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他先越界》南照临

44、第 44 章 噩耗

　　苏秋冉的店，熬过了最艰难的低谷之后，近段时间的生意肉眼可见地红火起来。

　　四个月前那场几乎压垮她的债务和濒临倒闭的店铺危机，靠着和纪未迟的契约婚姻稳住。

　　一百万的资助用来结清欠款，盘活店铺，没有了债务的重压，她终于能沉下心打磨手艺经营客源。

　　日积月累的好口碑慢慢发酵，老顾客回头率越来越高，线上的定制订单也源源不断找上门。

　　小店从早到晚都有客人光顾，店里唯一的员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常常连吃饭的空档都没有。

　　看着蒸蒸日上的生意，苏秋冉沉寂许久的野心，一点点活了过来。

　　她不再满足于守着这间小店安稳度日。

　　自己一路走来的窘迫，畏畏缩缩，安于现状，只会永远被困在方寸之地，永远没办法真正站稳脚跟。

　　这次难得的回暖势头，是她熬了很久才等来的机会，她想赌一次，想把自己的店真正做大。

　　连着一周，苏秋冉忙完后都不休息，趴在房间实木台上写写画画，熬了好几个深夜，敲定了完整的店铺扩张方案。

　　第一步就是扩充人手，原本店里只有一个负责打包、接待、打杂的员工，完全跟不上现在的订单量。

　　她在本地招聘平台发布了岗位，筛选面试之后，敲定了一名专职线上客服兼店员，专门负责对接线上订单，回复客户咨询和登记定制需求，线下门店的接待和物料整理也能分担大半工作。

　　人手落实到位后，她开始细化扩张的核心规划。

　　她不打算另开新店，而是在原有店铺的基础上，重新装修扩容，升级设备，还要扩充原料供应链。

　　这次扩张，她计划打通店铺侧边闲置的隔断区域，重新规划功能分区，分出客户体验区，还要淘汰掉部分老旧的小型设备，置换一批高精度的专业仪器。

　　她要承接大批量定制、礼盒订单，还需要丰富和高标准的配方库支撑后续代工生产，所以她直接对接源头原料商，大批量囤入各类高端研发原料。

　　一来可以压低原料单价，压缩长期研发成本，二来充足的原料储备，足够她反复调试改版，支撑十几种全新小众香型和高端定制套装的配方落地。

　　成品量产依旧由代工厂完成，她只负责前端核心调香研发与后端品控，但前期配方研发和高端原料储备、新香型开发，依旧是扩店烧钱的核心板块。

　　整套方案落地下来，预算超了她手头的流动资金。

　　反复核算账单后，苏秋冉咬了咬牙，决定申请商业经营贷款。

　　她算了一笔清晰的账，按照目前店铺的盈利趋势，只要稳定经营半年，甚至哪怕小幅度下滑，都完全可以覆盖贷款本息，风险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敲定所有细节，做完完整的风险评估和盈利测算后，苏秋冉心里满是期待，连日熬夜做方案的疲惫，都被对未来的憧憬冲淡了。

　　……

　　苏秋冉到家的时候，纪未迟已经回来了。

　　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文件，听到玄关的动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看着手里的资料。

　　苏秋冉换鞋的动作放得很轻，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一路小步走到沙发边，带着藏不住的开心。

　　“纪先生。”她轻声喊他，语气带着几分雀跃，还有一点点小心的讨好。

　　纪未迟这才抬眼，眸子落在她身上。

　　“怎么了？”

　　苏秋冉顺势在他身侧的沙发边缘坐下，把怀里策划案递过去，带着满心的期待。

　　“我做了店铺的扩张方案，你帮我看看好不好？我想趁着现在生意好，把店铺升级扩建一下，以后就能接更多订单，不用再局限于小单零售了。”

　　她怕他觉得麻烦，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语气软软的：“我自己反复算过预算和盈利了，但是我知道你比我专业很多，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我没发现的问题，有没有隐藏的纰漏。”

