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下旧年》旧卿怀茉

8、云朵拨片 乔沄弹吉他

　　许知言看着桌子上完好无损，甚至连包装都没做拆开的饭团陷入了沉思，并宣布单方面和林逸年绝交。

　　林逸年吃着饭团，眼神却看着乔沄。

　　白白的皮肤，刚到眼睛微黄的头发，就是眼角的疤有点美中不足。

　　林逸年盯着那条疤，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乔沄被看的受不了了，拿起本子就写：

　　“看够了没有？”

　　“没，你好看，白的跟梨花一样。”

　　林逸年咽下最后一口饭团，酝酿了会儿，最后还是问出了心中最好奇的问题。

　　“你脸上这道疤是咋搞的？”

　　“骑车摔得。”

　　“哦好吧。”

　　林逸年没有多想，也没有人注意到乔沄放在裤子上的手被汗液浸湿了。

　　这是乔永贵打的，这是他不堪回首的过去。

　　乔沄只愿意把最好的一面展示在聚光灯下。

　　阴暗的，不堪的，在角落慢慢烂掉就好了。

　　班长关了灯组织同学们开始午休。

　　窗帘被拉上，教室里很暗，只有多媒体发出的蓝色微光照在前排几个人熟睡的脸上，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慵懒和放松。

　　手机传来振动，有人给林逸年发消息了。

　　手机灯光照在林逸年微微低下的头上，高挺的鼻梁上被渡上了一层金，略显冷峻的脸也被黑暗的环境下衬托的柔和。

　　乔沄双手盘在桌子上，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脑袋歪在一边都肩膀上，半眯着眼偷看林逸年。

　　林逸年双手快速的在手机屏幕上打字，手指修长，还能看见关节处紫色的血管。指甲修的没有白边，敲打在手机屏幕商宛如一只灵动的蝴蝶。

　　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乔沄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林逸年便开了口：

　　“看什么呢？”

　　没想到半眯着眼也能被林逸年察觉到视线，这就是属于Alpha就警觉性吗？下次偷看一定要小心点。

　　“我带你去看个东西，一会就走！”

　　一中管的不严，毕竟是一中，学生们的自觉性还是有的。

　　中午会有老师来统计在校人数，统计完后就不会有人来检查了，正是开溜的好时机。

　　原本班里还人在窃窃私语，值班老师来了侯就没人再说话了，班长报完名单后，教室里又安静了不少。

　　后门被推开，一束光照在乔沄脸上。

　　一群识相的男生打开门，慢慢溜出去跑操场去打球了。

　　“OK可以溜了。”

　　这是乔永第一次逃午自习，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他紧跟着林逸年的步伐跑出了教室。

　　“哒哒……哒哒……”

　　是脚步声，不会吧，乔沄第一次逃午自习就要被抓到吗，这是什么运气？

　　紧张都写在脸上，手上无意识的攥紧了林逸年的袖口，表情冷漠又像是有一丝的不安。

　　林逸年笑了笑翻手攥住乔的手，带着他就往校门口的地方飞奔过去。

　　Alpha体力好，跑的又稳又快。乔沄因为突然间跑这么多米，肚子已经岔气了。

　　林逸年害怕有教导主任在这里巡逻，想都没想就背起乔沄。

　　冷冽的桉木香夹杂着暖阳后干草的气味，木质香一股股传入乔沄的鼻子，他的耳朵很快就染上了一层绯红。

　　乔沄也没挣扎，就安安静静都趴在林逸年脖颈上，贪婪的享受着林逸年信息素的味道。

　　出来的太快了，忘记带纸笔，乔沄捡了根地上的枯树枝，在地上写：

　　“干嘛？”

　　他没有回答乔沄，而是独自走向了保安室，跟保安聊着什么。

　　烈日照耀在大地上，太阳照在皮肤上强烈的灼烧感让他感到烦躁。

　　微风徐徐而过，抚在了迎面走来的林逸年身上。

　　Alpha的背上还有一个大的的包，看这形状难不成……

　　林逸年忽略了乔沄震惊的眼神，揽着他的肩膀往教学楼走。

　　“快走快走热死了。什么狗屁天气！”

　　乔沄刚要掏手机，林逸年一把揽过他径直向教学楼走去。

　　乔沄的眼神一直盯着林逸年身后那个大包看，一路走到教学楼下，连忙掏出手机打字问：

　　“这是吉他吗？你怎么把这个带过来了！”

　　“你这几天没有回家吧？你肯定没有吉他，花钱买还不如用我这个现成的。都说了我要借给你。”

　　“你怎么知道？”

　　这几天乔沄来学校都比平时晚，而且和乔沄一起坐公交的时候他也比平时多坐了几站。

　　林逸年没有问，但是他很笃定。

　　他怕问了又要勾起乔沄的伤心事儿。

　　“嘿嘿猜的。”

　　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让乔沄对他的信任值骤降为0％

　　就是猜的啊，没毛病。

　　害怕在高三的楼弹吉他被叫到办公室刷试卷，所以他们去了高二的楼。

　　四楼以上就很少有班级了，他们随便找了间空教室溜了进去。

　　“好了，你练吧，我再听几遍熟悉一下。”

