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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无耻的小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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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秋冉是白天在客厅收拾文件的时候提的吃饭这件事。
当时,她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线上订单汇总单,纸页边缘被她反复摩挲得发软,她侧过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看平板的纪未迟,开口说:“晚上我想请你出去吃顿饭。”
纪未迟视线没有立刻从平板屏幕上挪开,只是随意抬了抬下巴,应了一声:“好。”
她花了半个下午挑选餐厅,选在市中心那间口碑很好的西餐,位置不好订,她提前打电话预留靠窗的卡座,确认菜单,反复核对时间。
傍晚她换了一件剪裁简单的米色连衣裙,没有过多装饰,出门前在玄关拿上车钥匙,转头喊纪未迟一起出发。
车子是苏秋冉自己开的,一路上她没有多说话,握着方向盘,偶尔等红灯的时候,余光能瞥见坐在副驾的纪未迟,他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向后掠过的街景,安安静静。
餐厅门面低调,推门进去里面光线压得偏暗,桌与桌之间隔得很开,不会轻易听见邻座的交谈声。
服务生引着他们走到预留好的位置,拉开椅子,等两个人落座之后,递上菜单。
纪未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目光落回苏秋冉身上,开口问她:“你确定要在这里吃饭吗?”
这餐厅看起来消费较高,是她平时不愿意来的,哪怕他请她吃,她都会觉得有压力。
苏秋冉笑着说:“是,我特意订的这家,其实我是想好好谢谢你。”
纪未迟往后靠了靠,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没拿起菜单,就看着她:“感谢我什么?我没帮你什么。”
他故意说的风轻云淡。
苏秋冉轻轻吸一口气,放在菜单上的手慢慢收回来,放在腿上。
她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白色的餐盘边缘,没有直接对上他的眼睛。
“你看着好像什么都没做,可这两个多月,我有家可以回,每次我忙到深夜回家,这个房子里不是空的。我遇到难事的时候,家里一直有个人。你不会追着问我,也不会提那些糟心事,可只要知道家里有人,我心里就踏实很多,因为有人在陪我。”
说到这里,她嘴角扯出一点笑,看向纪未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纪未迟点头:“什么问题?”
“如果我主动来找你寻求帮助,你愿意帮我吗?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纪未迟没有立刻回话,他安静坐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很久,没有出声。
苏秋冉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先一步落下去,她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他还没有出口的回答:“算了,不用回答我了,我突然不想知道答案。我懂的,你一直很看重人和人之间的边界,最反感别人越界。”
纪未迟的声音在餐桌上方慢慢传过来:“我一直在等你开口。可是你从头到尾,从来不肯跟我说。”
苏秋冉愣在座位上,眼睛微微睁大,定定看着对面的人。
她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句话,原本酝酿好的所有想法一瞬间全部乱掉。
纪未迟继续往下说:“我们的身体早就已经越界。我之前跟你说过,有话可以先跟我说,外面不管是谁跟你说了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但你习惯一个人全部扛下来,什么都憋着不说。”
这句话落下来,两个人之间一下子静了下来,周围远处有餐具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邻桌隐约传来低声交谈,可他们卡座这一块,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苏秋冉垂了眼,脑子里来回翻涌,她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怎么回应这段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还是苏秋冉慢慢鼓起勇气:“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假的,合约摆在那里,再过几个月就要办理离婚手续。我不能投入太多真心,也不能把你当成可以毫无保留倾诉的对象,我得守住分寸。”
纪未迟:“什么才算分寸?日常意义上的分寸,早就被我们在床上打碎了,除非你对分寸有别的定义。”
苏秋冉听到这话,脸颊一阵燥红:“可无论怎么样,我们总归是要离婚的。”
纪未迟:“为什么一定要离婚呢?”
简单一句话砸过来的时候,苏秋冉的呼吸都顿住,她一动不动望着纪未迟,没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脑子里飞快地转,反复回想刚才的对话,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
纪未迟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继续说:“真真假假早就已经分不清楚了不是吗?如果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假的,难道我们两个人,只是没有感官的机器人?”
