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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孙策3
丹徒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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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徒狩猎取消后,孙权过了几天神仙日子。
这才叫生活。没有作业,没有论文。
每天醒来只需要思考两个问题:早膳吃什么,午膳吃什么,晚膳吃什么。
等等,这是三个问题了。
孙策因为狩猎被取消,憋了一肚子火,像个没有玩具玩的孩子。
周瑜就陪着他,有时对弈,有时弹琴。
这相处模式,跟老夫妻似的。一个闹脾气,一个哄。
就是不知道谁哄谁。
有一次,孙权听见孙策抱怨:“整日闷在府中,骨头都要生锈了。”
“前日不是才去了江边?”
“那是巡营,不算。”孙策凑过去,“公瑾,不如我们去狩猎……”
“不可。”周瑜截断他的话,“仲谋的担忧,宁可信其有。”
孙策噎住,“你也信这些?”
周瑜转过头,看着孙策的眼睛,“你的平安最要紧。”
孙权躲在廊柱后,捂住胸口。
公瑾哥平时看着清冷,怎么说个话跟说情话似的。
然而历史的车轮,似乎自有其冷酷的轨迹。
孙策因临时军务,赶往另一处郡县勘察。
事发突然,行程隐秘,孙权甚至来不及得知消息,更别说再次预警。
他听见了马蹄声。
急促的、凌乱的马蹄声,在府门前戛然而止。
接着是喧哗,是惊呼,是慌乱的脚步声。
孙权猛地冲出书房,跑到前院。
“主、主公遇袭……”士兵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和泥,“遭、遭伏击……重伤……”
时间仿佛静止了。
孙权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要砸穿胸腔。
不可能。不可能。我改变了丹徒,为什么还是……
周瑜扶住摇摇欲坠的士兵,“主公现在何处?”
“在、在三十里外的驿亭……医官正在救治,但、但……”
周瑜对呆立当场的侍卫厉声道:“备马!立刻!”
到驿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孙权跌跌撞撞冲进去,看见榻上的人,腿一软,差点跪倒。
那是孙策。又不是孙策。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小霸王般的孙伯符,此刻躺在染血的被褥里,面色如纸。胸口的绷带渗出血,一团暗红。他闭着眼,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
伯符……”周瑜跪在榻前,握着孙策的手。
“……公瑾。”孙策艰难地睁开眼睛。
“我在。”
孙策的目光移开,看向站在周瑜身后的孙权。
然后他重新看向周瑜,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另一只手,覆在周瑜手背上。
“江东……仲谋……托付……”
每个字都说得艰难。
“公瑾……替我……”
周瑜眼睛红了,额头抵在交握的手上,很久。
他才说,“瑜……定不负伯符所托。”
孙策笑了,然后才闭上眼,手从周瑜手中滑落。
驿亭里死一般寂静。
孙权站在原地,看着榻上再无生息的人,看着周瑜僵直的背影,看着满屋子跪倒哭泣的将士。
他想起丹徒。想起他如何拼命阻止那场狩猎,如何求周瑜去劝,如何为取消行程而狂喜。
有什么用呢?
兄长还是死了。
死得和历史上一样突然,一样惨烈。
历史的修正力如此强大,像一只无形的手,将偏离的轨道狠狠掰回。
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预警,如何改变,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无力感排山倒海而来,将他淹没。
他想哭,想喊,想质问老天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
但最终,他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周瑜缓缓起身,转身,面对满屋将士。
“传令。”周瑜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可怕,“全军缟素,护送主公……回吴县。”
说完,他走到孙权面前。
周瑜看着这个刚刚失去兄长的少年,看着这个即将挑起江东重担的孩子。
对着孙权,缓缓地,跪了下去。
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周瑜。”他低下头,
“拜见主公。”
一屋子的人,跟着跪倒。
“拜见主公——”
孙权看着跪了满地的人,看着榻上再也不会醒来的兄长,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许下承诺、从此要将一生都献给江东的人。
孙权伸出手,扶起周瑜。
原来咸鱼,从来都只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