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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是应该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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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理期又推迟了。
我像往常一样,打开游戏,各种点点点的做着日常,疲惫地领取游戏币。
“叮咚——”
“生理期即将来临,小鸟为你送上姜糖大礼包,领主大人要好好保重身体呀~”
是游戏里面的生理期提醒。
现在的女性向游戏基本都做了这个板块,手机自带的软件也有记录日期的功能。
我突然惊觉,我的生理期又推迟了。
这是第几次推迟了?
我有点记不清。
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我因为生理期跑了几次医院,本就干瘪的钱包又迅速瘪了下去。
各种彩超阴超,中药西药,扎针采血……
它怎么又推迟了呢?
我忽然感到一阵莫大的疲惫。
比连轴转工作数十天没有调休还要疲惫。
对,可能是因为工作。
我这样安慰自己。
我的生理期二十多年来都很准时,月初,月初,月中,月中,月末,月末,再到月初……
二十天左右的周期,来来回回,它都表现的很好。
直到今年。
我成了一名应届生。
几个招聘软件进进出出,我投了几千份简历,终于找到了一份还算满意的工作。
就我的简历来说,这份工作的月薪很高。
单休就单休吧。
高三一整年的黄金六小时,还没有手机,不也是这么过来了?
我很需要钱。
对。
我突然一个激灵。
我很需要钱。
我怎么可以去那么多次医院,就为了看一个从今年开始莫名变的不再准时的生理期呢?
一个检查二三百,我去了三次医院,花了八百七十二块八毛。
这太不应该了!
我把心中对生理期的恐惧压下去,转而生出对存款流逝的莫大的后悔来。
报复性玩手机又到凌晨,窗外的天一点不黑,带有工业化城市特有的暗红色。
暗红色。
我的内裤,最近会突然一个沉睡,就沾满暗红色的血迹,浸透到床单上,在劳碌奔波上班一整天后,我还要崩溃的洗床单吗?
别想了!
我重重扔下手机,紧闭着眼,想要睡觉。
心里面的担忧挥之不去。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辗转反侧,可能又失眠了,一定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对,一定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迷迷糊糊间,我摸黑往嘴里倒了两颗褪黑素。余光瞥见依旧暗红色的天空。
……
闹钟响起,日复一日,又要去上班了。
起床洗漱的时候,我没有在身下见到血迹。
我不由松了口气。
又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失落。
我在失落什么?
没有弄脏,不是一件好事吗?
……
今天同事破天荒的,没有再沉着一张脸,反而喜气洋洋发起了喜糖。
我客气地收下了两颗红色的喜糖,随口问候道:“你这是要结婚了?”
同事笑了:“对啊,我要结婚了!”
我撕开糖纸,塞入口中:“你之前不是不婚主义吗?”
同事支支吾吾:“你也知道,我和我男朋友,谈了六年了,虽然是和家里人说的不结婚,但是时间久了,他家里,对我总是有些成见的……”
她明明是一个干练的人,现在却吐露话语犹犹豫豫的:“我生理期推迟了三个多月没来,前不久去医院看了,说是……有了!这不,立马就订婚了,各种流程也在慢慢跟着走。唉,到底是有了孩子,和以往不一样了……”
旁边的同事灌着咖啡续命,没精打采:“那真是恭喜你了啊,都三个多月了,再熬一阵子,就可以请孕假了吧?至少也能请半年,哈欠——”
我们部门接了一个大单子,上个月才定标,这个月各种手续缠上来,哪怕是单休,也很久没休息过了。
我却没空思考假期的事。
我只觉得恐惧。
这是我生理期推迟的第二个月。
每错,不是七天十天,是月。
尽管我并没有性生活,但我就是开始感到恐惧。我会不会,下个月去医院,也检查出来一个孩子?