说完,他伸手拿起桌边的红酒杯,低头抿了一口酒,杯子离开唇的时候,视线依旧落在苏秋冉身上,里面藏着很多没有直白讲出来的东西。
后来,服务生过来依次送上前菜、汤品,之后是主菜。
吃饭的过程里,两个人没有像刚才那样继续聊这么沉重的话题,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小事,聊店里线上订单的情况,还有这家餐厅的牛排口味。
对话节奏很慢,但是之前那段对话留下来的感觉一直悬在两个人中间,没有散去。
苏秋冉吃东西的时候有些分心,她时不时会偷偷看一眼对面坐着的纪未迟,心里乱糟糟的,没办法把那句“为什么一定要离婚”从脑子里挪出去。
晚餐结束,苏秋冉去前台结了账单,她说到做到,是她请客,这顿饭花了她两千多块钱,她第一次这么奢侈。
走出餐厅,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街边路灯一排一排亮起来。
苏秋冉回到驾驶位,纪未迟重新坐进副驾,回程的路上车厢里面格外安静,没有人主动说话。
苏秋冉握着方向盘,注意力一半在路面,另一半停留在刚刚餐厅里的对话,心里反复琢磨纪未迟说的每一句话,越想,心跳越乱。
车子开回他们居住的地方,停进地下车库,熄火之后两个人下车,搭乘电梯上楼,输入密码打开家门走进客厅。
大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还没等苏秋冉把包放到玄关柜子上,纪未迟一步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抵在门板上面,低头吻上来。
这个吻来得很急,没有任何铺垫。
苏秋冉后背贴在冰凉的门板上,短暂的错愕之后,她没有抬手推开,身体没有躲。呼吸很快被打乱,感觉到纪未迟落在腰上的手,牢牢扣着她,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过了片刻,纪未迟稍稍往后撤开一点距离,额头离她很近,两个人呼吸都不稳。
纪未迟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很多:“别再提契约婚姻这件事。”
苏秋冉胸口起伏,喘着气,眼神看着近在眼前的人,轻声问:“为什么?”
纪未迟看着她,开口:“我不喜欢这四个字。因为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
话音落下,他再次低头吻过来。
苏秋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慢慢收紧,纪未迟抬手,把她身上那件米色连衣裙外面的薄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客厅地板上。
他手臂一收,直接将苏秋冉横抱起来,苏秋冉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身体腾空,视线往下能看见客厅地面飞快向后掠过。
纪未迟抱着她,迈步穿过客厅,走向他自己的房间,推开房门,走进去之后,用脚后跟把门关上。
房间里光线偏暗,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过薄窗帘渗进来,淡淡的一层光铺在地板和床沿。
纪未迟把她轻轻放到床上,没有立刻压上来,只是撑在她身体两侧,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看着她。
苏秋冉躺着,胸口还在起伏,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之前餐厅里那些顾虑,关于假婚姻、离婚期限、两个人之间说不清的边界,全部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她心里清楚,他们之间所有维持到的平衡,不堪一击。
纪未迟低头,鼻尖擦过她的脸颊,慢慢往下,落在她颈侧。
苏秋冉肩膀轻轻绷紧,抓着床单,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他一直用的那种干净的香调。
她之前调香的时候,还试着复刻过类似的味道,只是一直没能调出一模一样的感觉。
她小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颤:“纪未迟,我们这样……”
纪未迟打断她,嘴唇贴在她颈边,说话的时候气息扫在皮肤上:“不要想。”
苏秋冉闭上眼,那些反复提醒自己合约到期就要分开,不能投入感情的念头还在脑子里打转,可是身体已经不愿意往后退。
她抬抬手,摸到他后背的衣服,手指顺着布料的纹路慢慢滑动。
他慢慢直起身,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然后俯身下来,重新吻住她。
房间外面客厅安安静静,一点点光亮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在地板拉出细细长长的一条。
外面城市车流的声音隔着双层玻璃,变得很远,和这个房间里面的一切完全隔绝。
苏秋冉的思绪断断续续,一会想起两个多月前,店铺濒临倒闭,她夜里一个人坐在工作台前面看着账目发呆。
一会想起白天和夏燃一起打包包裹,看着线上订单不断跳出来。
一会想起餐厅里面那句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她一直刻意把自己锁在契约划定的范围里面,不断提醒自己,两个人只是临时搭伙,到期就各自回归原本的生活,不能产生多余的期待,不能贪恋这份陪伴。
可他们从很早之前,就已经踩过这条边界,只是她一直刻意回避,不愿意正视这件事。
纪未迟的手顺着她胳膊慢慢滑下去,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掌摊开,和她十指扣在一起。
苏秋冉侧过头,呼吸落在枕头上,她偏过头看他,昏暗光线里面,只能看清他轮廓。
虽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上床,可是她明白,今晚跨过去,之后再也没办法假装两个人仅仅只是一纸合约绑定的假夫妻。
她轻声问:“你早就打算这样了?”
