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下旧年》旧卿怀茉

6、梨花又开放 我治你一辈

　　乔沄和乔汐虽然不愿意花妈妈留下来的钱。但是他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两个Omega如果露宿街头太危险了，何况乔沄还是一个正在分化期的Omega。

　　迫不得已下 他们支出了一千块钱，找了个便宜的民宿租了几天。

　　别墅里没开灯，酒瓶瓜子壳满地，电视上播放着球赛。

　　“叮——银行卡显示已支付1000元，剩余余额为199000元整。”

　　“呵。”乔永贵嗤笑一声，把手机拿近了点，看这上面的余额，“人都从这走了还用着老子的钱呢？真和那个女人一样不要脸，两个小兔崽子。”

　　“我让你们用，等着吧。”

　　说着就恶狠狠的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中途打了个电话然后抄起钥匙就出门了。

　　—

　　乔沄回民宿享受了两天假期，也在思考林逸年说的话。

　　这两天他虽然已经恢复了但是还是没有休息好。

　　因为那天下午，林逸年居然邀请他去艺术节上一块表演。林逸年还提议他来唱乔沄负责伴奏。

　　林逸年还确认了一下乔沄会不会乐器，巧的是乔沄真会，而且还是吉他。

　　如果到时候在台上，他抱着吉他，聚光灯照在他身上。光那场景，就算不演出那也很养眼了。

　　乔沄焦虑的不是答应了他可以一起上台演出。他可以弹吉他伴奏，完全没问题，水平虽然不及专门学艺术的人但是应付这种小型表演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这两天焦虑的一直是自己能站上舞台吗？可以站在聚光灯下接受芸芸众生审视的眼神吗？

　　他不知道，他没有勇气，可是他已经答应林逸年的，一中学生会那么难进，会不会因为艺术节没搞好被撤职呢？林逸年会不会因为被撤职就和自己绝交呢？他可是乔沄唯一的朋友，虽然是单方面认证的。

　　乔沄越想越多越想越糟糕，决定还是跟林逸年发短信解释一下。

　　昨天下午他在林逸年的要求下十分被迫的加上了他的好友。

　　“在吗？林同学，我觉得我可能真的不太适合上台演出，不过答应你伴奏我没问题。我可以把伴奏录下来给你的。”

　　他揣着手机忐忑不安，生怕林逸年因为自己反悔而生气。

　　事实是林逸年确实生气了，但依旧是乔沄单方面认证的。

　　“不行！我早就跟你说好了是上台，你都答应我了怎么可以反悔！”紧接着后面跟了两个生气表情包。

　　就因为这俩表情包，乔沄以为林逸年生气了。

　　实际上林逸年全程是笑着发完的，至于为什么会笑，他也不知道。

　　“反正已经答应了，你反悔也没用，我已经把名单报上去了。”

　　林逸年瞅了瞅桌子上的节目报名表，面不改色的把这句话发了出去。

　　“而且你的这个病又不能吃药治疗，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说话吧？你要一步一步慢慢来。今天能站上台，下周就尝试肢体接触，下个月就试试说几句短话。时间一长你这病不就治好了嘛。”

　　“你那天在医务室的时候就对我说话了，你是可以说话，你只是不敢，跨过这道坎你就赢了。你比任何人都优秀，因为只有你是失去声音后鼓起勇气重新找回来的。”

　　“你比我们都勇敢，你有直面失语的勇气更有找回声音的信心。”

　　差的不是上天夺走你的声音，差的是你被夺走了声音就心甘情愿的躺在地上谴责命运的不公。

　　乔沄握着手机，看着这几段文字久久不能回神。

　　他以为舍弃了自己的声音，是对那些曾经被自己都声音伤害过的人的赎罪。用十年时间对小时候鸡毛蒜皮的小事赎罪。

　　也许人家根本不介意甚至早都不记得了。

　　只有乔沄这个傻子还在苦苦的对自己的过去表示忏悔。

　　说他善良吗？他伤害过曾经对他表露善意的人。说他笨吗？那倒是真的，为了区区几个陌生人就轻易搭上了自己十年本该活力的青春。

　　人这一生擦肩而过的人大约有八百多万，大脑能记住的面孔也不过区区5000个。一个陌生人在人一辈子的记忆中只会短短存在几秒钟，而人脑能记录的记忆时长有二十三亿秒。

　　几十亿分之的概率，不值得乔沄这样愧疚。

　　这就是傻子。

　　“好，我试试。”

　　—

　　病假结束，乔沄回到了学校。

　　迎新等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一中也已经步入了新课程，整个高三教学楼都萦绕着一股紧张的学习氛围。

　　乔沄没有上早自习，回到座位上他想趁着早自习结束的10分钟休息时间表达一下对林逸年的感谢。为了展示自己感谢的隆重，他还专门买了一沓便利贴。

　　云朵形状的颜色是枯绿色。

　　“谢谢你昨天对我的开导。”

　　“？！”

　　“我靠啊！”

　　乔沄一脸不解的看着林逸年，见他这么夸张，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是不是自己一直对他表示感谢，他烦了。