　　苏秋冉心里清楚，纪未迟深耕商业圈层多年，判断力精准，自己这套仅凭经验和市场观察做出来的策划案，难免有考虑不周的漏洞，她想让他帮忙看一看。

　　纪未迟放下手里的文件，伸手接过了那本厚厚的策划案。

　　他没有敷衍，一页页翻过纸张，看得格外认真。

　　方案里的装修规划、设备清单、原料采购明细、人员配置、贷款预算、盈利周期、风险预估，每个细节他都逐一浏览。

　　苏秋冉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等着，心里又紧张不已，手悄悄攥着衣角。

　　他认真看她方案的样子，又不由自主的把她给迷到了。

　　大概十几分钟后，纪未迟合上了策划案，手指轻轻搭在封面上，抬眸看向一脸期待的女人。

　　他没有直接点评好坏，只是淡淡开口：“你真要扩张？未来是不确定的。”

　　苏秋冉迎着他的目光，眼底的光亮丝毫未减：“没有谁的未来是确定的。”

　　她顿了顿，眼神带着年轻人的孤勇和热忱，继续说：“如果一直畏手畏脚，不敢赌一把，那我永远只能在原地打转。我熬了这么久才等到生意回暖，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哪怕有风险，我也想拼一次。”

　　纪未迟静静看着她，沉默几秒，抬手将策划案递回她手里。

　　“方案整体可行。”他给出了最终结论。

　　苏秋冉瞬间眼睛一亮，心里悬了好几天的大石头落了一半。

　　还没等她开口道谢，纪未迟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产品和落地细节没有大问题，但扩张思路，是偏向小工作室，缺少品牌化经营的风险对冲设计。”

　　苏秋冉：“对冲设计？”

　　纪未迟：“你这次贷款扩张，未来还款的预期，是依托客流稳定。可面临常规淡季和客户波动以及短期订单下滑这类情况，你现在没有有限的缓冲手段。”

　　苏秋冉有些失落：“那怎么办？停止扩张吗？”

　　纪未迟：“可以继续扩店，只是贷款不要把杠杆拉到上限，留出一笔备用资金，用来应对淡季营收下滑和临时增加的代工调整成本这类常规经营波动。这笔钱，只用来处理生意里常见的起伏，不投入装修和设备。扩张的同时搭建线上私域，把一部分老客户沉淀下来。线下门店客流变差的时候，可以依靠预售小单维持基础现金流，对冲淡季的客流缩水。”

　　这一点，是苏秋冉没有系统考虑完整的，她精通调香、原料、打样和品控，但技术出身，很少从大企业的角度去搭建现金流对冲机制，她之前默认生意只要产品好，客流就会稳定，忽略行业周期性起伏。

　　她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你说得，我马上回去修改调整，太谢谢你了！”

　　纪未迟只是淡淡颔首，没再多说一句话，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文件，回归了之前的状态。

　　得到了专业人士的认可和指点，苏秋冉心里踏实了。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她全身心扑在了店铺扩建的所有琐事上，全程亲力亲为，一刻都不肯松懈。

　　她重新调整了原料囤货比例，对接三家不同的源头供货商，分批次订购各类香氛原料，规避单一供货的风险。

　　紧接着敲定装修团队，监督店铺改造施工，打通侧边空间，每天守在店里跟进装修进度，核对施工细节。

　　装修收尾阶段，她逐一对比市面上的专业设备，淘汰老旧机器，全款购入高精度设备。

　　新员工正式到岗上岗，她亲自带着新人熟悉工作流程，手把手教客服对接、订单登记、物料整理，把店内的工作流程梳理得井然有序。

　　整套扩建流程落地下来，加上装修、设备、原料、人工备用资金，她前后申请了八十的商业贷款，归功于她流水稳定，纳税正常，是商圈优质商户，除去预留的流动资金，其它都投入店铺升级。

　　负债的数字再次攀升，可苏秋冉一点都不慌。

　　她每天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铺和崭新专业的设备，源源不断的预约订单，心里满是底气。

