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爸爸妈妈别不要我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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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方执予扒拉着碟上的装饰花，两条长腿止不住地晃荡，他道：“可是……这种交流会，宋医生为什么要带我去？”
他再笨蛋也明白，方执予这三无人士（无医师执照，无临床经验，无情商论事）去了只会闹笑话。
方执予知道别人说自己呆，但自认为他一直在认真生活，这种话从小听到大，听多了也没感觉了。
但方执予这次格外固执。
“为什么不呢？”
方执予犹豫道：“因为丢脸。”
宋意斟拧饮料的手顿了顿，垂下眼睛，平静道：“其他医生都有助理。”
这话仔细品着倒有些委屈的意味，宋意斟猜测以方执予的同情心，一定会答应下来的。
“说的对，那我更不应该去了。”方执予决心道。
“？”宋意斟脸上出现一秒钟的空白。
在方执予的逻辑里：‘其他医生都有助理。’这句话，是宋意斟在隐晦地提醒他，不止我会丢脸！你也是哦。
这时包厢被服务员推开，方宋两人都是小垃圾，一点辣都吃不了，可附近营业且评分好的餐厅只有一家川菜馆。
好在厨师硬生生地做成了粤菜，端上桌，里面的辣椒能当眼药水的程度。
宋意斟一边动筷，一边绞尽脑汁地让方执予放下芥蒂，从前的交流会，宋意斟自己去则一身轻松，但……
他现在有助理了，不是吗？
合格的医师都要为助理的前途做考量。
“不过，在那会学到很多，考资格证时会轻松些，履历也好看，你觉得呢？”
方执予自动翻译：我提醒提醒你，你连资格证都没考下来，而且你现在的履历也不好看！
他道：“我明白的宋医生，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会在医院想你的。”
“……”
两人磕磕绊绊地吃完夜宵，按理说，该打车回家的，宋意斟瞧见时间：凌晨2点。
他侧头望窗，只见市区地另一头灯火通明，最近新开一家游乐城，此刻正值最热闹的时间段……
瞬间，宋意斟察觉自己的心思后，忙掐了手腕一下，一旁的方执予浑然不觉，抱着手机刷题。
“方执予，接下来还有打算么？”宋意斟僵硬地说。
方执予眨眨眼，视线从屏幕上移到宋意斟的脸上，宋意斟却撇过脑袋，看风景……那方向，只有包厢内垃圾桶。
“我打算回家，已经打好车了！”
方执予挥挥打车页面，宋意斟道：“我知道了。”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些许失望，他与方执予顶天只是个朋友关系，朋友怎么能一块去玩呢？
……为什么不能？
既然方执予想与自己做朋友，那他一直在躲避什么？难道一定要方执予主动？
方执予在漫无目的地逛首页，偶然瞥见游乐城投放的广告，又很快被新消息吸引：
【周医生：方执予从局子里出来了吗？】
方执予回复：【出来了！宋意斟也在旁边，我准备回家了。】
【宋意斟也在啊~你有假吗？约出来玩玩，正好你也没回家对吧？顺道过来呗。】
他想了想，到了月末可一日休假还没有用，正好周医生约他……方执予敲敲打打，正要应下，谁料宋意斟开口了：
“介意你和我一起去那逛逛吗？”
方执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先行动了，将编辑好的话改成：【抱歉周医生，今天有点累。】
“好耶，我们走吧！”方执予拉着宋意斟去对街，迈出一步又忽然退回来，对宋意斟道，“主治，我想明天请一天的假，请批准。”
助理请假是需要主治医生批准的，这是医院规定。
宋意斟亮了亮手机屏幕，上面是与护士长递交请假详情的记录，只不过“方执予”名字后面，还紧挨着一个：宋意斟。
这时恰好护士长回复：“……悠着点。”
但方执予并没细想其中奥秘，只有宋意斟看了，回复：【你想多了。】
两人出了包厢，正上路收拾卫生的服务生见宋意斟脖子通红，不知道的呢，还以为噎着了。
餐品真有这么辣吗？
服务生不解，但进了这俩人的包厢，这一桌的辣椒还没有一包辣条多。
“……”
正验票，便见游乐城上空数十条笔直坠下的轨道，山路十八弯也不过如此，再一扭头，大摆锤甩向半空，客人的脑袋都拔尖似的倒垂，哭嚎声听得人心尖尖发颤。
宋意斟再掉头看去，游街地演员车队抱着电吉他，敲大鼓，主场一脚踩着音响，一头抡似的乱甩，重金属超标。
“太他呀燥了哥们！”“哦吼！”“￥%#&%……”
“……”宋意斟去看方执予的神色。
