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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跟老公分手的第三天,想他 都与温凌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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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高三时他跟黎司扬根本都没谈恋爱,是他单相思,黎司扬是个无性恋,对人对狗对畜牲,只要是他不喜欢的物种就全是一个态度,无所谓又不在乎。
他就只对温凌有一点点的不一样,他把温凌当弟弟。
弟弟也很好了,熟了之后温凌在他面前与从前判若两人,撒娇卖痴手到擒来,黎司扬不嫌肉麻也不嫌矫情,偶尔看过来的目光让温凌觉得他很享受自己这样。
温凌知道黎司扬喜欢会撒娇的人,黎司扬挑猫的时候坚持要买脑袋很圆的矮脚曼基康,猫咖的少东家是黎司扬好朋友,悄悄告诉温凌黎司扬就是这种大变态。
因为很笨脚很短的猫跑几步就会摔跤,喝水也跌跟头,要很粘人很粘人,去哪里都要抱,最好连自己吃饭都不会,这样才能满足黎司扬变态的掌控欲。
朋友说黎司扬从小就是这种人,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得一直牢牢攥在手心里,没人权也没物权,跟他谈恋爱一定会被整治的很惨。
他随口一说,别有用心的温凌却低着头,听的咬住嘴唇,好半天才慢吞吞哦了一声。
现在他们分手了,猫也不知道拿去给谁喂,会不会被虐待,有没有人像温凌一样不辞辛苦拿一个逗猫棒陪着一玩就是两小时起步。
温凌看着大理石地板上自己隐约的倒影觉得荒唐又可笑,大厅顶上明亮的吊灯像堂堂一面照妖镜,黎司扬每天泡在公司,当然很快就能发现温凌这只狐狸精的真面目。
温凌咬着牙,忽然很生气,无能为力的一种愤怒。他跟黎司扬竟然走到这一步,相看两厌,甚至大打出手。
憋着一股劲,他重重往地上摔了第三回,要把自己砸死的那种力气,跟高三抑郁时把头往墙上撞的场景重合,他那个时候想死又不想死,黎司扬回来看到他头上两个硕大的缺口,他后来再也没见过黎司扬那种表情了。
下一周,黎司扬重新从外地搬回家住,并且遵照他的指示,备注又从温凌变回了宝宝。
温凌觉得自己是在顺其自然的演戏,毕竟真的很难受,站不稳,摔两下也是情有可原。
于是在黎司扬未曾露面的十五分钟里,温凌像一个不倒翁那样不停歇地站起来再摔下去,站起来再摔下去,他以为他的表情很严肃,其实眼神已经烧的涣散。
低血糖晕倒过的人都知道这么面朝前乍然摔倒会遭遇多大的不测,多半是要挂彩,温凌虽没破相,但肩头和膝盖都已青紫一片,浑身酸痛。
这种痛让他本就汹涌的泪意更加势不可挡,但他还是坚持着站起来,头晕目眩盯着自己摔倒了三十多次的地方,心想你不来,我就一直摔。
他眼睛一闭就要摔第三十二次。
就在整个人跟地面倾斜角度已呈60度的生死攸关之际,温凌如愿以偿听到了他熟悉的冷淡嗓音。
“温凌。”
温凌全身一麻,打了个小小的哆嗦,冷汗和眼泪一起淌过脸颊,他想抬头去看一看黎司扬站在哪,但已控制不住身体重心,重重朝前摔去。
——然后被人稳稳抱住。
熟门熟路的巢穴。温凌闭着眼睛,鼻尖撞在他身上撞得很疼,轻轻嗅一嗅就知道黎司扬今早洗过澡,用了巧克力味的沐浴露,喷了红茶味香水,他在这里坐着这么冷,黎司扬身上却那么暖和,像圣诞夜里的壁炉。
跟人一夜情了吧,温凌模糊地想。
两颊被人掐住强硬地抬起头来,黎司扬在他眼睛里变得很虚幻,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温凌看到他身后还站着他的秘书姜舒沅,正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不看这边。
温凌倦怠地闭上双眼。
他整张脸都烧的潮红,冷汗涔涔雾落,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在发烧,但黎司扬捏着他的脸,齿尖磕到被烫伤的舌头又是一阵剧痛,温凌皱着脸,不自觉把红润的舌尖吐出一点散热。
可能是烫起了皮,也可能是有了水泡。
黎司扬的目光冰冷又居高临下,不知道在看哪,温凌像个半瞎一样被眼泪糊住视线,看不清他的表情。
许久,黎司扬用指关节轻轻抬起温凌翘出的一截舌尖,温凌这回看清了,他在皱眉。
有一瞬间温凌以为黎司扬会低下头给他一个吻,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他稍微往前一点点就可以碰到黎司扬的喉结。
但黎司扬只是吩咐了秘书两句话,然后转头对温凌说,跟上。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温凌像被人抽干了精气那样靠着身后一面镜子站,头疼嘴疼嗓子疼,身上也很疼,快要散架了的那种疼。
黎司扬站在他面前几步远,跟电梯门挨的极近,温凌觉得他像怕被妖怪缠上的唐僧,搞的温凌都有点心疼他了。
电梯停下,这一层楼只有黎司扬一个办公室,温凌垂着脑袋跟在他身后准备出去。
但眼前人影一花,失重感袭来,再回过神,他已经被黎司扬打横抱了起来。
咣——
温凌听见猛烈电闪雷鸣的声音,更可怕的是他的双臂仿佛有自主意识,已经违背主人意愿自发缠上了黎司扬的脖颈。
他瞪圆眼睛,懵然上视,只看见一截凌厉的下颌线条。
一直到被放在总裁办公室那把象征boss身份的转椅上时,温凌尚未回过神,只是看着黎司扬在他面前蹲下身来。
他今天穿的裤子很薄,材质轻软,往上一拽就滑上去一大截。
膝盖上触目惊心的青紫伤痕就这么突兀暴露在空气里,黎司扬久久没有说话。
温凌有一点疤痕体质,这两年身上肉软了不少,一掐水一样从指缝里溢出去,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子。
“还有哪磕到了?”