　　她反复核算过无数次，按照当下的客流和订单量，最半年，就能还清所有贷款，实现盈利翻身。

　　整整一个月的折腾忙碌，所有扩建工作全部落地完工。

　　苏秋冉布置了新店的开业仪式，简单精致，处处透着用心，开业当天，场面格外热闹，人气空前火爆。

　　积累多年的老顾客悉数到场捧场，线上预约的新客户源源不断赶来，体验区座无虚席，定制订单当场签下几十笔，单日营业额直接创下了开店以来的最高纪录。

　　看着眼前爆满的客流，不断响起的咨询声和成交声，苏秋冉站在焕然一新的店铺里，心里满是喜悦。

　　当天晚上苏秋冉格外兴奋，刚一回到家。看到纪未迟坐在餐桌前，阿姨正在厨房做饭，她开心地扑过去，从后面抱住了纪未迟。
　　纪未迟头也没回，只是嘴角勾了勾：“这么开心。”

　　苏秋冉就说：“非常开心。”

　　纪未迟就说：“今天开幕仪式办得不错。”

　　苏秋冉就说：“你怎么知道？你去了吗？”

　　纪未迟“嗯”了一声，“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苏秋冉：“那你怎么不进来呀？”

　　纪未迟：“你当时在忙。我去了，你又要束手束脚。不过我给你送了花篮。”

　　他知道这个女人每次见到他都不自在，虽然说现在好了不少，但是今天是是最要紧的时刻，他不想打扰她。

　　苏秋冉没想到纪未迟这么为她考虑，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原来那个漂亮的花篮是你送的，我很喜欢。”

　　这是她鲜少有的热情。

　　纪未迟知道这个女人现在兴奋不已才会这么热情放松。

　　生活困难解决了，生意也有起色了，换做谁都会开心。

　　这时，做饭的阿姨走出来，看到两个人亲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唉呦，太太先生，你们两个真是甜蜜啊，我看着都羡慕。”

　　苏秋冉害羞的松开了纪未迟，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当天晚上，苏秋冉因为过度兴奋，又钻到纪未迟的被窝里，被他吃干抹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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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店开业的第十五天，一切都还在蒸蒸日上的势头里，意外突然降临。

　　商圈内有商户的员工突发疾病，确诊之后发现是一种传染病毒。

　　短短半天时间，消息迅速扩散。

　　相关部门第一时间抵达现场，直接封锁了整条商业街，全域临时管控。

　　管控要求严苛，整条街所有商铺全部关停，所有滞留店内的人员和商圈内的路人一律就地禁止出入。

　　所有人需要分批排队做检测，全方位消杀，所有流程全部完成，核验无误之后，才能等待统一放行通知。

　　苏秋冉正好留在店里核对新一批原料订单，没能及时离开。

　　短短半个小时，整条热闹繁华的商业街就沉寂，围栏封锁了所有出入口，工作人员穿着防护服来回巡逻，广播循环播放管控通知。

　　苏秋冉和店员一起被困在店铺里，跟着人群排队检测，一遍又一遍配合消杀工作。

　　看着紧闭的店门和层层封锁的围栏，她心里第一次升起强烈的不安。

　　她拿出手机反复刷新官方通知，看着“解封时间待定”的公告，心口一点点往下沉。

　　纪未迟当天全天在外开会，行程繁忙，一整天都没有回家，也没有和她联系。

　　深夜，处理完所有工作的纪未迟回到空旷的家里，屋内漆黑一片，没有半点苏秋冉的痕迹。

　　往常哪怕他回来再晚，客厅都会留一盏暖灯。

　　他习惯性扫了一眼玄关的鞋柜，家里安静得过分。

　　他拿出手机，没有收到苏秋冉的任何消息和来电，手指滑动屏幕，弹出本地新闻，置顶的头条弹窗，是商业街全域封锁管控的通知。

　　纪未迟的眼神瞬间严峻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苏秋冉的电话。

　　嘟声响了两声，电话很快被接通。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房门被推开，苏秋冉走了进来。

　　她的状态颓靡到了极点，头发凌乱，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浑身带着一股压抑的疲惫，肩膀垮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看到客厅里坐着的纪未迟，愣了一下，下意识站直了身体，习惯性地想撑起一点状态，可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根本撑不出半点笑意。

