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红雨 我可以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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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九的上午，一辆马车从紫禁城缓缓驶向宫外，一路向北，最终停在了温府门口。
温辞很早就派人候着，听到门口的动静，便也从院子里出来。
“姜太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他的头上别了一朵娇艳的花，看着姜宓从马车上被侍者扶下来。
“难得让温大人这么惦记，我还没感谢您愿意给我提供留宿之地。”
“哈哈，不过我听说，天子对姜太医是万般挽留，今早上朝还在宫里发了脾气。姜太医竟然舍得天子身边的锦衣玉食，出宫来找我？我都有点害怕，要到时候他有了意见，我主客郎中的职位怕是要不保。”
姜宓笑笑，“放心吧温大人，我俩问心无愧，他要是误会，我一定帮你说话。”
“那就麻烦姜太医了。”
姜宓看了看周围，自己的行李都被搬运的差不多了，道：“这里人多耳杂，我们进去说话吧。”
“这边请～”
两人进了主屋，姜宓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一个丫鬟给两人倒了茶之后，就默默地站在温辞身后。
“姜姑娘，这里没有外人，不介意我叫的亲切些吧？”
“不介意，但是这样称呼就够了。”
“好的，姜姑娘。你上次拜托我做的事，我目前有了些线索。”
姜宓刚喝茶的手顿住了，“说来听听。”
“我昨天约见了南洋那边负责货物运输配送的使者，据他所说，每次从长江口岸过来的时候，总有一支运货的队伍，与他们同时出发，抵达京城的时间却比他们早，姜姑娘有什么看法么？”
“运货的队伍……这么说，他们是在南海那边自由贸易之后送进来的？还有成熟的运输路线，既然能比使者的团队还快，实力一定不容小觑。”
“姜姑娘认真的样子真好看……”温辞手肘撑在桌上，拖着下巴看她。
“……”在说正事呢！
“哈哈，姜姑娘可以想想看，那位蒙面的商贩是不是和每回南洋那边进货的时间能对得上呢？”
！还真是。
至少据那位卖布料的大娘所说，最近一次看见他是在春蚕会的早晨，前一天刚好就是南洋使者进宫入贡的日子；虽然说他们到的更早，若排除掉清点、分拣的时间，可不就刚好？
“那……是不是还得等到下次了？南洋入贡不是一年只有一次吗？”
“实则不需要那么久。”温辞抿了一口茶，“先帝在位时，便已经下令让个别国家的使团一年至少有两次往来，虽然说新帝即为之后各项事务繁忙，无暇顾及于此，导致频率有所衰减，但半年一次还是有的。”
“并且呢，每次送来的大量贡品，都会先留在长江口岸，之后再每个月分批运送回京，那些使者，也只有第一次会随之入宫。”
“所以说，他们在那边也留存了不少货品？”姜宓推测。
“姜姑娘要这么说，也没错。不过，说不定他们车马比我们快，下一批货物不必等到下个月。”
“有道理，不过就算再快，也得间隔半个月吧？今天才初七，等到十五之后，一定要盯的更紧一些。”
“那……姜姑娘愿意在这里留到那时候吗？”温辞朝她眨眨眼。
“嗯……会不会太麻烦了些？”关键是她怕萧洵不同意。
“那怎么会呢？有姜姑娘这样的美人住在府里，是我的荣幸。”
“那……我考虑一下吧。”
“好。”温辞笑了笑，然后朝后挥了挥手，刚才那个倒茶的丫鬟收到指示，走上前来。
“这是红雨，姜姑娘要是不嫌弃的话，这段时间就由他来照顾你的起居了。”
那个叫红雨的丫鬟，看上去有点害羞，一直低着头，怯生生地说了一句：“红雨见过姜姑娘。”
姜宓一愣，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
是前天晚上从温府出来的路上，听见的哭声。
“红雨……名字挺好听的，长的很漂亮。”
红雨低着头，勉强笑了一下，“谢谢姜姑娘。”
“好了，你下去吧，帮姜姑娘把房间整理好了。”
“是。”
红雨出去后，温辞补充道：“漂亮吧？不好看的我这里都不招。不过有一旦进来，就是我温府的人，自己不愿意走，我绝对不赶。”
“不过还好先帝和当今天子的容貌在我心里还排的上名，要不占着个主客郎中的职务也没多大意思。我也能理解，先帝一定是看上了我的脸，才委以重任——毕竟可是大昭的门面。”
“……”姜宓看向窗外，咳了两声，道：“温大人既然把我当朋友，有些问题实在好奇，还望您能理解。”
“当然，请随意。”
“请问温大人如今多大了？”
“过了今年生辰，就到了而立之年。不过那又如何？姜姑娘今天要是不问，估计也看不出来吧？”
确实是这样，她第一次见温辞的时候，觉得他不过二十出头……若是可以，真想向他请教一下永葆青春的秘籍。
“那，为何温大人至今没有成婚呢？您的追求者应该不少吧？”
温辞脸上的笑容更明艳了，“那当然是因为婚后要操劳的事情太多，容易让人变老了。姜姑娘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姜宓尬笑两声，“哈哈，虽然有担忧，但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就算再在乎，也不是我一个凡人能够阻止的。”