黎司扬开口,嗓音沙哑。
温凌别过头去,“没有了。”
令他恼恨的是,在他嘴硬说完这句话之后,黎司扬竟然真的就不再开口,门也被推开,黎司扬雷厉风行的贴身小秘书走进来,彬彬有礼冲温凌打过招呼,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
黎司扬拿了一杯凉水递在温凌嘴边,语气几乎是在哄了,“喝一口,含在嘴里别吐。”
温凌忍了忍,憋屈地含了一大口在嘴巴里。
小秘书已经离开,走时贴心关好了门,温凌被人一把薅起来,懵了片刻,黎司扬把他抱到腿上坐着。
凉水含过五分钟左右,黎司扬拿来烟灰缸让他吐里面,又拧开一瓶水溶c喂他喝。
生了病总是脆弱的,温凌焉头耷脑,没功夫跟他大小声,让吐就吐,让喝什么乖乖张嘴就喝。
喝了小半瓶舌头就不怎么疼了,温凌扭头避开嘴边的瓶口,瓮声瓮气,“不喝了。”
“发烧了,想吃什么?”黎司扬低头,额头对额头跟他抵了抵,“我让人去买,吃完饭再喝药。”
温凌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你假好心,假惺惺,伪君子,但是一想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生病被黎司扬照顾,温凌沉默片刻,还是小声说,随便。
黎司扬让秘书买了白粥和鸡蛋羹。
温凌不喜欢喝粥,非要说的话燕麦粥勉强入口,别的都没什么味道。鸡蛋羹倒是很喜欢,因为黎司扬蒸的鸡蛋羹很好吃。
秘书买的这家鸡蛋羹诚然美味,但吃起来总觉得寡淡。
温凌坐在黎司扬怀里,一小口一小口吃下他喂过来的食物,以前心安理得享受的侍奉现在变得名不正言不顺,他越吃越沮丧,粥喝了一小半,鸡蛋羹吃了两口,扭过头去说什么都不再张嘴了。
黎司扬也不强求,温凌饭量向来不大,生了病更没胃口。他把装着退烧药的玻璃杯又递到温凌嘴边,“把药喝了。”
温凌盯着黑色的药液看了一会儿,迟来地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
“把我工资卡还我。”温凌说。
黎司扬没有丝毫迟疑地拉开面前一个抽屉,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温凌面前。
“……”温凌默了默,较劲似的,“再给我十万块,我要分手费。”
黎司扬当着他的面打给了他。
温凌不知道说什么了,觉得眼眶发酸,“…我还要钱,我要出国去玩。”
“哪个国?”黎司扬终于有了反应。
温凌根本没想好,但为了狠狠敲黎司扬一笔,他一狠心,“所有国,我要环游世界。”
“画展不办了?”
“不办了。”
“不当网红了?”
“不当了。”
“猫也不要了?”
“不要了。”
“不跟我分手了?”
“不…”
温凌反应过来,回头恶狠狠瞪向死不要脸套路他的人的眼睛。
黎司扬垂眸跟他对视,捏住他脸颊掐了掐,“可以不分手。”
如果一个月前黎司扬跟他说这句话他或许还会欣喜若狂,没了时效性,显得像个笑话。
温凌说:“不,我一定要跟你分手。”
“好啊。”黎司扬说,“把药喝了,咱们就分。”
温凌拿起玻璃杯一饮而尽,喝完后向黎司扬展示空空如也的杯底,对方点点头,当场又给他转了六位数。
温凌低头看着自己银行账户里一长串零,他这么视财如命的人竟然有一天也会对着一大笔钱感到痛不欲生。
这意味着他与黎司扬此后大半辈子几十来年即将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此后黎司扬是生是死,结婚生子,得意失意,都与温凌无关。
温凌应该感到畅快,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忧自己不被爱,黎司扬用实际行动斩钉截铁告诉了他,是真的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