　　乔沄小心翼翼的拿过琴，生怕磕着碰着。

　　林逸年看着他笨拙的动作不禁失笑。

　　“没事随便弹，琴是我舅舅的弹坏了也没事儿。”

　　好了，乔沄这下要更小心了。

　　“本来想中午直接背回来的，结果光找就差点让我迟到。最后还是让我舅舅送来的。”

　　“你弹吧，弹好有奖励哦。”

　　乔沄的吉他是自学的，从小就没有人跟他玩，太寂寞了，才学会的一个本领，指望着靠吉他交朋友最后也因为乔永贵砸碎吉他而告终。

　　他从来都没有在别人面前展示过自己的吉他，只在阴暗的房间中开着录像对手机一次次弹下自己的孤独寂寞。

　　双手放在吉他上却一个音都弹不出来。

　　这跟让社交恐惧的人当众跳舞有什么区别？

　　尽管林逸年低着头背歌词没有看他，但乔沄还是很紧张，出了一层薄汗。

　　“怎么了？”

　　没有听见吉他声，林逸年询问道。

　　“是不会吗？没事先看看谱子，还有半个月呢不着急。”

　　乔沄摇摇头。

　　“你是不想弹吗？你都答应我了，名单也报上去了，别反悔啊！”

　　乔沄赶紧摇头，飞快的在手机上打出一串字：

　　“没反悔，我不敢。”

　　“你有啥不敢反悔的？”

　　林逸年不解的盯了乔沄几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笑道：

　　“哦你是说你不敢弹是吗？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理解错了。”

　　乔沄看着林逸年的笑容，也没忍住跟着笑了两声。

　　眼睛弯起来，白皙的皮肤衬得嘴唇红红的，嘴角一扬，藏在里面的小虎牙也漏了出来。

　　“诶，笑了吧，你笑起来真的挺好看的，多笑笑好不好？”

　　乔沄低着头没有看他也没回答他。

　　无所谓，林逸年最不怕的就是冷场。

　　“你不是想开口说话治好你的病吗？那咱们就得一步步慢慢来呀，如果你连向外展示自己的勇气都没有，那遑论说话呢？”

　　“而且你都学了，没道理不展示一下呀。放大自己的闪光点自然就有人注意到你了。”

　　“咱们学校会弹琴的不在少数，可是真正能上台演奏的又有几个呢？就算你弹不好，你都有勇气展示你自己，你早就比所有人都勇敢了。”

　　“从站到聚光灯下开始，到最后开口说话我一直都是你的林医生。”

　　“乔沄，试试吧？就当是为了我。”

　　一句句话像暖流一样流进乔沄的世界。

　　如果全世界只有一个人鼓励他开口，那么一个人就够了，只要有人支持他就够了。

　　至少不是全世界都让我闭嘴。

　　“好。”

　　我试试，为了你。

　　他双手覆在吉他上，眼睛看着琴谱，慢慢弹出一段旋律。

　　因为紧张弹错了好几个音，节奏更是没有，只能依稀听出来一点点旋律，没听过原曲的话可能根本不知道乔沄弹的是什么。

　　“忘不了故乡年年梨花放，染白了山冈我的小村庄。”

　　“……”

　　“给我幸福的故乡永生难忘，永生永世我不能忘。”

　　嗓音温和舒展，像温婉的流水一样流过耳畔。

　　林逸年不仅没嘲笑乔沄甚至还跟唱了起来。

　　温柔的歌喉回荡在整个教室，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

　　乔沄不像最初那样紧张了，伴着林逸年的歌声弹得也越来越顺畅。

　　缠着银链的手上下拨弄着琴弦，灯光照在上面反着光，像是把湖水戴在了手上。

　　两人配合着弹唱完一曲。

　　“可以呀，你这技术不赖呀。”

　　“而且你弹的时候那画面，啧啧啧，真的是太漂亮了。”

　　没有用帅来形容，大概是真的很漂亮吧！

　　乔沄不好意思的抬手搓了搓脖颈，然后对林逸年行了个叉手礼表示感谢。

　　林逸年笑了笑，从兜里拿出一个礼盒给了乔沄。

　　打开礼盒是一个桉木做的吉他拨片，没有涂色，边缘是柔和的波浪圆弧。

　　是云朵的形状，内侧的角落刻着一个小小的“沄”。

　　“你答应我那天我就开始做了，到昨天就差打磨一下了，所以今天中午我就回家把它做好了，你上台表演可以用。”

　　乔沄心里十分感动，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收到除了妈妈之外，别人送他的礼物。

　　“你别舍不得用哦，我做这个手都磨累了，所以你千万别反悔哦。”

　　边说还边做出活动手腕的动作。

　　世界太大，节奏太快，真诚的心太濒危了。

　　幸好，乔沄遇到了他的那一颗真心。

　　“戏精，我不后悔。”

　　林逸年看着这段字淡淡笑着。

　　“谢谢你。”

　　“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