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婚后, ...
-
婚后,他们搬进了新家。
不是周临原来的公寓,也不是她的宿舍,是一套新的房子,在城市的东边,离事务所四十分钟车程。三室两厅,有一个朝南的书房,窗户很大,下午三点阳光会铺满整张书桌。
搬家那天,周临把那个铁盒子放在了书房最里面的柜子里。
盒子里是那沓草稿纸——她十四岁到十七岁写满他名字的草稿纸,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微微卷起,上面的字迹从慌乱到理直气壮,像某种成长的刻度。
"不裱起来?"沈厌问。
"不急。"周临把柜子关上,"等书房装好了再说。"
书房装了两个月。
书架、书桌、椅子、台灯,每一样都是他们一起选的。周临选了深木色的书架,她选了灰色的书桌,最后妥协的结果是——书架深木色,书桌白色,混搭,像他们的性格。
装好的那天晚上,周临从柜子里拿出那个铁盒子,打开,把那沓草稿纸拿出来。
他挑了其中一张——字迹最乱、写得最大、最理直气壮的那张——裱了起来,装进一个极简的黑色相框里。
然后他站在书房里,看着那面空白的墙,犹豫了一下,把相框挂在了书桌正对面的位置。
沈厌站在门口,看着他。
周临挂好相框,退后两步,歪了一下头,又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转过身,看着她。
"好了。"他说。
她走过去,站在书桌前,抬头看着那张裱好的草稿纸。
纸上的字迹很大,很乱,"周临"两个字写得张牙舞爪,像做贼心虚的证明。黑色的相框,白色的墙,那张泛黄的纸被衬得格外清晰,像某种穿越了时间的、固执的存在。
相框旁边,周临挂了一行字。
不是打印的,是他自己写的,用一支细头的黑色马克笔,写在墙上——
"她记了我一千零九十五天。我等了她三千二百八十五天。现在,我们归位了。"
沈厌看着那行字,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相框的边缘。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那张草稿纸上,把泛黄的纸面照得发亮,那些张牙舞爪的字迹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像在说——
你看,我早就知道了。
她转过头,看着周临。
他站在她旁边,靠在书桌上,目光落在那张草稿纸上,表情很淡,但眼底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柔软的平静。
"周临。"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说你等了我九年。"
"嗯。"
"可你从十四岁就开始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是。"他说,"从十四岁开始。但我真正'等'的,是从你十八岁那天。因为你十八岁之前,我不敢。你十八岁之后,我才敢想——也许有一天,你愿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上。
"你愿意的那天,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日子。"
沈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戒指。
白金的,很简单的圈,和他的人一样。她戴着它已经半年了,但每一次低头看见它,心跳还是会漏一拍。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握紧。
"周临。"
"嗯。"
"我们归位了。"
"嗯。"他反握住她的手,掌心很暖,很稳,"归位了。"
窗外,八月的阳光铺满了整个书房。
那张裱好的草稿纸挂在墙上,在光里安静地亮着。十四岁的字迹、十七岁的笔迹、二十二岁的戒指、二十三岁的婚礼、二十五岁的书房——所有的日子,所有的偏航,所有的等待,最终都归到了这里。
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面墙,一个人。
沈厌靠在周临肩上,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
原来所有的偏航,最终都会归位。
而她的归位,是他。
永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