　　在心里给“与林逸年相处注意事项”上默默记上一条：不要总是道歉，他会讨厌。

　　“你居然会主动跟我说话！看来我昨天对你的开导非常有用，我真是神医啊！”

　　乔沄默默的在心中把刚记的注意事项划去。

　　“咳咳，我呢虽然艺术十分不凡，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都治。”

　　见话题已经挑开，再道谢应该只会徒增尴尬，于是乔沄便顺着问了下去。

　　“……那你治什么样的人？”

　　“治不爱说话的，信息素是梨花味的。”

　　“……”

　　“怎么样，叫我一声林医生，再磕三个响头，我治你一辈子好不好？”

　　我愿意一辈子当你的专属疗愈医生。

　　乔沄不说话了，大概是觉得跟这种人交流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十分钟休息时间也结束了，乔沄掏出书本，为第一节课做准备。

　　“叮咚——”

　　上课铃响了。

　　乔沄桌子上弹过来一张折起来的便利贴。

　　老师走进班。

　　“大家好，我姓胡，由于你们上一任化学老师身体不适……”

　　乔沄打开了那张便利贴，低头看上面的内容。

　　“坐在后面都哪位同学，你看什么呢？你叫什么名字？把东西拿上来！”

　　……老师的视力怎么都这么好，人的运气怎么可以这么背。

　　旁边有人回答胡老师，说这个人叫乔沄，特别内向，没见过他跟谁说过话。

　　乔沄起初还反抗了会儿，奈何这个胡老师的眼神太吓人了，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把便利贴交了上去。

　　胡老师大概扫了一眼纸条，把它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给了乔沄一个眼神警告就让他下去了。

　　还好还好没有当众念出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回到座位上他也没有太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因为十几年磨练出来的钝感已经让他完全免疫了刚才这种尴尬的情况。

　　“你没事吧？“一道诡异的声音传来。

　　是林逸年闭着嘴唇，压着嗓子发出的声音。

　　“刚刚的事考虑的咋样？”

　　“再议。”

　　乔沄留下一个冷酷酷的侧脸，认真听课没理他了。

　　林逸年觉着无聊，又不想学，就低着头睡着了。

　　“这道化学方程式谁能来配平一下？”

　　胡老师一眼扫过全班，好家伙没一个认识的。

　　等等，刚刚不就认识了一个吗？

　　“乔沄，你配平一下，直接告诉我数字。”

　　他站起来，满脸疑惑。

　　不是对题目的疑惑，而是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回答问题，自己明明给苏老师看了病例申请不回答问题，苏老师居然忘记通知胡老师了！

　　乔沄站起来十几秒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胡老师正准备点下一个人，乔沄站了起来，走向了黑板。

　　没有声音，而是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完美十分正确。”

　　胡老师十分欣慰，因为这个化学方程式如果想要配平还需要算出各个不同的数据然后再配平。难度绝对不低。

　　胡老师目光欣慰的目送乔沄回到了座位上，把他刚刚下座位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

　　胡老师正准备上课，撇了一眼乔沄的同桌。

　　“乔沄的同桌你叫什么名字？

　　“林逸年。”

　　“好的林逸年同学，你上台把这个化学方程式配平一下，跟刚才那个一样的方法。”

　　林逸年慌了，不是怕回答不上来问题。而且怕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

　　腿被碰了碰，林逸年低头看向乔沄，他用笔指着答案。

　　林逸年照着答案读了出来，答案正确胡老师也没用为难林逸年，就让他怪的坐着的坐着

　　“我去乔沄你太够朋友了，我宣布你不用给我磕响头也可以让我给你治病了。”

　　第一节课下课后乔沄去上厕所了，胡老师也找苏老师了解到了情况，乔沄有心理健康的问题。今后避免让他回答问题。

　　林逸年扭扭捏捏，偷偷摸摸的走过去，把地上他俩写的纸条捡了起来，用手捋了一下结果没用。

　　”唉，你捡什么呢，还有你课上居然和乔？传纸条，他居然会理你！你们聊了什么快速速报上来。”

　　“我让他参加艺术节，我们在商量艺术节的事。”

　　林逸年没有把乔沄有心病的事告诉许知言，因为就凭他这个大嘴巴，不出半天全高三就都知道乔沄的病了。他不想那么快。

　　林逸年随便打发走许知言后在座位上沉思了起来。

　　许知言倒是提醒他了，乔沄只答应了要表演，但是也没说表演什么曲子。

　　等乔沄上完厕所回来后，林逸年一脸严肃的样子看得乔沄心里直发毛。

　　“你说我们表演什么曲子？”

　　乔沄摇摇头，一副“交给你吧我全听你的”的表情。

　　林逸年左思右想想不到好歌，转头看着乔沄希望获得点灵感。

　　或许有适合乔沄的歌呢？

　　“我知道了！”

　　乔沄看向林逸年示意他继续说。

　　“《梨花又开放》怎么样？”

　　漫天飞舞的梨花花瓣落在妈妈头上。

　　是给我幸福的故乡，叫我永世难忘。

　　歌词也和乔沄很搭。

　　“就这首吧^-^ ”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