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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好,斐袡同学。】 没完没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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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的柔光透过轻薄的白色纱窗,温柔地铺满了整间卧室,驱散了深夜残留的微凉。
海陵市的天气总是这样,温和舒适。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以及屋内墙上挂钟秒针轻缓走动的细碎声响。柔软的云朵被朝阳染成浅浅的橘粉色,慵懒地悬在澄澈的天际,又是一个天气极好、闲适安逸的周末。
斐袡是被手机轻微的震动声轻轻扰醒的。
她睡得不算沉,浅眠的意识在震动响起的瞬间便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停歇又扬起的蝶翼,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惺忪。
被窝温暖又松软,裹挟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让人贪恋不已。斐袡埋在蓬松的枕头里,迟迟不愿意睁开眼,四肢舒展地瘫在床上,任由睡意缱绻缠绕着神经,只想再赖一会儿床。
手机屏幕安安静静地亮着,微光在昏暗的枕侧格外显眼。
良久,斐袡才慢半拍地抬起纤细的手腕,眯着朦胧的睡眼,指尖随意摸索过枕边的手机。视线还有些模糊重影,她微微偏头,揉了揉酸涩的眼底,彻底睁开了眼眸。
屏幕上赫然躺着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只有平平淡淡七个字:
【你好,斐袡同学。】
没有备注,没有前缀,是完全查不到任何信息的未知号码。
可斐袡只消一眼,不用半分思索,不用半点猜测,心里就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锁定了发送消息的人。
除了纭祀年,不会有第二个人。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用这样生疏又刻意的礼貌口吻,叫她一声平平淡淡的“斐袡同学”。
时隔三年,这个人的说话习惯,依旧半点没变。
哪怕是隔着一方冰冷的手机屏幕,看不到对方的神情,听不见对方的语气,斐袡也能精准脑补出他发送这条消息时的模样。
多半是眉眼清淡,神情平静,一本正经,装作全然不熟的疏离模样,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轰轰烈烈的心动,从未有过炙热缱绻的爱恋,更没有过刻骨铭心的过往。
倒真是会装。
斐袡清醒大半,眼底最后一点睡意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她眉梢轻轻一挑,弧度张扬又淡然,透着几分懒得搭理的恣意。指尖利落干脆,没有丝毫犹豫,点开那个陌生号码,行云流水般按下了拉黑按钮。
屏幕瞬间跳转,干净利落,彻底隔绝了这个号码的所有消息与来电。
斐袡随手将手机倒扣在枕边,翻了个身,重新窝回温暖的被窝里,心里只觉得无比可笑。
分手都整整三年了。
三年时间,春夏秋冬轮转了三载,身边的人来了又走,生活早就翻篇重启,所有纠葛与牵绊早就被时光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和纭祀年,早就已经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了。
当初分开的时候干干净净,决绝彻底,断联三年,互不打扰,各自安稳,这才是成年人分手该有的体面。
结果这人倒是好,时隔三年突然冒出来,装模作样地发一句生疏的问候,幼稚又多余。
谁稀罕和他再续前缘,谁乐意和他虚与委蛇、旧情复联?
简直没必要。
斐袡懒懒散散地闭上眼睛,抛开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继续补觉。晨光温柔,岁月静好,她的周末清晨,不该被某个过时的人打扰。
再次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
阳光穿透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暖意融融铺满整个房间。
斐袡慢悠悠地起身,洗漱、简单做了顿午饭,收拾好屋子,一整个上午和中午都过得清闲自在,平淡又舒心。
她几乎已经快要忘记清晨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快要把纭祀年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打扰,彻底抛在脑后。
直到午后三点多,慵懒的阳光斜斜落进客厅,她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追剧,手机屏幕再一次轻轻震动起来。
又是陌生号码,又是一模一样的短信内容。
【你好,斐袡同学。】
一模一样的字句,一模一样平淡的语气,一模一样毫无头绪的开场白。
斐袡:“……”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悬在半空,瞬间凝滞不动。
这一刻,她心里只剩无语。
拉黑一个,又换一个号码来发?
纭祀年这是闲的没事干了?三年不见,堂堂风光无限、万众瞩目的公众人物,怎么变得这么幼稚又执拗?