说完看了看窗外，道：“快中午了，温大人习惯什么时候用午膳？我想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温辞微笑着站起身，“既然如此，姜姑娘先去吧。一会儿我会让红雨叫你。”
姜宓起身告辞，在另一位侍者的带领下，找到了侧院自己的客房——前前后后都已经被打扫的很干净了，门前的花坛植了蔷薇和兰花。
比她在太医院的房间还要好，只是不比上养心殿。
红雨看她来了，连忙放下手上的事到门口迎接。
“姜姑娘。”
“辛苦你了。”
她摇摇头，还是看着地上，“这都是红雨应该做的。”
“你一会儿有事吗？要不进来和我聊聊？”
红雨有点紧张，“姜姑娘的意思是……”
“别担心，就是找个人解解闷。”
“……好吧。”
进屋之后，红雨还是显得相当局促。姜宓看她站着不动，牵着她的胳膊拉到桌前，然后在她面前坐下。
“谢谢姜姑娘……”
“红雨，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能和我说说原因吗？”
红雨愣了一下，然后垂下脑袋，道：“很、很明显吗？抱歉姜姑娘，让您忧心了。”
“快坐下吧，你要是不坐下，我会更担心的。”
红雨犹豫地坐下，眼睫毛动了动，姜宓就默默地等她，不再催促。
“我……我错过了醉云轩选秀的时间……”
醉云轩？姜宓嘴里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咳了两声，红雨赶紧拿了块帕子递给她。
等她喘过气，咽了口唾沫，问：“你为什么要去醉云轩那种地方？难道是温府给你的薪水不够？”
“不，”红雨赶紧摇头，“温大人对我们很好，薪水和平日里的奖赏也是只多不少。但是……”红雨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微微抬眸，看着姜宓说：“醉云轩里的女子，都是靠才华出众，不仅仅是因为漂亮才能够入选，姜姑娘是不是对醉云轩有什么误会？”
姜宓睁大了眼睛，“抱歉，我还以为……”是青楼呢。
“……醉云轩里选上的女子，以后就能成为文人雅士宴会上的清客，不仅能靠自己的才艺赚得银子养活家里，还能摆脱奴籍，获得自由身。我自小就跟着母亲学琴，练了快十年了……”红雨说着，声音渐渐沉了下去。
“况且，醉云轩是出了名的对女子好，从它建成之日起，只要是表现得好的，都能得到价格不菲的奖赏，据说有些还是从海外运来的稀罕物。”
这句话刺激到了姜宓的神经，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次带着宿宁去理头发路过，恰好就是在南街，那么明成祖提到紫禁城南边藏着的大量遗珍，极大可能说的就是那里。
“所以，你当时是因为府里有事要忙，无奈错过了？为什么不和温大人请假呢？”
提起红雨的伤心事，她的眼眶又红了。抹了两把眼泪后，吸了吸鼻子，道：“我那天记错时间了，以为当天姑姑没给我安排事情，所以才……”
“好了好了，没关系的，我们下次还有机会，不是吗？”姜宓伸出双手，拖着她的面颊，把眼尾的泪痕擦干。
“下次……又要等到两年之后了，到时候我年纪太大，没人会要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两人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但姜宓就是很想帮她。
“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我还要去厨房帮忙，多谢姜姑娘关心，我、我先走了。”说完急匆匆地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姜宓叫住了她。
红雨疑惑地回头。
“如果你有机会参加选秀，确定自己能被选上吗？”
红雨想了想，然后坚定地点点头，“我每天都有练习，而且母亲教的也很好，她的老师曾是大昭第一琴师。”
姜宓笑着牵起她的手，红雨的指尖紧张地缩了缩。
“我可以帮你，给你一个重新参加选秀的机会。”
红雨惊讶地看着她，“真、真的吗？”
“虽然无法保证，但我会尽量。”
“谢谢姜姑娘！谢谢姜姑娘！”一瞬间的反应过后，她颤抖着抓住姜宓的手，不停地感谢，差点就要跪倒地上。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姜宓搀扶着她，“我肚子饿了，快去给我准备午饭。”
“是！”她用力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转身出去了。
姜宓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刚才温辞提到的线索——看来自己确实得在温府再多待一段时间了，明日回宫和萧洵商量一下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