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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没有影子的房间 市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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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医院住院部,特护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沈砚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墙上的白板,上面贴满了照片:邰怀瑾、邰瑾怀、两辆摩托车、那个模糊的纸鹤、还有那把改装气钉枪的草图。
“逻辑不通。”沈砚辞把烟蒂狠狠摁灭在一次性纸杯里,声音沙哑,“那伙骑摩托车的人是□□,招招致命,目标是让我死,或者至少让我住进ICU。但劫走邰怀瑾的人,却只是打晕了护士,切断了电源,没有伤任何人性命。”
“两拨人。”靠在床上的晏叙白接过了话茬。他的脸色依然苍白,断掉的肋骨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音,“一拨是为了杀人灭口,一拨是为了‘回收’。”
“回收?”沈砚辞转过头,眉头紧锁。
“在‘折纸师’眼里,邰怀瑾不是一个人。”晏叙白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的一角,“他是一件用旧了的工具,一个有了瑕疵的模具。既然模具坏了,就要拿回去修补,或者……销毁。”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我就知道你们俩还没睡。”
来人穿着一件花哨的冲锋衣,手里提着两个还在冒热气的塑料袋。他是陈安,市局技侦科的天才,也是沈砚辞多年的死党。这人平时没个正形,但在代码和网络追踪的世界里,他绝对是王者。
“老陈,你怎么来了?”沈砚辞接过他递来的豆浆,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来看看我的两位大英雄啊。”陈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了床头柜上,“顺便,给你们带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先说坏的。”晏叙白说。
“坏消息是,劫走邰怀瑾的那辆车,是一辆套牌的报废车,最后消失在城西的废弃工业园。那里地形复杂,监控全是瞎子,人就像蒸发了一样。”陈安看着沈砚辞和晏叙白,“好消息是,我在袭击你们的摩托车手的头盔里,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沈砚辞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说。”
“那个骑手的头盔内衬里缝着一个微型定位器。”陈安打开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串复杂的代码,“不是警用的,也不是民用的。这是一种军用级别的加密频段,但我还是破解了它的最后一条指令。”
“指令内容是什么?”
“‘清理障碍,确保货物安全回收’。”陈安指着屏幕上的一行红字,“这说明,袭击你们的那伙人,和劫走邰怀瑾的那伙人,虽然目的不同,但他们之间……有通讯联系。或者说,他们受雇于同一个‘中间人’。”
“中间人……邰怀瑾只是个替罪羊,那真正的‘折纸师’,就是这个中间人?”
“不一定。”晏叙白突然开口,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的一角,“陈安,你能查到这个频段的信号源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吗?”
“我试试……”陈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有了!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城南的‘静安疗养院’?”
沈砚辞和晏叙白对视了一眼。
静安疗养院,那是津港市最有名的精神康复中心,也是当年邰家兄弟父亲酗酒闹事后曾被强制送医的地方。
“看来,我们要去一趟了。”沈砚辞站起身,动作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眉头微微一皱。
“你疯了?”晏叙白按住他,“你肩膀上还有伤。”
“死不了。”沈砚辞看着晏叙白,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
两个小时后,静安疗养院。
夜色中的疗养院像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墓碑,矗立在荒草丛生的山坡上。
沈砚辞和晏叙白在陈安的远程指引下,避开了正门的保安,从后墙的排水管道翻了进去。
“信号源在住院部三楼,304号房。”耳机里传来陈安的声音,“不过你们要小心,那个房间……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沈砚辞低声问。
“那里的热成像显示,房间里的温度比周围低了整整五度。而且,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两人顺着楼梯摸到了三楼。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304号房的门虚掩着。
沈砚辞打了个手势,晏叙白心领神会,两人同时拔出了枪。
沈砚辞猛地推开门,手电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然而,房间里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绑架现场,也没有血腥的刑具。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满墙的照片。
那些照片,全是邰怀瑾。
从他在福利院的照片,到他长大后的生活照,甚至包括他最近几次作案时的监控截图。
但在这些照片的中间,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前,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沈砚辞走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人,而是一个等身大小的人体模型。模型穿着和邰怀瑾一模一样的衣服,脸上戴着一张面具——那张面具,正是邰怀瑾的脸。
而在模型的膝盖上,放着一本打开的日记本。
晏叙白走过去,翻开日记本。
日记的字迹很新,显然是最近才写上去的。
*“哥哥,你总是说我演得不像。可是,当警察把枪指在我头上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所以我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们,我说我是邰怀瑾,我是那个杀了人的恶魔。哥哥,你会原谅我吗?”*
*“可是,他们不信。那个叫沈砚辞的警察,他的眼神太可怕了,他好像看穿了一切。哥哥,救救我……”*
*“今天,哥哥来了。他说他会带我走,去一个没有警察的地方。他说,只要我乖乖听话,他就永远保护我。可是,哥哥,你的面具下面,到底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这是个陷阱。”沈砚辞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信号源,是故意引我们来的。”
“不,这不是陷阱。”晏叙白看着那面镜子,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站在自己身后的沈砚辞。
“这是一个舞台。”晏叙白喃喃自语,“真正的‘折纸师’,把这个房间变成了一个舞台。他在向我们展示,他是如何控制邰怀瑾的。”
突然,房间里的灯灭了。
黑暗中,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传了出来:
“沈队长,晏顾问。欢迎参观我的‘排练室’。”
“邰怀瑾在哪里?”沈砚辞对着黑暗大吼。
“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那个声音笑着说,“他在‘孵化’。等他破茧成蝶的那一刻,我会请你们来参加婚礼的。”
“你这个疯子!”
“疯子?不,我是艺术家。”声音变得阴冷,“沈砚辞,你以为你是在抓凶手吗?不,你只是我剧本里的一个配角。你现在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计算之中。包括……你爱上他。”
沈砚辞猛地转头看向晏叙白,但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晏叙白,小心!”沈砚辞大喊一声,扑向晏叙白。
“砰!”
一声枪响。
沈砚辞感觉背部一阵剧痛,像是被火烧红的铁条狠狠抽了一下。他闷哼一声,抱着晏叙白滚到了床下。
“沈队!”晏叙白惊恐地喊道。
“我没事……是防弹衣……”沈砚辞咬着牙,举枪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连开两枪。
枪声过后,那个声音消失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应急灯亮起。
沈砚辞捂着背后的防弹衣,大口喘着气。他看向晏叙白,发现晏叙白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从人体模型上掉下来的。
那是一只纸折的蝴蝶。
但在蝴蝶的翅膀上,用极细的笔触,画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记着一个红色的叉,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真正的折纸师,住在影子里。”*
“老陈!”沈砚辞按住耳机,声音急促,“查一下这个坐标!快!”
耳机里传来陈安焦急的声音:“沈队,这个坐标……是在地下!那是津港市的地下排水系统,也就是……当年的老城区地下防空洞!”
沈砚辞看着手中的纸蝴蝶,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晏叙白,我们走。”
“去哪?”
“去影子里。”沈砚辞站起身,拉起晏叙白,“去把那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