她静默地盯着短信看了足足半分钟,心头无奈又失笑。
真够没完没了的。
明明早上已经用拉黑的态度,直白又干脆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不想有任何联系,不想有任何交集。
这人偏偏看不懂,非要屡败屡战,换个号码继续打扰。
斐袡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依旧没有回复半个字。
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都是给对方多余的念想。
她故技重施,再次点开这个全新的陌生号码,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再次拉黑。
世界瞬间再度清净。
斐袡将手机扔在沙发另一侧,转头继续追剧,强迫自己不再理会这点无聊的小闹剧。
她本以为,接连两次拉黑,态度已经摆得足够明确、足够决绝。
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该看懂她避之不及的态度,该彻底收手、安分下来了。
她笃定,纭祀年应该不会再折腾了。
毕竟那人如今身份不同往日,算得上半个顶流公众人物,外表清冷自持,克制内敛,素来矜贵体面,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死缠烂打、反复纠缠别人的性格。
可事实证明,斐袡还是低估了他。
夜幕悄然降临,傍晚的霞光褪去,城市亮起万家灯火。
喧嚣的白日彻底落幕,晚风轻轻拂过窗台,带来一丝夜晚独有的静谧与清凉。
斐袡洗完热水澡,浑身的疲惫都被温热的水汽冲刷殆尽。
她穿着宽松柔软的家居睡衣,乌黑湿润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细碎的水珠。白皙纤细的手指抓着一条干毛巾,慵懒地搭在头顶,一边轻轻擦拭湿漉漉的发丝,一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慢悠悠走出卫生间。
室内开着柔和的暖光灯,光线温柔缱绻,衬得她眉眼温润,整个人都松弛又慵懒。
一整天平平淡淡,没有波澜,没有烦扰,是她最喜欢的独处状态。
她伸了个浅浅的懒腰,身形轻盈地往前一扑,软软地砸在宽大柔软的床上。床垫微微下陷,弹性十足。
斐袡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抬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准备开启睡前常规的网上冲浪模式,刷刷视频、看看热点,悠闲度过睡前时光。
就在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熟悉的震动触感再次传来。
又是一条新的未知短信。
斐袡心里莫名一沉,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垂眸看向屏幕。
果不其然。
依旧是那行看了两遍、已经烂熟于心的文字,不带任何新意,执拗得近乎偏执:
【你好,斐袡同学。】
第三次。
整整一天,三次消息,三次一模一样的问候。
换了三个完全不同的陌生号码,锲而不舍,轮番轰炸。
这一刻,斐袡是真的彻底无语了。
她盯着屏幕上简单的七个字,眉眼一点点沉下来,眼底的慵懒松弛尽数褪去,染上几分清晰的不耐与愠怒。
胸腔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不重,却格外磨人。
这人到底有完没完了?!
她耐着性子沉默了好几秒,指尖抵在屏幕上,冰凉的玻璃触感压下了心头翻涌的烦躁。
前两次,她选择无视、选择拉黑,想着息事宁人,想着井水不犯河水,想着彼此体面收场。
可对方显然不打算见好就收,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凑上来打扰。
好好的和平相处、互不打扰,他偏要打破平静。
既然软态度没用,那就没必要再纵容。
斐袡眼底掠过一抹冷然的笑意,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利落。
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字字干脆,直击要害:
【纭祀年,你脸呢?】
既然对方执意装陌生、装神秘,那她就直接戳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不陪他演这场无聊的戏码。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
对面沉默了片刻。
几秒钟后,一条简短的回复弹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问号:
【?】
简简单单一个字,透着十足的茫然与不解,仿佛真的完全听不懂她的话,一副无辜懵懂的模样。
装,继续装。
斐袡看着这个问号,只觉得愈发可笑,心头的火气反倒被这极致的装傻彻底点燃。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指尖敲击屏幕的速度更快,字句锋利直白,半点不留情面:
【你装什么清纯无辜?你要是真的干净自持、懂得分寸,就不会一天之内,换三个号码,给一个独居女生连发三条私信骚扰。】
