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梦西洲》鱼小包子

4、试探

　　余陶被领导喊回来继续上班的时候她还在家里一边躺平在沙发上逗着家里的小暹罗猫噜噜，一边感叹着人生如戏。
　　大学毕业以后她就很少拥有过如此清闲的时光了,不是在培训就是在开会的路上，业绩完不成还要留在单位加班拓展客户。
　　说来余陶还是想感谢何楠这么一闹，让自己有了放空的机会。
　　刚回单位，余陶就听说自己支行出现了一个惊天大瓜，说一个女同事榜上了神秘雄厚背景的大佬。听到八卦余陶不由得放轻了脚步，也悄咪咪地假装若无其事地竖起了耳朵一通八卦。
　　“你听说了吗……你听说了吗？”一个老柜员激动的问道。
　　“我也听说，听说做了小三！”只见何纤纤眉飞色舞地说道道，“我家人在里面工作，事情闹的很大！”
　　“男方听说是涉密单位的大佬。”一旁的业务经理偷感十足地压低了声音。
　　“可不是嘛！女方也很厉害，富家千金，都杀到咱们单位来了……”
　　不知道谁见到了余陶，像是见了鬼一样，赶忙咳了一声，大家突然都默契的地低下了头开始忙工作。
　　这是在说我吗？
　　余陶心想。
　　早就听说行里八卦很多，有时候会在事实的基础上会添点油加点醋，但…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都是哪跟哪？
　　只有大堂经理见到余陶，主动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
　　“休假回来了啊！去哪玩了？”
　　“在家躺了几天，追了好几部电视剧。”
　　余陶有些伤感，真的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她对假期的突然结束感到甚是依依不舍。
　　“所以那个女孩后来有再为难你吗？”
　　“都是一场误会，我还专门去找人家道歉了。”
　　余陶清了清嗓子笑道，“客户性格挺好的，还谈了笔大业务。”
　　“几百万？”大堂经理好奇道。
　　“不过是这个季度的存款和理财缺口不用愁的金额了。”
　　余陶假装很轻松地随口说道。
　　众人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是惊讶，还有个同事惊讶地不小心走路自己绊了自己一下。
　　余陶想，大概过不久行里又要流传起小三哄骗正妻买了几千万的产品的传说了……

　　余陶自己也不知道大小姐为什么突然转变了口风。
　　本来那天她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她准备硬着头皮被大小姐痛骂一通，她猜大小姐一定看到了小时候她写给顾亦州的情书了，然后大小姐很生气想要找她麻烦。
　　但最后谈判的画风不知怎的，就变成了顾亦州让余陶重新给何楠好好介绍下他们行的产品。
　　随后余陶便拿起包包里事先准备好的厚厚一沓的折页宣传页，开始口若悬河。
　　余陶心想，这次熬夜写的高端客户资产配置白皮书总算派上了用场，总算没白熬！
　　她迫不及待的把事先准备的什么婚嫁贵金属、保险、私人银行客户专属的理财、基金、大额特惠定期存款营销了个遍。
　　大小姐学艺术设计的，平常都是哥哥打理这些，哪里懂这些，只是铁着脸不吱声，事实上她听得头发昏，但碍于面子一直装作不屑一顾一脸高冷的模样。
　　林霖一脸看透了她的心思，见状张口就开始一顿彩虹屁输出：
　　“何小姐人美而且职位又高，干脆全买了算了，能用几个零花钱啊。”
　　林霖这个策略这个小嘴不去银行跑业务可惜了。余陶心想。
　　然后大小姐思索片刻居然真就硬着头皮点了头。
　　“但是我的前提是你来当我伴娘，不可以拒绝！”
　　何楠沉默了片刻，提出了一个在座所有人都觉得奇奇怪怪无厘头的要求。
　　当伴娘余陶自然非常熟，她给两个室友两个闺蜜轮流当了四次伴娘。
　　就是听说当伴娘超过四次听说会嫁不出去？
　　余陶心理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于何楠存款的诱惑之中。

