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71、 夏天的果子，慢慢结 李子被

　　李子被段浮笙晾了三天之后，皮皱了，颜色深了，酸气收敛了大半，咬起来带着韧劲。季闲没事的时候就摸一颗含着慢慢嚼，酸味在嘴里散开又回上来一丝甜，比新鲜的时候耐吃多了。

　　她靠着桂树嚼李子的时候，目光落在歪脖子老树根旁边那几株小杨梅苗上。去年夏天埋进去的那几颗杨梅核，今年春天冒了芽，长到现在已经有一拃高了，叶片嫩生生的，边缘带着细细的锯齿，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摆。

　　"能长成树吗？"她指着那几株小苗问。

　　段浮笙从石桌那边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几株小苗，伸手拨了拨其中一株的叶片："能长，但慢。杨梅长得慢，三四年才能看花，五六年才能结果。"

　　"五六年。"季闲算了算，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但她看到那几株小苗在风里摇着的样子，觉得五六年的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急，等着就是了。"

　　段浮笙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那株长得最歪的小苗扶了扶正，又看了看周围的土是不是干了。他做事总是不声不响的，像给花培土那样自然而然地就会弯下腰去弄。

　　夏天的午后，山头上安安静静的。蝉鸣在远处的树丛里响成一片，但隔了一层距离之后，落到山头上就变成了一种均匀的背景白噪声。风一会儿来一会儿走，吹得桂树叶子翻来覆去地响。

　　季闲有时候会觉得，到了夏天，整座山头的节奏都变了。春天是各种花事一件赶着一件，开了落了开了落了，像在赶集一样。夏天不那么赶了，花开完了就长叶子，叶子长够了就等着挂果，没有什么急迫的事情要催着去做。

　　"夏天最适合躺着。"季闲靠回椅背上，半闭着眼说了一句。

　　段浮笙从老树旁边走回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手上还沾着一点点泥土，随手在膝盖上蹭了蹭，然后拿起放在脚边的书翻开。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一个闭着眼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了，一个翻着书页偶尔停下来看一会儿远处的树影。蝉鸣时高时低地响着，风把桂树叶子摇得沙沙响。夏天的时间在日光里拉得很长，像一碗放凉了还没喝完的茶，温温的，不急不燥。

　　傍晚的时候季闲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身上盖着段浮笙那本摊开着的书——大概是他看到书被风吹动就顺手拿来给她挡了挡太阳。书页还翻在刚才那一页，字迹被从叶缝里漏下来的光影晃得忽明忽暗。

　　她坐起来把那本书合拢放好，转过头看到段浮笙坐在旁边那把椅子上，正在看坡下的海棠。晚霞把那些结了细小青果的枝条染成了暖红色，整排海棠从春天的粉花变成了一树的翠绿果实，像换了一身行头。

　　"醒了？"段浮笙偏过头看她。

　　"嗯。"

　　"谢了。"她把书递还给他。

　　段浮笙接过书放在膝头，没有翻开。两人就那么并肩坐着，看了一会儿坡下的绿和远处的晚霞。

　　"那棵杨梅苗。"季闲忽然开口。

　　"嗯？"

　　"五六年后能结果了，我们坐在它旁边吃。"

　　段浮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还望着那几株小苗的方向，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落日的光在她脸上铺了薄薄一层，那根白玉簪的尾部被照得像一小截凝固的金。

　　"能结了的话，每年都坐。"

　　季闲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她往后靠了靠椅子，把脚伸出去搭在脚凳上，仰头看着头顶桂树叶子缝隙里透出来的碎金色天空。

　　夏天还长。五六年后的事情也像是今天。

　　反正等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