字字清晰,句句戳点。
这次发送之后,对面彻底没了动静。
屏幕安安静静地亮着,再也没有新消息弹出。
一秒、十秒、一分钟、五分钟……
漫长的等待里,屏幕始终静止不动。
晚风从微开的窗户缝隙溜进来,轻轻拂动窗帘,室内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斐袡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眼睛一瞬不瞬,看得眼底微微发酸,指尖都保持着悬空的姿势僵在半空。
她暗自思忖,这下应该是消停了。
应该是被她戳破心思、直言警告之后,终于知道收敛,终于死心了。
也是,好话坏话都说尽了,警告也摆得明明白白,但凡有点分寸、有点脸面的人,都不会再继续纠缠。
纭祀年素来骄傲矜贵,最是爱面子,被她这样直白数落,定然不会再自讨没趣。
念头落下,斐袡松了口气,眼底的不耐稍稍散去,准备退出短信界面,收起手机好好休息。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返回键的瞬间,屏幕再度震动。
新消息提示突兀弹出。
斐袡眉心狠狠一蹙,心头的烦躁再度翻涌,忍不住低啧了一声,满心不耐地点开消息。
屏幕上的字迹清淡平静,一如他本人清冷的性子,却偏偏字字气人:
【我的消息对你来说,是骚扰信息吗?】
平平淡淡的一句反问,带着几分茫然,几分认真,仿佛真的无法理解她的愤怒,无法读懂她的抗拒。
斐袡:“……”
这一刻,她终于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什么叫彻底无语。
她算是彻底开眼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会扭曲重点、这么会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
她被这句反问噎得一时失语,眉头狠狠蹙起,好看的眉眼直接皱成了八字,满脸的无奈与憋屈。
胸口憋着一股不上不下的火气,堵得她格外难受。
她深呼吸好几次,强行压下心头的抓狂,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力道几乎要戳碎屏幕,态度强硬又笃定:
【对!就是骚扰信息!性骚扰!】
一字一顿,带着十足的火气,清晰直白。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斐袡微微顿了一下。
心底莫名闪过一丝微妙的迟疑。
会不会……说得太重了?
只是几条私信问候,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骚扰,更谈不上严重的性骚扰。
可转念一想,对方明知她刻意拉黑、刻意回避,依旧不死不休、反复纠缠,刻意打扰她的私人生活,已然越界。
既然是他先不讲分寸,那就别怪她说话直白尖锐。
念头一转,斐袡瞬间释然,半点不后悔。
不仅不删,她还趁着对面依旧沉默的空档,指尖不停,继续噼里啪啦敲下一大段话,积压的不满尽数倾泻而出,逻辑清晰,句句在理:
【不是我说你,纭祀年。】
【你现在好歹也是半个公众人物,名气大、关注度高,粉丝数不胜数,一举一动都被无数人盯着。我们早就分手三年,各自安好,我只想安安静静过我的独居生活,想要一点最基本的私人安宁,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是你,匿名换号,日复一日反复打扰。前两个号码我已经明确拉黑,态度够明显了,是你执意不依不饶。这第三个号码,我之所以留着,根本不是想理你,只是为了当面把话说清楚,好好骂醒你!】
越打越气,越说越觉得离谱,字句的情绪愈发饱满,带着直白的控诉与无奈:
【你自己好好想想。】
【要是哪天有人偷偷查到你的私号,偷偷登录你的私人账号,发现你私底下,对三年前分手的前任死缠烂打、匿名反复发消息纠缠不休,直接截图曝光发到网上,你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清冷矜贵人设,瞬间就会彻底崩塌。】
【你的粉丝会失望,路人会嘲讽,口碑会崩盘,事业会受重创。】
【你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因为你这点毫无意义的偏执纠缠,全部付诸东流。】
【你好好掂量掂量,值得吗?】
【真塌房了,万众唾弃,热度尽失,资源全无,你以后吃什么、住什么、靠什么立足?难道真要落魄到去街边捡垃圾谋生吗?】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为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前途多想一点?成熟一点,理智一点?】
【而且我们已经分手三年了!整整三年!】
【当初分开清清楚楚,互不亏欠,早就彻底翻篇了!到底还有什么值得你揪着不放、反复联系的???】
末尾三个重重的问号,将她积攒已久的不满、无奈与无语,展现得淋漓尽致。
长篇大论,条理清晰,道理透彻。
斐袡发完所有文字,长长舒了一口气,胸口的郁结终于散去大半。
她抬眸盯着屏幕,眼神笃定,心里底气十足。
这番话,情理兼备,利弊都给他分析得明明白白。
既是警告,也是劝解。
她不信纭祀年听完这些,还能执迷不悟、继续纠缠。
这下,他总该彻底清醒、彻底收手了吧?
