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家书 它毕竟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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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活的蛊虫啊……
蚀骨蛊是很难得的，轩辕贤这样的痴迷养蛊的人也没见过很多。前些日子他听说了燕归客栈宋平安掌柜去世的消息，由于对蛊虫的敏感，轩辕贤一下就判断出来了那掌柜是被蚀骨蛊害死的。
他不像其他人一样，唏嘘宋掌柜的横死，也不恐惧蛊虫的阴毒可怕，他只想知道这蚀骨蛊从何而来，他想要蚀骨蛊。
轩辕贤对蛊这种东西的痴迷，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所以他愿意离开百毒谷，来到浮阳城，只为寻找蚀骨蛊的踪迹。
别人眼里恐怖如斯的恶心蛊虫，在轩辕贤眼里，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他在浮阳城待了几天，听说逍遥武馆有人在城外找到了一个装着蛊虫尸体的包袱，于是不久后大弟子邹文荐带人出了城，去寻找携蛊之人的行踪。
他们出城以后，轩辕贤偷偷溜进了逍遥武馆。
逍遥武馆再厉害也是正规武馆，整个武馆还算老实，而轩辕贤是百毒谷的人，是一个在江湖里长大的人，这地方再防范也防不过他耍阴招。
所以他溜进这地方实在不要太容易，进了逍遥武馆，他又成功找到了那传言里装着蛊虫尸体的包袱——邹文荐当时看过之后觉得这个包袱用处已经不大，于是没有过多掩藏，轩辕贤一进到他处理案子的那个屋子就找到了。
那包袱周围已经充斥着令人发指的恶心味道，换做别人闻一口怕是十天都吃不下饭，可是轩辕贤不是别人，是个痴迷蛊术的疯子，他一闻到这味道，就如痴如醉地笑了起来。
就是这味道。
蚀骨蛊的味道。
他梦寐以求、为之远赴的味道。
可是他站在逍遥武馆的地盘，他还尚存理智，明白自己再如何激动也只能克制地笑，尽管嘴角已经咧开上扬，尽管眼睛已经弯得迷离，那笑声也是低低的，像是从骨头里发出来的一样——就像是从身体深处对蚀骨蛊发出的召唤声。
而现在，他站在浮阳城外的破庙里，面对这尊庞大的佛像，面对着弥漫在他鼻腔的蛊虫的气息，终于是可以放肆地笑出来了。
这狂妄而肆意的笑声在破败空旷的寺庙里回荡着，惊落多少尘灰，听得游迹背后一阵发凉，他汗毛直竖地看了一眼那尊在破庙里显得像山一样巍峨的佛像，心里直打鼓，却又想起来这尊佛也不过是人塑造的罢了，哪里是什么真佛呢？
不是真正的佛，轩辕贤何必要顾虑它呢？
况且……
游迹心里这般猜想。
况且像轩辕贤这样狂妄自大的人，就算面对真正的神佛鬼怪，也丝毫不会在意的吧！
这边游迹又在心里叮叮咚咚地敲起了鼓，那边轩辕贤一双深邃的眼睛散发出光彩，就像是一只饥饿的野狗看到了一块肉骨头，贪婪而兴奋。
他笑得有些收不住，在这破庙里显得很突兀可怖，他身后的游大少爷快要忐忑死了。
终于，心里对蚀骨蛊的欲望击败了心奋之情，轩辕贤在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佛像身上的活的蛊虫，找到以后，他放声大笑的机会多得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寺庙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没有让游迹放松下片刻，他哭笑不得，感觉自己简直快被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疯子折磨疯了……
他都有点后悔了，他要是在听到大师兄对他说重话，在闻歌和邹文荐僵持的时候，不一时少年心气地跑掉就好了……
大师兄再怎么讨厌他也会因为他是游平生的儿子保留一丝体面吧，那个柳小曲少侠再怎么看不惯逍遥武馆的人也会因为他帮她说了话放他一线生机吧……退一万步讲，他就算离开了那户农家也应该去找同门会合才对，同门再怎么拥护邹大师兄也不会针对他游少主啊……
千错万错，那么多选择他偏偏选了最倒霉最失败的一条——一个人跑走然后被找蛊虫的轩辕贤抓住，被迫当上了轩辕贤的向导，给人带路还要经受这疯子的精神折磨。
他这处境真是苦不堪言呐……
游迹心里想着，只觉得十分懊恼，现在一想，自己真不应该冲气跑走还不找同门会合，自己真是选择出了错，结果落入这般田地。
人总是这样寄希望于没有发生的事情，总觉得自己没有选择的那条路才是对的。
但事实上，邹文荐当时怒气正旺，又撕下了温润的伪装，才不会管游迹的身份，管他的游大少爷还是游二少爷，他还真下得了手。
闻歌确实可能不对游迹下手，不过这也不是感动于游迹帮她说话，只是不杀无辜之人的道义罢了，至于钟焕这对外人冷血至及的家伙下不下手，闻歌也不会管。
一个邹文荐倒台，其他邹文荐又会站起来，游迹还是天真，想明白了他大师兄的野心，没有想过同门里还有许多心怀鬼胎的人，面对大弟子倒台、大少爷实力差的情况，保不齐他们会暂时联手杀了游迹再把罪名嫁祸给邹文荐，然后回浮阳城进行一场争夺权利的战斗。