好不容易熬到饭点,最近的配送费和起送费都不是一般的高,我只点了一份拼好饭。
现在拼好饭也不便宜了,这一碗,就要九块三二。
我机械地嚼着。嚼米粒的同时,我正打开社媒软件打发时间。
首页第一条推送就是:“女子从没有性生活,三个月后发现已怀孕!”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点进这个帖子,飞速略过文案,看向热评,原来是这名女子被熟人强女干了。
下午领导突然找我,说了一堆我最近状态不好,要调整状态,为公司做出贡献,她还是很看重我的,不要让她失望云云之类的话。
我耷拉着眉眼,一个字没反驳。
这当然是因为不敢反驳。
领导和财务关系好着呢。
再次熬着过分秒,终于可以下班,在地铁上挤了四十分钟,我提着半个西瓜,回到了蜗居的出租屋。
因为没来生理期,我把西瓜冻到了冷冻层。
晚上打开游戏,小鸟扑腾翅膀,声音悦耳动听地重复:
“叮咚——”
“生理期即将来临,小鸟为你送上姜糖大礼包,领主大人要好好保重身体呀~”
它只是一个刻板的程序代码。
可是我根本没来生理期。
第二天。
“叮咚——”
第三天。
“叮咚——”
……
而我的生理期在排斥的期待中,还是没有来。
恍恍惚惚又被领导叫去谈话了,这天我终于想起来,我还在冰箱里面冻了半个西瓜。
西瓜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冻得很硬,还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我摸着特别冻手,又去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
纵然是尖利的刀具,面对冻了三四天的西瓜,也是像锯子一样来回摩擦着锯着砍。
我脑袋放空,手机无意识打开游戏,小鸟还在兢兢业业地播报。
“叮咚——”
“……领主大人……保重身体……”
我忽然有点听不清它在说什么。
我木着一张脸,伸手,把这个小鸟游戏从手机里卸载了。
玩了一千天的游戏彻底从我手机里消失。
我忽然又感到畅快。
紧接着,我把电脑上的模拟器和小鸟一起卸载了。
世界清净了。
真好。
我重新把水果刀握在手中,一点点来回锯砍这个冻手的西瓜。
机械的运动,不需要脑子的工作。
我放空大脑,开始走神。
两手下意识触摸冰凉,来来回回,咔嚓咔嚓。
冻西瓜熟悉的冰凉里,突然冒出来一阵陌生又熟悉的温热。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水果刀切到手了。
好熟悉的感觉。
就像下.体来生理期时的那股暖流。
手上的血液被冻住的,流淌的缓慢又粘稠。
好熟悉的血。
啊。
我的生理期又推迟了。
我的生理期推迟好久了。
我的生理期……转移到手上了?
我木呆呆的。
本着外伤的经验,我下意识舔了一口手上的血。
咸咸的。
我本来应该去拿创口贴才对,但是跌跌撞撞奔向房间,我却拿了一片卫生巾出来。就这样傻愣愣的,我把卫生巾贴在了手上。
窗外的黑夜依旧是暗红色的。
好熟悉的暗红色。
对啊,你在这里生活了几年,你很熟悉这样工业化的暗红。
不。
不是。
好熟悉的暗红色。
我眨了眨眼睛,把手上的卫生巾撕下来,激起一阵刺痛,转而把它贴在了窗户上。
……
等我再度清醒的时候,手里的水果刀一片血红。
好熟悉的血红色。
我又露出那副恍惚的表情了。
恍惚的,排斥的,期待的,熟悉的。
不对,清醒一点!
我顿了顿,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又响又脆,我都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这个耳光直打的我脑袋嗡嗡的。
我感到腹部有什么东西在流淌。
好熟悉的流淌感。
我的生理期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嗯?
我一边有些癫狂,一边有带着对自己举动的害怕,缓缓把视线挪到腹部。
血液,肠子……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器官,正滴滴答答地从我的体内往外流淌。
开膛破肚。
我突然想到这个成语。
也可能是某请公寓里面的切腹自尽。
我扯了扯唇,还没意识到具体是什么情况,扯着笑了笑。
水果刀?
我把自己切腹了。
对啊。
你把自己切腹了。
你把子宫都切开了。
它现在在往外面流血了。
你舍不得开空调,37度的天气,你的子宫正在往外面流淌着暗红色的,被氧化过的,黏腻的血液。
就像是迟到的生理期一样。
你现在终于来生理期了。
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不高兴吗?
……
我……应该,是该高兴的……?
我是应该感到高兴的。
我也不用害怕怀孕了。
毕竟我的子宫都被切开了。
一切我害怕的女人的生理,我都不用害怕了。
这是我自主给自己的生理期。
我舔了一口干涩的唇瓣。
又腥又咸,唇上还有干涸的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了。
夜色深了,天红压压的压下来。
“呜哇——呜哇——呜哇——”
一辆救护车闪烁着鸣笛,在路上狂奔。
……
“今天工位上怎么少了一个人?”
同事还沉浸在结婚的喜悦中,筹备婚礼虽然异常劳累,但是婚姻是幸福的,她还孕育了一个孩子,喜上加喜,是再幸福不过了。
另一个同事神色怪异,终究是回答她:“少的那个人出了点意外,现在正在ICU进行抢救。”
同事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
另一个同事道:“……也不算好吧?她前几天看着就不太对劲,被老板找了好几次。”
她叹了口气:“听说她有精神病史,因为一些过激的经历,忘了这回事,昨天发病了,持刀把自己捅了,后来勉强撑着打了120,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