斐袡微微扬起下巴,眼底带着几分搞定一切的自信,静静等待对方的认错与收手。
屏幕再度陷入漫长的沉寂。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就在她以为对方已经被说服、彻底放弃纠缠的时候,短短三秒过后,新消息突兀弹出,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把她气得七窍生烟。
【你这是在关心我?】
斐袡:“???”
她当场愣住,整个人直接懵在柔软的被窝里。
脑子空白了足足三秒,一时间竟无法反应过来这句话的离谱程度。
她辛辛苦苦、长篇大论,又是警告利弊,又是剖析后果,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
字字句句,全是指责、是不满、是劝告,是让他立刻远离、别再来打扰自己的生活!
结果到了纭祀年这里,居然被他硬生生曲解成了关心?!
这到底是什么清奇又离谱的脑回路?!
谁关心他了?!
她是怕他塌房?她是怕他落魄?
她纯粹是嫌他麻烦,嫌他阴魂不散,怕他没完没了的纠缠,打乱自己安稳平静的生活!
斐袡只觉得一股热气瞬间直冲头顶,顺着血管蔓延到耳廓。
两侧耳朵瞬间染上一层滚烫的绯红,红得透彻,红得显眼。
滚烫的温度顺着耳尖蔓延至脸颊,让她整张脸都微微发热。
真的是被气的!
百分之百是被这人清奇的脑回路、颠倒黑白的曲解给气红的!
和半分多余的情绪、半分旧情都没有关系!
斐袡死死抿着唇,咬着后槽牙,胸腔起伏微微加快,心底的火气疯狂乱窜。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轻飘飘的字,一时之间竟然词穷了。
活了二十多年,她第一次被人堵得无话可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击这种离谱的曲解。
讲道理,他歪曲重点。
摆事实,他转移话题。
根本无法沟通!
万般无语之下,斐袡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算了,沟通无效,彻底放弃。
没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和情绪,和这种思路清奇的人多费口舌。
她指尖微动,已经做好了直接拉黑这个号码、彻底切断所有联系的打算。
眼不见心不烦,从此彻底清净。
可就在她准备按下拉黑键的前一秒,屏幕再次亮起,新消息接踵而至,打断了她的动作。
【明天出来吃个饭吗?】
简简单单七个字,温柔平和,带着几分浅浅的邀约意味。
斐袡彻底失语。
她现在是真的彻底服了。
这人是完全把她刚刚那一大段苦口婆心的劝告、义正辞严的警告,全部当成耳旁风了是吗?!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半点没放在心上!
她刚刚字字恳切,告诉他利弊得失,告诉他别执着过往,告诉他珍惜自己的事业名声,告诉他不要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结果他全程无视,听完所有指责,曲解所有好意,最后轻飘飘抛出一句——出来吃饭?
斐袡真的被气笑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么不会听话、这么不会识人劝的耳朵,要是用不着,不如直接捐给有需要的人。
隔壁王婶家的小孙子先天聋哑,偏偏乖巧懂事,比他懂得分寸、懂得分寸多了。
当然,也就是心里暗自吐槽两句。
做人留一线,她还做不出随意调侃别人缺陷的事情。
无奈的情绪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压过了原本的火气。
斐袡对着屏幕,深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胸腔里的郁结散不开,绕来绕去只剩满心疲惫。
她静默良久,才抬起指尖,一字一顿,带着十足的决绝,缓缓敲下四个字,刻意拆分发送,态度摆明到底:
【我,不,出,去。】
四个字符,四分坚决,没有半点退让的余地。
发送成功的瞬间,对面几乎是秒回,速度快得不像刚刚沉默许久的模样:
【为什么?】
看着这单纯又执拗的三个字,斐袡心头的火气再次被点燃,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同样秒回,带着满满的怨气:
【没有为什么!】
【纭祀年,你这人真的活该交不到女朋友!】
【永远把别人的话当耳旁风,永远自顾自偏执纠缠,听不懂拒绝,看不到分寸,你简直活该!】
字字句句,都是实打实的吐槽与不满。
消息发送出去,对面又陷入了沉默。
依旧是漫长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安静。
就在斐袡以为他终于会沉默退场、认清现实的时候,对方慢悠悠的消息再次送达,依旧是那套让人抓狂的曲解逻辑:
【你这又是在关心我吗?】
斐袡:“……”
她彻底没脾气了。
真的,半点脾气都没了。
无奈、抓狂、无语、疲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缠得她身心俱疲。
她盯着屏幕,呆滞了许久,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最终,她只觉得万般疲惫,懒得吵、懒得争、懒得解释、懒得纠正他的奇葩思路。
算了。
彻底摆烂。
随便他怎么想,随便他怎么曲解。
他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
她累了,不想再白费力气争辩半分。
良久,斐袡指尖轻动,敲下一行带着自嘲与无奈的文字,语气佛系又摆烂,还带上了一个敷衍的笑:
【算了,你还是当我死了吧。哈哈。】
彻底放弃沟通,彻底终止这场无聊的拉扯。
本以为这句话过后,对方总能看懂她极致的抗拒,彻底收手退场。
可谁也没想到,屏幕对面的纭祀年,竟然认认真真、一本正经地把这句摆烂的气话,彻底当真了。
他安静思忖、斟酌了许久,隔着屏幕默默思索完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最后认认真真、无比真诚地回复过来:
【那,需要我给你立块墓碑吗?】
斐袡:“!!!”