说到底，游迹的这些想法还是太天真，他就算经历了一些事情也确实成长了一些，可骨子里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少爷。
不过这些东西就算讲给他听也没用了，因为他已经选择了现在这条路，无法再退回那个时候，无法重新做出选择。
现在和轩辕贤这个疯子待在一块儿就是他不可逃避的真实处境。
游迹心里的铺天盖地的懊恼都成为了无用的苦水，在胸腔里翻江倒海地弄得他反胃。
轩辕贤向前迈了一步，那双白皙修长却又布满斑驳伤痕的手摸上了佛像，佛像再高大威严，此时面对这个贪婪的疯子也没有还手之力。
它毕竟只是一尊塑像，曾经由人打造出来，现在也在人的手下被摧毁。
佛像的底座纹理斑驳，这双手就这样一寸一寸地向上攀爬，动作缓慢轻柔，如痴如醉。
如果站在地上找不到机关，他就用轻功上去。
蚀骨蛊就在这佛像里。
他一定能找到。
当他把手伸到最高的时候，他摸到了一处裂缝。
这处裂缝有些隐蔽，但对于轩辕贤这双手而言，又实在太明显。
他方才摸了那么久，也只感觉到这佛像虽然陈旧肮脏，但表面相当完整，只有这一处裂缝……
就是这里了。
“找到了。”轩辕贤忍不住地吐出声来，那嗓音尖细刺耳，语调高扬，透着无法抑制的亢奋，仿佛找到了世间举世无双、价值连城的宝贝。
游迹心里锣鼓喧天的声音在这一刻静止了，那是心如死灰的绝望感，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轩辕贤找到蛊虫后自己是什么下场。
轩辕贤一定会杀他灭口的。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轩辕贤对于蛊虫有着病态的占有欲，他简直恨不得全天下的蛊虫都在他手里，他才不会让别人知道他在哪里找到的蛊虫。
在听说那包袱里全是蛊虫尸体而没有活蛊虫的时候他都快被气死了，心想这杀蛊虫的人什么毛病，这么多这么好的蛊虫不好好养着杀了做什么……
他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啊！
他不知道包袱的主人闻歌并非蛊虫的主人，而是一个受害者，于是先入而主地把闻歌想成了一个暴殄天物、有眼无珠的俗人。
其实他来这破庙找蛊虫也只是纯粹碰碰运气，他心想这包袱被丢在这里，说不定这里是那蛊虫主人的地盘，说不定这里还有活着的、没有被主人用过的蛊虫……
结果呢，还真被他找着了。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作为一个热爱养蛊的人，轩辕贤认为自己有必要把这些蛊虫偷……不，解救出来，蛊虫也是生命，可不能让它们死在这有眼无珠的人手里啊。
轩辕贤想到自己将要得到那些活着的蚀骨蛊，指尖不由带着兴奋的颤栗，那标志性的尖细笑声又从喉咙里冒了出来。
他手指一使劲儿，竟然直接从那裂缝里插了进入，然后又用力一扒拉，裂缝周围的泥塑轰然碎裂，有东西从裂缝里露了出来。
还没等到碎落的泥灰掉到地上，轩辕贤就兴奋地把脸凑了过去，准备一探究竟，可是他脸上的笑容在一刹那间就凝固僵硬。
裂缝里面确实有东西，但并不是轩辕贤心心念念的蛊虫。
而是厚厚的一叠纸，或者说是一叠信。
不过轩辕贤脸上的笑容已经变成了气急败坏的表情，他有种被人捉弄的、无能狂怒之感，管它们是信件还是什么，就算是往圣绝学在他眼里也和一堆废纸没有两样。
他粗鲁地抽了一封信出来，上面写着“吾妹亲启”，中间有两个字儿被划去了，只剩下两个凌乱丑陋的墨团。
这是一封家书……
轩辕贤把这封信狠狠丢在了地上，他才不管这是啥呢，这佛像是什么储物的地方吗，怎么除了蛊虫还放着这玩意儿？他要找的蛊虫到底在佛像的那个位置！
后方，轩辕贤气急败坏，游迹提心吊胆。
前方，闻歌和钟焕在经过一番暧昧古怪的对话后，又陷入了尴尬的气氛里。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当朝皇帝还算个明君——尽管这两人并不这样认为，但这天下对那皇帝的评价就是这样，所以百姓的生活也算稳定，说不上处处安居乐业，好歹也是没有战争和严重的饥荒。
所以这一路上村庄有许多处，但闻歌和钟焕却没有处处停留、处处寄宿。
在杜家庄时，他们住在秋婶家里结果碰上了浮阳城的人前来找他们麻烦，他们倒是不怕，但是牵扯到主人家总归不好，上次运气好，秋婶也是个武功高强的人，可是下次若是住在一个普通农户的家里又碰上找麻烦的，那就糟糕了。
闻歌苦恼极了，她现在没有找到当年朝廷阴谋的半点线索，也没有找到关于蛊虫的线索，可谓是一路上碌碌无为、一事无成……
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到相关的线索呢？
她到底要怎样做呢？
广结善缘？深入敌营？顺从自然？还是凭她这一身蛮力呢？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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