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春江 神女出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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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云凝翠的话语，慕祈年的眼神和气质骤然发生变化，明明是一样的衣着外貌，却与方才判若两人。在下并无恶意，反而是为了帮助闻仙界而
他朝众人淡笑着，好像从始至终在此的都是他一般，全无拘谨，像只是在林间野外漫步，满身闲适。
云凝翠道：“不知您隐于小辈身中意欲何为？”
“慕祈年”神色淡定，并不为云凝翠这稍显尖锐的话语动容，他说道：“宗主密令既邀，在下自当欣然从之。”
他不卑不亢，有着与衣着不搭的书卷气，与玄玉京时的魔尊给人的感觉很像，有种阅尽千帆的感觉。
他道：“在下不才，乃垣朝一闲人，承蒙陛下厚爱，得封帝师之位，一缕残魂沉眠在转世之身上，机缘巧合间觉醒，与贵宗有着同一个敌人。”
他几乎将自己的底细抖落殆尽，这些与众人的猜想也一致。
云凝翠道：“可《界史》记载您早已得道升仙，为何竟转世投胎。”
“慕祈年”说道：“主尚无踪，臣何敢辞。”
他这一生执念皆系人皇，当年春江之畔神女的惊鸿一瞥，注定了他这辈子都会为了人皇肝脑涂地。
生无灵根，仙缘断绝，只能苦读圣贤书，期待文武货与帝王家的贤士为乱世所忧，不堪黎民哀嚎，想要求一个明主，却又看透了天道无情，最后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明之上，跋山涉水，以凡人之躯，走到神女栖身的春江。
狼狈不堪，衣衫褴褛的贤士，看着表面神威盖世，实则懵懂稚嫩的神女，脑子中骤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天道不愿让人族存在，那就求走祂最珍贵的神女。
让她成为人族的君主，让神女不再高高在上，染上红尘纷绪。
她千万年前既愿意教众生以仙术，想必，也愿意为这前路渺茫的人族重新复出。
于是，慕祈年在春江之源跪了三天三夜，跪在神女面前，讲述人族如今的困境。
梧桐枝繁叶茂，神女卧于其上，她穿着月华织就的衣裙，戴着梧桐叶和繁花编成的冠，她倾身而近，于是月光落在慕祈年的面前，带着馥郁芳香。
她看着面前口干舌燥也不愿停息的凡人，有些不明白地问道：“为什么要在我这白耗时间，天道之意，我违抗不了，最多将你安全送出春江。”
可您为何没有在见到我的第一眼便将我送走呢，他在心里笑着，这是对神女不谙世事的笑，面上愈发恭谨。
月光骤然远离了他，神女问道：“你在笑我，为什么呢，因为我的怜悯？”
她很敏锐，讨厌面前人族的虚伪，于是将他又送出了春江，自己重又躺回梧桐枝上，陷入沉睡，不知何日再次醒来。
可是她只沉眠了一小会，便感觉有人靠近，于是看到了衣冠楚楚的青年，这次倒是比上回形象好了些，她想。
神女问道：“我睡了多久？”
贤士神色恭谨：“一月有余。”
神女点点头，再次施法，将贤士送到千里之遥的荒野，她思考着，下次这个人类会用多久才能走到自己面前呢，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水镜挥出，她看见了饿殍遍野，天灾连绵，四海征战不断，百姓易子而食。
于是，她闭上双眼，重又沉睡过去。
再次叫醒她的，是凤凰的声音：“春江，春江，春江！”
她睁开睡意惺忪的双眼，疑惑地看着凤凰，它的尾羽下有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儿，只是身子几近透明，神力虚无。
春江问道：“这是你的蛋孵出来的吗？好漂亮的小凤凰，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将自己的神力渡了过去，让女孩身形稳固，好受了些。
凤凰摇了摇头，用爪子将女孩轻柔地推出去，说道：“这是你的孩子，她是春江的支流所化。”
哦，神女记起来了，那条小小的支流，是她曾经为经受旱灾的人类用自己的神力分出去的，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事了。
春江伸出手温柔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他们为你起的名字好听吗？”
女孩怯生生地说：“他们叫我韶溪。”