纪未迟低头,唇擦过她的耳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我一直在等你放下心里那道墙。”
苏秋冉:“我不是不想,是我不敢,怕等到合约到期,所有东西收回,最后只剩我一个人。我好不容易把店救回来,我不想连情绪也一并垮掉。”
他安静听她说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手,手掌贴着她的侧脸,蹭过她的脸颊。
“我不会收走。”他说。
苏秋冉眨了眨眼,睫毛轻轻颤动,还想继续追问,纪未迟重新吻上来,堵住后面还没有说出口的所有疑问。
房间里面只剩下贴近的体温,缠绕在一起的呼吸,还有两个人搁置了很久,再也藏不住的冲动。
……
晨光顺着窗帘缝隙渗进来,细细一缕,斜斜落在苏秋冉的脸颊。
纪未迟侧躺着,胳膊垫在脑袋底下,看见那道光亮要扰醒她,抬起手,掌心覆在她的眼皮上,把那片亮光挡了下去。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目光落在她脸上。
房间还残留着昨夜的气息,他看着她睡熟的模样,看着落在枕头上的发丝,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一点。
没过多久,苏秋冉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睁开眼睛,视线刚对焦,就撞进他注视着自己的目光里。
她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脸颊迅速热起来,一层红晕漫开。
他们不是第一次有这样亲密的时刻,可之前每一次,两个人心里都牢牢卡着那份契约,身体归身体,心始终隔着一层,各自守着底线,不敢往里面投放感情。
昨夜不一样,那些困住他们的边界在交谈和亲吻里慢慢化开,情感跟着一并交缠在一起,这份亲密就变得完全不同,让她没来由地局促害羞。
她挪了挪身子,情不自禁往他这边靠过去一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不去上班吗?”
纪未迟没有移开视线:“今天打算做点没有收益的事。”
苏秋冉眨了眨眼,没太明白,歪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留下来,跟你待在一起。”
苏秋冉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话问:“跟我待在一起没有收益?”
纪未迟应了一声,简单干脆:“嗯,没有任何收益,很不划算,不清醒。”
这话落在耳朵里,苏秋冉心里一下子闷闷的,像是被轻轻扎了一下。
她抿起嘴唇,瘪了瘪嘴,直接转过身,背对着他,不想再看他。
纪未迟笑了一声,伸手环住她的腰,稍稍用力,直接把她转回来,低头吻住她。
苏秋冉没有完全躲开,只是手掌轻轻抵在他胸口,稍微推开一点距离,睁着还带着水汽的眼睛望着他:“你刚刚说,跟我待在一起没有收益,不划算。”
纪未迟鼻尖几乎贴着她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慢慢开口:“很神奇不是吗?明明没有收益,却愿意和另一个人待在一起,还会觉得这样的时间很有意义,思维都变得模糊,可很快乐。你说,这是为什么?”
