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失亦》摘星星的小猫

19、第 19 章 五月，

　　五月，他们开始备婚。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晒朋友圈的备婚。是周临列了一张Excel表，把婚礼要做的所有事情都列了进去，分了类，排了优先级，标了截止日期。沈厌看着那张表，觉得——这才是他。

　　"你用项目管理的方式备婚？"她问。

　　"有效率高。"他说，面不改色。

　　她笑得趴在了桌子上。

　　备婚的过程比她想象的琐碎。选酒店、定婚纱、试菜、发请柬、排座位、写誓词——每一件事都小，但加在一起，能把人逼疯。沈厌第一次理解了为什么有人说"备婚比结婚累"。

　　周临的方式是：把每一件事都拆成可执行的步骤，然后分配。他负责酒店、预算、流程；她负责婚纱、请柬、布置。两个人各管各的，每周碰一次进度，像开项目例会。

　　"沈工，"有一次周临在例会上说，"你那边请柬的名单，周五之前给我。"

　　"知道了，周总。"她说。

　　李哥听说他们要结婚，笑得合不拢嘴，主动请缨当伴郎。沈厌的室友当伴娘。沈栖说"我妹终于嫁出去了"，然后开始认真地和周临讨论彩礼和嫁妆的事——两个男人在客厅里坐了三个小时，沈厌在厨房里剥蒜，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觉得好笑又温暖。

　　六月，婚纱到了。

　　沈厌试穿的时候，周临不在。他出差了，去了一趟外地看材料。她一个人在婚纱店里，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穿白纱的样子，忽然有点恍惚。

　　十四岁的那个小姑娘，站在厨房门口，端着一杯水，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她能想到今天吗？她能想到，有一天，她会穿着白纱，嫁给那个她偷偷记了三年的男人吗？

　　店员在旁边说"真好看"，她点点头，低头看着裙摆，觉得——

　　真好。

　　周临回来的那天晚上，她穿着婚纱站在客厅里等他。

　　他推开门，看见她，手里的行李箱差点掉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他说，声音有点哑。

　　"上周。"她说，"想让你第一个看见。"

　　周临站在门口，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婚纱的领口，指尖微微发颤。

　　"好看。"他说，只有一个字，但嗓音哑得不像话。

　　沈厌笑了。

　　她伸手，把他的领子整理了一下，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周临。"

　　"嗯。"

　　"还有三个月。"

　　"嗯。"

　　"你准备好了吗。"

　　他看着她，目光很静，很深，很确定。

　　"我准备了九年。"他说，"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