灵了?”李虎宇问。
“可以这么理解。”亓昃峥淡淡点头。
李去浊笑得笔都抖了:“你俩能不能别说了,我笑点低。”
“你笑点低,考得还比虎子好。”林清说。
“那也不看看我旁边是谁。”李去浊顺口道。
林清没接话,只低头继续检查。李去浊偷偷看她,心里像被什么轻轻一撞。
收卷铃响的时候,李虎宇像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趴在桌上,喃喃道:“考完了……我也完了。”
“你还有下次。”郗妄糯说。
“下次更完。”李虎宇说。
“那你直接去操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郗妄糯说。
“你陪葬吗?”李虎宇问。
“我送你一铲子。”郗妄糯说。
李虎宇闭嘴了。
李去浊伸了个懒腰,转头看林清:“怎么样?”
“还行吧。”林清说,“最后一道有点没底。”
“你不是给我提示了吗?你自己没写出来?”李去浊问。
“我后来又改了。”林清说,“不确定。”
“放心,你数学比我好多了。”李去浊说,“你都没底,那虎子得直接跳楼。”
“别带上我,我已经在楼边了。”李虎宇有气无力。
“你从窗户跳,别砸着花坛。”亓昃峥说。
“豪神,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快乐?”李虎宇哀怨地问。
“因为卷子简单。”亓昃峥说。
“简单个屁啊!”李虎宇几乎要哭。
“所以我快乐。”亓昃峥说。
林清笑得不行:“亓昃峥,你今天真的像变了个人。”
“可能因为假期睡够了。”亓昃峥认真说。
“你假期不是天天打游戏吗?”李虎宇说。
“那是因为在养精蓄锐。”亓昃峥说。
“你养的精是偷的我的命吧。”李虎宇说。
刘宇宁推推眼镜:“别嚎了,等成绩出来,我们可以给你众筹买份保险。”
“我要意外险还是寿险?”李虎宇问。
“买脸皮险吧,你脸皮厚,容易磨损。”郗妄糯说。
教室里笑成一片。
老王收完卷,又说了几句“回去好好复盘”“别考完就忘”之类的话,才端着茶杯走了。他一走,班里像解除了封印,瞬间热闹起来。
“终于结束了。”林清靠在椅背上。
“这才刚开始。”李去浊说,“老王肯定后面天天小测。”
“你能不能别乌鸦嘴。”林清说。
“我这是清醒。”李去浊说。
“你清醒个屁,刚才考试还偷看我。”林清说。
“我那是借鉴思路。”李去浊面不改色。
“那我也借鉴一下你的,下次。”林清说。
“你看,我有什么好看的。”李去浊说。
“你脸皮不也厚,能防弹。”林清说。
李去浊笑了,露出虎牙。
窗外风起,把讲台上的粉笔灰吹起来,在阳光里慢慢散开。李虎宇趴在桌上,亓昃峥在转笔,林清在笑,李去浊在看她笑。
期末考近了,风还没停。
这一天,只是他们漫长青春里,极普通的一场急雨。
一切都还来得及。
一切都刚刚开始。
李虎宇:期末了爸爸叔叔义父义母们救救孩子吧!……




豪神:等我找个机会豪这群人一顿。
其他:……!!
林清:我是真的不想说话呀!
郗妄糯: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