苏秋冉的脸瞬间烧得滚烫。
他没有直白说出喜欢或是爱,可这句话里面藏着的东西清清楚楚,一下敲在心上,心跳猛地加快,一下一下撞在胸口。
她别开一点视线,不敢长久和他对视。
纪未迟抬手,手指轻轻划过她脸颊发烫的地方,没有继续追问,也不逼着她给出回答。很多话不必说出口,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这天上午他们就待在房间里,不急着起身,随便聊着些零碎小事。
没有谈合约,也不提什么时候要去办离婚手续。从前两个人共处一室,总是不自觉带着分寸,说话前会下意识掂量边界,现在那份紧绷的拘束慢慢散了。
等到太阳升得更高,两个人才起床收拾。
阿姨知道他们俩在干什么,所以做完饭,打扫完之后识趣的离开了。
厨房里,苏秋冉站在微波炉前热早餐,纪未迟在旁边拿杯子倒温水,会顺手帮她把散落到脸颊的头发拨到耳后,这种小事放在以前,他不会做,她也肯定会下意识避开。
接下来一段时间,那份横在两人中间的契约不再时时刻刻悬在头顶,是他们相处的第一准则。
而是两个人心里,不再死死抓着“只是假结婚,不能动心”这条枷锁。
从前就算亲密过后,苏秋冉都会很快把情绪收回来,提醒自己不要投入,纪未迟也维持着合适的距离,不越太多。
现在不一样,相处的氛围松开来,慢慢贴近普通情侣的样子。
纪未迟会主动安排时间带她出门约会,不再是为了应付外人,只是单纯想和她出去走走。
周末下午,他们开车去城市南边的城市公园。秋天的风温度刚好,路边的树叶染上浅黄,落在步道上。
下车之后,纪未迟伸手,苏秋冉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扣住她的手,两个人沿着湖边的步道慢慢往前走。
湖面很宽,水面被风吹出细碎波纹,有老人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钓鱼,远处草坪上有小孩追着风跑,断断续续传来笑声。
他们就慢悠悠走着,不用刻意找话题,偶尔停下来看湖面掠过的水鸟,或是看路边一丛草。
苏秋冉会跟他讲调香的想法,说自己最近在试一款带一点草木气息的配方,想要做出风吹过树林那种淡淡的味道。
纪未迟认真听着,问她调配的时候会不会遇到原料融合不顺的麻烦。
路过贩卖机,纪未迟松开她的手,走过去买了两瓶饮品,回来重新牵住她。
他走路速度放得和她一致,不会像从前那样不自觉走得更快,留她在后面跟上。
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说出喜欢,吃饭的时候不会说,牵手散步的时候不会,夜里回到家里,依偎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会刻意把这两个字说出口,可相处里的所有细节都变了。
甚至纪未迟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时候,她直接走过去靠在他怀里,他都会伸出一只手臂搂住她,一边搂着她,一边看文件,两不耽搁。而她靠在他怀里,非常安心,哪怕枯燥地靠着,什么也不说。
苏秋冉偶尔也会恍惚,想起最开始签契约的时候,两个人说好只是互相帮个忙,等到期限一到,体面分开,互不牵绊。
谁也没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她有时候夜里靠在纪未迟身边,会悄悄回想整条商业街改造、贷款和补助那一连串好运,心里隐隐有模糊的猜想,只是她从来没有开口问。她不想打破眼下这份难得的松弛。
……
转眼已经到了冬天,风掠过商业街的落地窗,落在苏秋冉的香氛店里。
她的店干净温柔,没有浮夸堆砌,原木色货架上整齐摆着几十款自己调配的香水,每一款都有专属的故事和独有的香气层次。
整条商业街,只有她这一家原创调香店铺,不跟风仿款,所有配方都是她窝在商住公寓的工作室里,熬了无数个通宵,一遍遍试香改版调试磨出来的。
为了做原创,她吃了不少苦。
