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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商行博弈,债务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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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庄租款造假一事查实后,周怀安的可信度彻底崩塌,外戚也不敢再全力死保,纷纷选择观望自保。边紫杨抓住这个窗口期,着手处理对外商行的零散债务。
债主并非单一一家,而是京内数家银号、绸缎商行分批出借,不仅债权分散,利息也参差不齐,部分属于信用借贷,部分则是以王府器物质押。寻常人面对一众债主上门,要么逃避拖延,要么乞求一次性宽免,很容易被债主抱团拿捏。
边紫杨沿用债务重组思路,逐个约谈,开展差异化谈判。
她先梳理好债权清单,区分出质押债与信用债、高息旧债与新增无息款项,再对不同债主给出两套方案:愿意延期降息、分期兑付的,就以别院租金收益作为稳定还款来源,订立新的契据;执意立刻全额追讨的,就公开账册疑点,告知对方这些款项混杂着私吞的赃款,一旦度支司定案,部分债务的归属就会存疑,强行逼债风险极高。
这套策略成功分化了债主联盟。商行本就逐利,不愿承担坏账风险,原本抱团施压的默契很快就土崩瓦解。不少商行选择接受分期降息,放弃短期全额索偿,以此换取稳定的回款保障。
周怀安见状急红了眼,暗中唆使两家性子强硬的银号上门围堵废府,当众喧哗逼债,想要造出郡主欠债赖账的场面,坐实之前的流言。
边紫杨既没有闭门躲避,也没有争吵哭诉。她当着街坊和银号掌柜的面,条理清晰地摆出账册摘录的疑点,讲明当前正由度支司官方审计,等公私债务切割完毕,所有合规款项都会如约兑付;同时又出示了分期预案和租金回款凭证,证明王府具备持续履约的能力。
围观人群听得明白,舆论风向悄然扭转,大家不再一味指责郡主赖账,反倒开始猜疑是管事私吞了府中财产。上门逼债的银号掌柜进退两难,强硬施压只会惹上官非,最终只能暂且退去,同意等待审计结论再作商议。
此事传到常夜寒耳中时,他正在整理外戚商行的流水笔录。
除了理清账案,她竟还懂得分化债权人、搭建还款结构、安抚舆情,这番手段完全不同于那些养在深宫、遇事只会求助长辈的宗室女子。
常夜寒心底的疑虑更深,却并未表露出来,依旧按流程推进查账,全程不掺杂私人好恶。
与此同时,夺嫡的暗流愈发涌动。几位皇子都盯着这桩宗藩旧案:有人想借这起贪腐案打击外戚势力,有人想拉拢外戚,默许他们掩盖赃款。靖王府的旧账,不再只是一桩牵扯郡主和亲的小事,已然变成了朝堂派系博弈的棋子。
有皇子的幕僚暗中接触边紫杨,许诺帮她抹平债务、撤销和亲旨意,条件是她倒向己方,出面指证对手派系的官员。
这份利诱摆在眼前,是一条捷径,一条快速脱困的捷径。
陈嬷嬷心动不已,劝她抓住机会,不必再苦苦对账周旋。
边紫杨婉言回绝了。她在资本场厮杀多年,清楚政治捆绑的代价:今日借势力脱困,来日就会沦为对方手中的棋子,任人摆布,永远没有自主的余地。她要的是凭规则自救,不是卖身站队。
“我不依附任何皇子派系。审计只论账证,不做党争的利刃。”她回绝了来人,守住了底线,也给自己避开了更深的漩涡。
幕僚悻悻离去,转头就散播消息,说边紫杨不识抬举,自绝生路。
危机再添一层,朝堂之中愿意为她说话的人愈发稀少,所有压力都尽数压在了度支审计这一条线上。
勘验推进半个月后,常夜寒手下的吏员查实:当年的两笔大额借银,确实经外戚商行分流,并未流入王府公用。周怀安私吞、虚报、串供的证据链基本闭环,按律应当追赃问责。
外戚这下慌了,转而改换策略,不再硬保周怀安,主动抛出弃子方案:交出周怀安顶罪,归还一部分赃银,只求尽快了结案子,不再深挖背后的牵连。
谈判的筹码彻底反转。
边紫杨没有赶尽杀绝,也不轻易妥协。她提出方案:追回被私吞的赃款冲抵王府公债,剩余的合规债务分期偿还;周怀安移交有关部门依律定罪,不再扩大株连,不卷入皇子党争。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掀起大狱,而是剥离赃债、废除和亲决议,夺回自身的选择权。
常夜寒审阅完整案卷与处置方案,看着她递来的文书,内容克制公允,不挟私报复,分寸感极佳。
灯下,他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女,第一次生出超越公事之外的情绪。他见过太多身陷绝境的人,得志便狠厉清算,受压便卑躬屈膝。唯独她,在绝境中守稳章法,手握实据仍留有余地。
“郡主的处置方案,合乎律例,兼顾公允。”常夜寒淡淡开口,“我会据实上奏,呈交案卷与处置提议。但最终的和亲旨意,仍由圣裁。”
她清楚,审计能厘清账目,不能直接推翻皇权的决断。但赃款追回、债务重组之后,朝廷再想用“欠债抵债”逼她和亲,不管是法理还是道义上,都站不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