　　纪未迟挂掉还在接通的电话，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狼狈疲惫的模样，然后走过去，直接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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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临时管控，一封就是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足以彻底摧毁苏秋冉刚刚燃起的所有希望。

　　店铺彻底关停，零营收，所有线上定制单全部被迫延期退款。

　　刚大批量囤积的高端原料，大部分是有保质期的天然植萃和新鲜花材原料，存放两个月，大批原料变质报废，全新的设备闲置停运。

　　可贷款不会因为管控停止计息，每个月的本息还款照常累加，员工的底薪工资需要按时发放，店铺的物业费和基础杂费如期扣除。

　　所有支出源源不断，可收入彻底归零。

　　整整两个月，苏秋冉被困在僵局里，焦虑到夜夜失眠。

　　每天天刚亮，她就打开所有官方渠道，刷新解封通知，一次次看着不变的管控公告。

　　她无数次主动联系商圈管理处和相关部门，打电话沟通报备店铺的特殊情况，一遍遍请求通融，希望能允许她进店整理原料抢救库存，尽量减少亏损。

　　所有沟通全部石沉大海，得到的回复永远是统一的管控要求，无人可以特例通融。

　　她每天对着手机发呆，看着不断上涨的贷款利息和堆积的退款订单，自己报废的原料清单，熬得日渐消瘦。

　　可只要面对纪未迟，她就会强行压下所有负面情绪，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每天晚上纪未迟回家，她都会刻意摆出轻松的姿态，语气轻快地和他说话，假装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没事的，管控只是暂时的，很快就能解封了。”

　　“问题不大，我扛得住，早晚都会恢复正常的。”

　　她每次都这样说，笑着掩饰自己的狼狈。

　　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可她深夜坐在客厅无声发呆，反复翻看账单，对着手机沉默良久的样子，全都落在纪未迟眼里。

　　他没有点破，只是默默看着她强撑的模样。

　　管控的第五十五天，苏秋冉彻底撑不住了。

　　堆积的亏损和持续计息的贷款、遥遥无期的解封，还有即将到来的还款日，压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思来想去，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她打算去找纪未迟借钱周转。

　　等解封之后店铺恢复营业，她一定能按期还清。

　　她不想店铺彻底崩盘，自己的心血毁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里。

　　她知道纪未迟公事繁忙，打电话开口太过唐突随意。

　　这种需要低头求助的事，她觉得必须当面说，才算郑重。

　　第二天上午，苏秋冉收拾好自己，强打起精神，独自打车去了纪未迟的集团公司楼下。

　　高端气派的写字楼人来人往，衣着光鲜的职场人步履匆匆。

　　苏秋冉站在恢弘的大厅里，手里攥着手机，心里忐忑又局促，反复酝酿着开口的措辞。

　　她没有直接上楼，在前台登记等候，没多久，纪未迟的助理匆匆下楼。

　　李明之看到站在大厅里的苏秋冉，礼貌地上前打招呼。

　　“苏小姐。”

　　苏秋冉勉强笑了笑：“你好，我找一下纪总，他在办公室吗？”

　　李明之态度公事公办：“纪总今天不在办公室。苏小姐有急事的话，可以直接打电话联系他。”

　　一句客气的推脱，让苏秋冉到了嘴边的话卡住。

　　她低声回道：“我知道了。”

　　她怎么敢打电话。

　　电话里寥寥数语，就要说出自己窘迫求助的模样，她做不到。

　　她就是因为太过难堪，才宁愿亲自跑一趟，鼓起所有勇气当面开口。

　　李明之看着她脸色苍白，眼神局促的样子，结合近期的商圈新闻，心里大致猜到了缘由，迟疑着问了一句：“苏小姐，是不是店铺管控的事情，遇到难处了？我看了最近的新闻。”

　　简单一句关心，瞬间击溃了苏秋冉紧绷多日的防线。

　　她忍了两个月的委屈，在这一刻差点绷不住，她抬起头，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声音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

　　“我……我有点事，想找纪总借点钱，临时周转一下店铺的资金，我之后一定会还给他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感觉自己所有的骄傲，全部碎得一干二净。