租不起昂贵的工业厂房,她就租了一套采光、通风、避光条件都合适的商住公寓,当作专属研发工作室。
别人休闲逛街、熬夜追剧的时候,她守着满室淡淡的香料气息,几十种原料反复配比,一点点微调前调、中调、后调,记录每一次香气变化、每一轮熟成时长。
终于,她的努力有了成果,她的店里出了爆款香水,销量极好。
名字叫“晚枫叙”,她前后打磨了整整六个多月,推翻了几十版小样,调整了无数次配比和熟成周期,才调出那种清冷温柔走辨识度极高的独特香气。
自从商业街客流量恢复以来,这款晚枫叙就是她的镇店爆款。
回头客络绎不绝,线上线下订单源源不断,很多顾客专门慕名跑来商业街,只为买这一瓶独一无二的香水。
直到这天下午,一个熟客拿着手机,皱着眉走进店里,语气满是疑惑和不平。
“老板,你是不是出新低价款了?我刚才刷短视频,刷到一款香水,包装、味道跟你的晚枫叙一模一样!关键价格才二十九块九,十万单的销量,评论全是说平价平替你的爆款,我还买了一瓶呢,你看看。”
苏秋冉手里整理香水瓶的动作一顿,她连忙拿过顾客的手机,屏幕里的直播间热闹喧嚣,主播举着一瓶香水,瓶身设计、字体排版、简约包装,和她耗费心思设计的原创包装几乎一模一样。
主播对着镜头大肆宣传:“平替高端小众原创香!同款晚枫木质香,味道百分百还原,正品大几百,我们工厂直出,只要二十九块九,闭眼囤!”
视频下方,几十万点赞,几万条评论,清一色都是:【终于等到平替!原版太贵舍不得,这个太值了】
【味道一模一样,完全没区别,性价比拉满】
【再也不用买正版智商税了】
苏秋冉逐一点开商品主页、买家秀,然后又打开顾客买的这瓶仿冒香水,闻了闻,手脚越凉。
这不是相似,是百分百的复刻。
外观包装、香调层次、前后调变化、留香时长,甚至连细微的尾调余韵,都和她打磨的独家配方完全重合。
市面上相似的平替很多,但那都是大众香调的微调模仿,从来没有一款,能精准踩中她所有的独家配比细节。
只有一个可能,她的配方,被人偷走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直往上窜,裹挟着巨大的愤怒。
她辛辛苦苦熬了无数个日夜,耗费无数心血打磨出来的原创配方,被人悄无声息偷走,换个廉价包装,打着平替的名头低价倾销,疯狂收割流量和销量。
而她这个原创,守着实体店,认认真真做品质、做口碑,兢兢业业经营,却要被人扣上“智商税”的帽子。
顾客看着她发白的脸色,轻声安慰:“应该是有人仿款吧,太过分了,一模一样,摆明了抄你的。”
苏秋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送走顾客,她坐在柜台前,一遍又一遍刷着那款抄袭香水的链接,看着不断暴涨的销量,无数不知情的消费者追捧盗版,贬低原创,胸口堵得快要窒息。
普通的反向解析,只能模仿大概香调,根本复刻不了她专属的细微配比、熟成节奏、原料组合细节。
能做到百分百还原,绝对是代工厂内部人员,偷走了她的完整配方。
当初为了量产,筛选了很久,挑了一家口碑好,承诺绝不泄密的代工厂,签订了正式代工合同和保密协议。
她没有这个条件,所以无法在公寓工作室大批量灌装售卖成品,她只负责研发、打样、调试,定稿配方后交由工厂量产,全程合规备案。
她以为,签了保密协议,找了靠谱工厂,就能守住自己的心血。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接下来的几天,事态发酵得越来越严重。
盗版店铺不止一家,短短三天,各大电商平台、短视频直播间,涌现出十几家同款抄袭店铺。
统一的超低价格,二十九点九、十九点九,疯狂铺货,直播引流。
盗版销量一路飙升,总销量突破几十万单,彻底爆火。
而苏秋冉的正版店铺,销量断崖式下跌。
很多老顾客犹豫观望,新顾客全部被低价盗版吸走,甚至有人跑到她店铺评论区恶意嘲讽:“正版太贵,不值,不如买平替,味道一模一样。”
“才不管什么盗不盗版的,只要好闻就行。”
“人家盗版卖这么便宜,你正版凭什么那么贵?”
