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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顶替 屋里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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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李回寒的信息素味道有点重,闻着就跟喝醉了酒似的,殷泽雩一整夜睡得都很沉。
刺眼的光亮透过只关了一半的窗户,把殷泽雩给晒醒了,李回寒出门也不叫他,安安静静,他爬起来,发现工作台上的尸体也不见了。
海岸沿线,太阳比昨天还大,殷泽雩很快就热出了汗,却依旧一无所获。
如果有潜艇或者小航母就好了,可以出海用雷达捕捞,但这地方落后到连穹顶都没有,就算有船,应该也是那种普通渔船吧?
他有些懊恼,找了块石头休息,又被滚烫的岩石偷袭,捂着屁股跳起来。
要不还是算了?
那些原住民讨不到老婆,都疯了,连Alpha都不放过,未成年的Omega只会招来更多惦记。
他们势单力薄,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就完了。但他也是真不放心徐过景一个人在海里面呆着,救援到底还要多久?
或者找李回寒帮忙?
但是万一暴露了徐过景的身份呢?
殷泽雩蹲在沙滩上,焦虑地拿树枝划拉沙砾,两个手拉手的小人,一个高大凶恶一个友好善良。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警惕地回头,李回寒压低帽檐,一身黑,在光里显得突兀:“还没找到?”
“没有。你刚下班吗?”
李回寒把双手插进兜里,弯腰看殷泽雩画的两个小人:“我没工作。”
“那你出去干什么?”
“杀人放火。”
李回寒把象征友好善良的小沙人踩成了一个坑,“吃小孩。”
殷泽雩连忙护住剩下那个小沙人,无语道:“黑社会吗?很像了。”
“我像黑社会?”李回寒反问。
“你虽然长得很帅……”殷泽雩说了一半,看他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才接下半句,“如果你告诉我你干过宇宙海盗,我也是会信的。但还是不要了吧。我讨厌宇宙海盗。”
“讨厌宇宙海盗。”李回寒轻声细语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如果我是,你就会讨厌我吗?”
“我就是宇宙海盗的受害者,他们莫名其妙袭击我,搞得我只能迫降。如果你是……你应该不是吧?你是吗?你人还挺好的。”
“错了。”
李回寒把鸭舌帽扣到他脑袋上。
“我不是好人。”
殷泽雩被摁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抬手扶住帽沿:“难道你愿意被我讨厌吗?”
“只是看你这幅毫无防备心的样子不爽。”李回寒说,“跟我来。”
殷泽雩盯着他,并没有看出不爽。李回寒转身走了,他连忙跟上,由于蹲了太久,猛然起身时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头栽倒到地上。
李回寒眼疾手快,抓了他一把,殷泽雩感觉自己骨头都差点被捏碎了,叫道:“疼啊。你轻点。”
“疼?”李回寒松开手,看见少年腕间一圈明显的指印,表情一顿,“我没怎么用力。”
殷泽雩捂着手瞪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复查。”
诊所围墙砌得病歪歪,顶上挂了盏白色雕花玻璃灯,红十字旗破破烂烂,长头发的Beta正在院子里浇花。
花养得很好,人也是很周正俊朗的一张脸,长发有几分违和,如果剪短了,再梳个大背头,会非常像帝都那些公务员。
“你好。”殷泽雩说,“你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近晚霞听见这句话,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李回寒说:“就是他给你做的剥离手术。”
帝国目前治疗污染的方法只有两种,打血清抗体,或者做剥离手术。
抗体具有高度特异性,且有些污染变异速度会超过药物生产速度,样本只能从污染区现取。而且它实际上只能抑制污染扩散,不能根治,还必须定期注射,一断就发作。
相比之下,剥离手术的效率就要高很多。白塔医院为牟取暴利,垄断了这项技术,或和平或暴力地聘请了几乎所有会做剥离手术的医生。
Berlin-76这么落后的地方,居然有会做剥离手术的医生?
“谢谢你!你好厉害啊。”
“我第一次没剖干净。”手术刀在近晚霞指间转了一圈,明晃晃的,“得返工。请吧。”
殷泽雩就没听说剥离手术有返工的,第一次是昏迷了没办法,第二次他不会再让陌生人随便给自己动刀,便连忙道:“不用了吧,谢谢你!”
“确定?可能会导致反复污染的。”
殷泽雩坚持道:“不用了。真的,其实我无所谓。”
近晚霞看出他的防备,沉默片刻,没说什么,转身给他们一人倒了杯酒。
是他自己酿的葡萄酒,翠绿色的花藤爬满了一整面围墙,每年丰收季都要埋几坛在泥土下,殷泽雩没喝过,正要尝,李回寒就把他杯子拿走了:“不准喝。”
酒被换成白水,殷泽雩觉得没意思,近晚霞和李回寒碰杯,压低声音问:“嗯?”
李回寒摇头,近晚霞搭着他肩膀,说:“真有意思。”
殷泽雩问:“什么有意思?”
“你有意思呗。”
近晚霞脸上带着讥讽。
“我花了整晚上把你脑子里的东西一点点刮出来,你现在跟我说无所谓?连污染都不在乎,原来是上流社会的少爷,看来是我们多管闲事了。”
“……”
殷泽雩看了看李回寒,李回寒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人。
他生出几分委屈,站在原地不动了,李回寒拉他他也不走,近晚霞还要火上浇油,阴阳怪气地揶揄:“说两句就生气了?脾气可真大。”
“……”
李回寒索性把殷泽雩拦腰抱了起来,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走出诊所。
殷泽雩先是下意识地瑟缩了,有一瞬间的失神,意识到李回寒不是要打他后,他才放松了几分:“李回寒!”
他好歹是个Alpha,李回寒却连手都没抖一下,按住少年乱踢的小腿:“原来不是哑巴。”
殷泽雩都有点恐高了,试图往下滑,又怕李回寒突然松开,或者自己突然掉下去,双手把李回寒环得很紧,同时闻到了一阵信息素的味道。
很生硬,不好闻,但也不难闻。他吸了吸鼻子,想起早上睡醒时,屋子里也都是他信息素的味道:“你易感期是不是到了?”
“不知道。”
李回寒说,“可能是。”
“那你要回去打抑制剂了。”殷泽雩提醒他。
“谢谢关心。”李回寒摸摸他脑袋,“可以自己走路了吗?”
“不想走了。他说我。”
“体谅体谅。”
“为什么要我体谅?”
“因为……嗯,近晚霞前几年本来考上了帝都医科大,但名额被顶替了,申诉大半年也没结果。他有敌意,不是针对你。”
帝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平民在权贵眼中只是耗材,类似的情况再常见不过,殷泽雩见怪不怪:“又不是被我顶替的,他冲我发什么脾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要真去了帝都,指不定早就死了呢。”
“……你很了解吗?”
“本来的事。”殷泽雩露出了某种惴惴不安的眼神,“帝都就是流血的地方。”
“我知道啊。”李回寒忽然变得有点冷漠。
殷泽雩立刻不说话了。
“对不起。”过了会儿,他道,“你也不喜欢帝都吗?”
李回寒淡淡道:“没有。只是想起一些事情。”
“什么事?”
“已经过去很久了。”
是拒绝告诉的意思,但殷泽雩说:“我可以帮你。”
李回寒看了他一眼,说:“不用。”
殷泽雩说:“对不起。”
“干嘛道歉。”
“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李回寒道,“你怎么不在乎近晚霞高不高兴。”
“我当然是更在乎你呀!”殷泽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