　　刚下班，八卦头头何纤纤就在余陶的办公室门外探出了脑袋:
　　“陶陶姐，我看外面好像有个帅哥在等人，我一去问说是等你，你要不出去看看？”
　　余陶心里想，八成是哪个客户还有什么业务没搞定吧，立马头花也没摘围巾丝巾也扣着穿着工服就走出了办公室。
　　刚走到厅堂，她就见到了那个熟悉修长的身影。
　　夕阳照着顾亦州的脸庞，他的轮廓显得格外立体而深邃，他的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见到余陶走过来，顾亦州立马收起了原本的表情，瞬时变得冷淡而克制起来:
　　“余小姐，关于那件事情我还是想当面说一句抱歉。”
　　“我也很抱歉，年少时冲动写下的东西没想到会对顾先生造成那么大的影响。”余陶思索片刻，认真说道，“但是我还是很希望你能认真对待你的下一段感情，不要伤害其他女生了。”
　　顾亦州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涩与苦楚，现在这下好了，在她心里，他已经变得那么丑恶那么不堪了。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怕余陶受伤害……
　　如果当初救他的人不是何楠……
　　也许他应该也不会做那么笨的事情，也许他和她会是另外一个结局吧。
　　那个无法诉说的秘密应该会被顾亦州永远地埋在心底吧。
　　因为没有开始，所以何来失望。
　　也许时间会冲刷掉一切吧。
　　如果再来一次，他应该还是会像当初一样那么做。因为对他和余陶来说，现在也许才是他们最好的安排吧。
　　可她为什么又要再次回到了这里，她离他太近了，他也太害怕她会因为他受到伤害了。
　　顾亦州想保护她，像当初她为他挺身而出那样。
　　“我最近可能会去趟边境。”
　　顾亦州淡淡向余陶道。
　　其实他是有私心的，他是想在临走前来看看余陶，因为他也不知道他回不回得来，他就是想来看看她。
　　但余陶心中只觉得有些诧异。
　　因为在余陶的认知里，她只知道顾亦州大学学的专业很特殊，经常会见不到人，就连家属见一面都总是会有陌生人陪着，她也并不知道毕业后他的工种更是特殊。

　　余陶还记得高考分数刚出来那会，她偷偷看见了顾亦州填报的志愿是南州大学，她把本来填好的财大的王牌专业也改成南州大学，最终她被南州大学其他专业调剂录取了。
　　刚上大学那会，她以为她会有很多机会跟顾亦州一起像高中那样一起学习，然后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散步，一起去食堂买吃的，终于不用像高中时候一样偷偷摸摸地交流了。可刚开学，余陶找遍了整个学校都没有找到顾亦州。
　　她以为顾亦州又把志愿改成了其他学校。她特地发信息问顾亦州是不是在南大。
　　顾亦州过了很久才回复了个笑脸。
　　那应该是对的的意思吧。
　　再发消息顾亦州就失踪了，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大学的大多数时间余陶都感觉自己在自作多情,她一开始还常常会给顾亦州写一写最近上大学的一些好玩的事情。
　　“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了，想念庆中的红烧牛肉面了。”
　　“今天高数课上老师讲的有个题目，我记得你之前教过我更简单的解法。”
　　“今天室友要带我去跟隔壁学校的男生朋友联谊，我拒绝了。”
　　……
　　没有回应。
　　她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想他应该是嫌她烦了吧。
　　再后来她不再发信息，只能盯着顾亦州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和他蓝色大海的头像发呆。
　　她期待看见顾亦州的动态，哪怕是转发的任何公众号，但她也很害怕自己打扰到他。
　　一直到何楠出现在他的朋友圈。
　　明丽的她笑着站在顾亦州身边，灿烂而又耀眼。
　　余陶把自己关在宿舍关了3天，不吃不喝，课也没去上，她躺在床上思考了好久人生。
　　直到室友季蓁蓁看不下去了，她拉着如同行尸走肉的余陶到镜子前，让她直面自己。
　　余陶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凌乱皮肤粗糙的自己，终于抱着蓁蓁哭出了声。
　　余陶自己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可能在哭自己怎么这么丑小鸭，也可能是在哭自己无疾而终的青春吧。
　　余陶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顾亦州要选择何楠，明明她和她是那么的像，可她和她却又是那么的不像。

　　余陶看着眼前的那个面容帅气却又被岁月的痕迹洗礼了的小麦色面庞，有那么一刹那她又想到了高中时候那个明明已经委屈巴巴又装作很高冷的顾亦州，不由得一阵心软。
　　余陶觉得顾亦州也许不过还是那个大号的被妈妈骂了不敢还嘴的小孩子罢了，他永远把他的所有心思埋在心底，隐忍而又克制。
　　“那你可必须得活着回来。”尽管余陶看顾亦州的眼神已经开始柔软，但她却还是嘴上不饶人，“不然我一个人可应付不了你的前女友。”
　　“好。”
　　她是在知道关心人吗！顾亦州的耳朵里只听到了前半段余陶的“必须要活着回来”，听到这句话顾亦州就不由得嘴唇幅度开始微微上扬。
　　必须要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