这一次,她是真的被彻底震惊到了。
恰好此时她刚随手端起床头的温水,准备平复一下烦躁的心情,小口饮水润喉。
看清屏幕上这行字的瞬间,一口温水直接堵在喉咙里,猛地呛了上来。
猝不及防的冲击力让她瞬间失控。
“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斐袡手忙脚乱地猛地扶住床沿,指尖死死攥着柔软的床单,弯腰剧烈咳嗽,眼底瞬间被逼出生理性的水雾。
喉咙又痒又涩,胸腔阵阵发闷,咳得她整个人都微微发颤。
好半天,她才堪堪缓过那股呛人的劲儿。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一下下的跳动,带着极致的无语与抓狂。
她深吸好几口凉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咬着后槽牙,指尖带着十足的力道,狠狠敲击屏幕:
【不用!】
【我不需要前、男、友,给我立墓碑!】
她刻意将“前男友”三个字分开敲击,字字加重,带着极致的疏离与划清界限的决绝。
【我就算一辈子单身,就算守一辈子活寡,也绝对不需要你半分假好心!更不需要你给我立墓碑!】
气到极致,反而愈发冷静。
斐袡停顿两秒,又追加一条,彻底封死他所有的念想,态度坚决到底:
【还有,明天不去!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说完这句话,她唇角狠狠一扬,眼底带着决绝的冷意。
纤细的小指轻轻一划,动作利落、干脆、毫不犹豫。
拉黑。
确认。
成功。
最后一个未知号码,彻底拉入黑名单。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
屏幕再也不会震动,再也不会弹出那些让人抓狂、让人无语的消息。
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晚风轻拂,岁月重回平静。
斐袡将手机扔到一旁,仰面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地、疲惫地吐出一口气。
折腾了整整一天,反复拉扯、反复对线,真的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
而被彻底拉黑的另一端。
昏暗安静的公寓里,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偌大的房间空旷冷清,没有半点烟火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纭祀年坐在窗边的真皮沙发上,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清冷清隽,精致的侧脸在暖黄的落地灯下,线条柔和又疏离。
指尖捏着漆黑的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屏幕还停留在最后的聊天界面。
上方是女生满含怒气、字字决绝的拒绝,最后一条消息下方,已经弹出了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发送失败。
对方已将你拉黑。
鲜红的符号,刺眼又直白,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这一次,她是真的彻底恼了,彻底生气了。
是他太过急切,太过偏执,步步紧逼,没把控好分寸,彻底惹火她了。
纭祀年安静地凝望着那个红色感叹号,清冷的眼眸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底所有细碎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他的心思。
沉默,安静,沉寂。
在空荡的房间里静坐了许久许久。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屏幕,一字一句,极其认真、极其郑重地,敲下了一句迟来的道歉:
【对不起。】
【作为道歉,我明天请你吃饭吧。】
语气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与诚恳,是他极少对外展现的柔软姿态。
他斟酌许久,酝酿许久,鼓足勇气发出的道歉与邀约。
可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
入目依旧是那个醒目又冰冷的红色感叹号。
彻底的发送失败。
再也没有任何送达的可能。
纭祀年看着屏幕,指尖微微一顿。
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抹浅浅的、无可奈何的落寞。
他永远想不通,大学哪年的她,为什么会狠心跟自己提分手?
如果有顾虑,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