她很喜欢面前这个陌生的女子，一见她就忍不住亲近，可是又怕她不喜欢自己。
春江反复念着这个名字。
韶溪？韶溪。
她笑着对女孩说：“是很好听的名字，箫韶九成，凤凰来仪（1）,以后你就喊我姐姐吧。”
女孩感受到春江对自己的喜爱，开心地喊道：“姐姐，姐姐。”
春江揽住她，向凤凰问道：“你来的路上可见过什么人？”
凤凰有些疑惑，这里鲜有人至，怎会有人来呢，它正要问春江，可下一秒又听见春江说：“算了，也没什么。”
那个人放弃了吗，明白她不会出去了，还是已经死了？
春江遏制自己的念头，不再想这些。
人间旱灾严重，韶溪也受到影响，几乎干涸，凤凰游历人间时路过，发现虚弱的她，专门将她送过来。
如今送到了，凤凰也要走了，春江问过它，不能留在这里吗，看不见就不会想，不会念，可凤凰只回了一句就让春江哑口无言。
它说：“你呢，看不见真的不会念吗？”
春江不说话了，于是凤凰笑了笑，它挥了挥翅膀，长长的尾羽划过天际。天道宠爱的造物，最终为了反抗天道而亡，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这是它最后给春江的答复。
春江想，不入轮回或许是对的，骄傲的凤凰，不会愿意轮回后对任何人或物卑躬屈膝，如果不能自由地翱翔天际，那它宁愿自己不存于世。
凤凰走后，春江之源只剩下春江和韶溪，韶溪是个很乖的孩子，整日陪伴在春江身边，只是春江有时会用水镜看很远的地方。韶溪源自于春江，她依稀能感觉到春江内心的苦痛，可是不知道怎么劝慰。
等到有一天，春江再一次挥灭水镜，她摸了摸韶溪的头，对她说：“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帮助一些人，可能再也不会回来，这里的灵气会帮助你恢复，或许天下会安宁，也或许就此覆灭。”
韶溪想要跟她走，可是被春江布下的结界挡住，于是她只能看着雷霆千钧尽数加之春江的身上，向来平静的天空明暗不定，风雷大作，一道飘渺声音从天空之上传来，辨出不男女，祂问春江：“你确定要出去吗？即使要放弃神明之身，可能就此万劫不复，即使他们并不会感恩你。”
春江不曾为祂的话语停下脚步，于是那道声音情绪渐浓，带着怒火：“春江，停下！”
祂的语气缓和下来，说道：“留在这里不好吗，只要你不去看，不去听，乖乖地呆在这里，享受你作为神明悠久的生命，无上的神力，天地为你俯首。你我同时而生，我自不会伤害你，我保证，人族灭亡后，会有新的族群生出，你春江神女之名依旧会在他们之间传唱，颂扬，那将是比人族还要听话完美的族群。”
神女停下脚步，哀悯地望着天空，未置一词，她因天雷而伤，金色的神血随着她的动作流出，溅落大地，于是，她的脚下生出无数花草，一步一生。
春江滋养生命，化出的神女也是如此。
她走出春江的范围，与叩首而来的贤士相遇，神女浅笑，向贤士问道：“如今过了多久？”
她如今伤痕累累，不复光彩，可贤士仍旧神色恭谨，一如初见，他答道：“三年。”
此后，便是生死相随，直到神女因证位放弃神力，而被天道暗算身亡。
江月明问道：“您既然生来仙缘断绝，之后又怎会得道飞升，甚至被记载于《垣史》之上？”
“慕祈年”温和地看着她，解释道：“那是在一次征战中，我身受重伤，几近丧命，后来有人带回传说中的瑶草这才将我救回，我也机缘巧合长出灵根。”
《百草经》中记载过瑶草：“生于瑶山之巅，灵兽守之，可活死人，肉白骨，启仙缘。”
他见江月明没了疑问，继而看向众人说道：“你们的猜想是对的，神女的力量并未消失，而是分别藏在闻仙界的两个地方，其一是人皇墓中，其二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我不过一缕残魂，强撑而已，今日过后便会消散，预祝各位，功成事遂。”
伴随他的话语，一缕残魂从慕祈年的身体内飘出，逐渐散于天地。
生死相随并非虚话，即使君主和贤士都已转世，但到底变成了另一个人，如今他的任务已经完成，自当践诺。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他不愿让脏污的泥土玷污神明，用冰棺封存神身，自己却一夜白头。
江月明还有很多的疑惑，比如为什么给她忘川凝华，云月楼一事又是为何，她心中隐隐有答案，却不敢认定，最终只能埋藏心底。
她扶住毫无意识的慕祈年，正巧迎上云凝翠探询的目光，李岫玉也正巧在此时看过来，见到二人亲密的举动以及师姐的眼神，李岫玉稍稍往后倾身，不想一脚踩到岑雪照的衣裙上。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春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