她辛辛苦苦积累的口碑和市场,被别人偷来的配方,短短几天就冲击得七零八落。
无数情绪缠得她彻夜难眠。
她必须维权,讨一个公道。
苏秋冉第一时间整理证据,联系上代工厂对接人。
对接的工厂经理一开始还客客气气,得知是配方泄密抄袭事后,瞬间换了嘴脸,全程推诿扯皮,典型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苏小姐,我们工厂绝对不可能泄密的,我们有严格的保密制度,所有员工都签了保密协议的。”
“市面上相似的香水太多了,大众香调撞款很正常,你不能火了就说别人抄你。”
“我们每天代工几百款香水,根本查不到你说的情况,你别凭空污蔑。”
苏秋冉压着怒火:“不是撞款,是百分百复刻我的独家配方,细微原料配比、熟成工艺完全一致,普通仿香根本做不到。绝对是你们内部人员泄密。”
经理语气变得敷衍又强硬,彻底摆烂:“那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乱说。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你非要揪着不放没意思。”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再打就无人接听,消息也不回。
苏秋冉顺着盗版店铺的资质信息、货源线索一点点追查,终于查到了源头。
偷配方的人,是当初负责她这款香水量产对接的工厂技术员,林舟。
这个人全程经手她的配方参数、熟成工艺、量产标准,是除了她之外,唯一完整掌握整套配方的人。
他偷偷拷贝了全部配方资料,离职之后,勾结外面的小作坊,直接照搬量产,低价铺货,靠着偷来的原创心血,赚得盆满钵满。
苏秋冉找到林舟的联系方式,主动打电话对峙。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对方没有丝毫心虚,语气嚣张又无赖,理直气壮。
“哦,你说那款香水啊,味道差不多而已,市面上香调雷同太正常了,凭什么说是我偷的?”
苏秋冉攥紧手机:“我的独家配比、专属熟成工艺,只有你接触过。百分百复刻,这不是雷同,是盗窃。”
林舟嗤笑一声,满是不屑:“话别这么难听。什么偷不偷的?香水味道本来就大同小异。再说了,你做原创不就是让人模仿的?”
“我辛辛苦苦熬打磨的配方,你一键偷走,低价倾销,抢我的市场,你觉得理所应当?”苏秋冉声音发颤,压着滔天怒火。
对方更是肆无忌惮,彻底撕破脸皮,耍尽无赖:“市场就是这样,能赚钱是本事。你守着你的实体店死磕,我有渠道有量,我能卖爆就是我的能耐。”
“就算是我借鉴的又怎么样?你有本事你去告啊。”
“打官司?随便你打!我不怕!这种香水维权官司,你以为你打得赢?浪费时间浪费钱,最后你什么都得不到,纯属吃力不讨好。”
“业内谁不知道,香水配方维权最难,告了也白告,最后顶多让我下架,我换个牌子继续卖,你能奈我何?”
字字句句嚣张无耻,戳中原创创作者最痛的地方。
加害者毫无愧疚,反而洋洋得意,拿着别人的心血牟利,还嘲讽受害者较真。
苏秋冉挂了电话,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她熬无数个通宵,耗费无数心血守住的原创,在小偷眼里,只是可以随意窃取践踏牟利的工具。
她坐在空无一人的店铺里,沉默了很久,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哪怕再难,也要维权到底。
她绝不忍气吞声,纵容这种无耻的盗窃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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