　　李明之脸上的温和收起，恢复了公事公办。

　　“苏小姐，我提醒您一句。您和纪总的契约婚姻，为期一年，现在仅剩六个月。纪总没有任何义务处理您的私人债务。他最看重边界感，哪怕是老同学，一旦逾越边界，都会被辞退。您和纪总只是合作关系，不是爱人，要公私分明，这纪总的底线。”

　　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凉水，浇在苏秋冉头上。

　　她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是啊。

　　她怎么忘了。

　　他们是契约夫妻。

　　当初，她走投无路，签下合约，用一年的婚姻，换取一百万还债，双方各取所需，互不相干。

　　哪怕这几个月朝夕相处，两人早已逾越契约底线，有亲密纠缠，可从头到尾，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一场交易，不是真情。

　　合约到期，一拍两散，两清别离。

　　是她贪心，一时被困境冲昏了头，忘了两人之间永远横亘着清晰的边界。

　　李明之看着她失色的脸庞，没有再多说一句，微微颔首示意，转身便离开。

　　大厅人来人往，苏秋冉站在人群里，只觉得浑身冰冷，手脚发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大楼的，一路浑浑噩噩，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秋风吹在脸上，凉得刺骨。

　　她所有鼓起的勇气，放下的自尊，全部被这几句冰冷的话击得粉碎。

　　她再也没有半点脸面，去向纪未迟开口求助。

　　当晚深夜，纪未迟结束所有工作回家。

　　屋内灯光柔和，苏秋冉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唇瓣干涩，眼底黯淡。

　　纪未迟换鞋走进客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脸上，敏锐捕捉到她不对劲的状态。

　　他走到她面前，手心覆上她的脸。

　　“生病了？脸色这么差。”

　　苏秋冉身体一僵，下意识偏头，推开了他的手。

　　“没有，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纪未迟看着她刻意伪装的平静，眼底情绪沉了沉，没有追问，只是说：“我今天问过相关负责人，管控很快就会结束，再过一个星期就能解封。你如果资金上有困难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秋冉急促打断。

　　她抬起头，强行扯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语气轻快得刻意：“我没有困难啊，困难都是暂时的，你放心好了。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我。”

　　说完这句话，她不敢再和纪未迟对视，怕眼底的狼狈和委屈被他看穿。

　　她快速起身，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这一次，她关上房门，咔哒一声落锁，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门闭合的瞬间，苏秋冉背靠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无声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她蹲在门后，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她想起白天助理字字诛心的提醒，两人清晰的契约边界，还有这段虚假的婚姻。

　　自己是偷偷喜欢纪未迟的。

　　正是因为喜欢，所以她更不愿意在他面前丢脸。

　　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是靠着这段契约婚姻占他便宜，借着夫妻的名义，理所当然向他索取帮助。

　　她更怕，自己一旦伸手求助，就会被他彻底看轻。

　　她怕这份藏在心底的，小心翼翼的喜欢，最后只会换来他的鄙夷和不屑，让自己变得又可笑。

　　她可以接受生意失败，接受自己倒霉，唯独不能接受，在喜欢的人面前，丢尽所有脸。

　　就在她蹲在地上无声崩溃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李予发来的消息。

　　消息弹窗很简单：【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是不是遇到难处了？需要钱周转的话，随时和我说，我可以借给你。】

　　看着屏幕上温暖的文字，苏秋冉眼底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知道，李予对自己抱有好感。

　　一旦收下他的帮助，借了他的钱，就等于欠下天大的人情，说不清道不明，最后只会耽误他，也让自己陷入更难堪的境地。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打字回复。

　　【不用啦，我这边挺好的，你别担心。之前生意好攒了不少积蓄，等解封之后一切就能恢复正常了，完全没问题。】

　　没过几秒，李予的消息再次发来，字句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苏秋冉，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硬扛，这样太傻了。但凡有一点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苏秋冉看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了。】

　　之后，她关掉聊天界面，再也没有回复。

　　她点开浏览器，麻木地滑动屏幕，开始搜索各类私人贷款和小额周转渠道，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找到一点撑下去的办法。

　　可面对无尽的贷款套路，还有未来会面临无限套娃的负债，她还是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