这人不仅没有恐惧之色，甚至冒出跃跃欲试地小火苗。
“走走走，我们去那！”方执予拖着身体僵硬的宋意斟往最陡折的过山车去。
“刚来就这么……”刺激吗？宋意斟咽下这句话，他不想打压方执予的兴致，只好眼睁睁看着方执予买VIP快速通道，迫不及待地走向目的地。
宋意斟送过方执予回小区，从外观来看，只是普普通通地小区，但那时没有多想，如今想来，方执予的收入来源大概不止一个助理岗位。
但完全是宋意斟想多了，方执予父母不由他照顾，房东与他关系特好，自然也比其余房租低很多，再加上方执予很少出门。
因此，攒下了不少钱（依旧是个小穷猫）
更何况，方执予也不是精打细算的人，如果这时候亏待自己，明天上班就没有动力！没有动力就会被解雇辞职，能量守恒定律诚不欺猫。
方执予按好保护措施，他抱着自己隐形地尾巴，脚下万丈深渊，他瞅见宋意斟神情无恙，心中大赞，不愧是宋意斟。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但很快，方执予就无暇顾及他人，他只感猫有九条命，但过山车启程时刹那间少了八条。
“妈妈妈妈——！”
他旁边一个男人也顾不上面子了，抱着方执予的胳膊，闭眼喊妈妈，方执予倒想抽开胳膊，但有心无力。
因为他也想喊妈妈。
这时候，过山车猛然骤停，方执予的心肝险些跳出喉咙；宋意斟来之前是何表情，现在依旧那副样子，只是脸色有些发灰，目光发直。
“宋医生……你还好吗？嘶。”
方执予后知后觉地感受疼痛，旁边男人抱住胳膊时，指甲不慎掐进方执予肉中，这时候男人也被点醒，连忙对方执予道歉。
宋意斟刚从失神从回来，就见方执予正与旁边的男人谈话，道：“怎么了？”
这时过山车正缓缓爬坡。
方执予将胳膊给他看，手腕那青紫掐痕：“那个人太紧张了，就不小心掐到了我。”
宋意斟皱眉，但下一秒过山车就爬到最顶端，从这眺望，宋意斟甚至能见远处汇安医院的灯火！
“……”
轰——！
人群似乎静了半秒，随即是哭嚎般的尖叫撕破夜空，一车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那男人依旧紧抱住方执予的胳膊，嘴中无意思地呢喃，他忽然有人在拨他的手，这人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紧了紧。
但那人力气远在他之上，生生地给他掰开后，男人就跟离了襁褓的婴儿，又要去捉，谁料抓了个空。
方执予发现抱住他的人不见，以为被甩出去了，刚睁眼。
就看宋意斟微微搂了搂他，护住他那条胳膊，闭目淡然，衣服上的香气带给他在急速俯冲间，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方执予要牵住宋意斟的手腕。
感到触碰的瞬时，宋意斟猛睁眼，稍稍一躲，方执予揪住他的衣袖。
“妈妈爸爸！呜呜呜……别不要我！”一旁的男人再也忍不下去了。
过山车飞速过了两个拐后，方执予偷偷向前方望了一下，忽见那条路像一条DNA螺旋状般……他终于知道，为何开场前，需要将兜里手机统统收走。
防止报警。
方执予最后一条命，从口中漏走了：“救命……”
因重力原因，方执予无可避免地往宋意斟怀里撞，尾巴在混乱中，不知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炸得他忙忙搂住尾巴。
再过一个旋，宋意斟往他怀里撞时，正正撞向方执予怀里的尾巴，疼得他忙将尾巴缩到背后，瑟瑟发抖。
一场下来，方执予再不用担心梳毛问题了，全塞进宋意斟嘴中。
他们扶着对方从车上下来，更有甚者，对着空地就哇地吐出来，也有客人双脚打颤，难以走动，症状各不相同。
宋意斟的症状是，感到嘴里有毛毛：“应该是谁的衣服掉毛。”
方执予心虚地咳嗽道：“宋医生，要不要吃点化毛膏？”
两人坐在长椅上，曾经是汇安医院里最帅的男人，宋意斟此刻像路边桥头的流浪汉。
曾经是这一带最靓的公三花方执予，此刻尖嘴猴腮，活像刚从借种店里爬出来般：“宋医生，爽快吧？”
“……”
这时秋风吹落叶，停在宋意斟脚边，悠悠地打了个旋，发出嘲笑般的窸窣声，被他嚓地踩碎：“方执予……交流会的事，你再考虑考虑，不急。”
他不相信方执予是嫌丢脸的人。
“会丢脸的，我不想去。”方执予重复了一遍。
不少人为交流会的参加资格挣破了脑袋，若其他医生在这，定然会骂方执予不知好歹！你的脸就那么金贵？！
然后揪着耳朵，送他前往异国的路上。
宋意斟不理解：“你不是要面子的人。”
方执予如果要面子，他不会在第一次面试现场就从狗嘴下救人，也不会明晃晃地躺下骗宋意斟，也不会……对医院其他人的恶意，恍若未闻。
宋意斟因此，也很难想象到方执予真会有不情愿的事，所以……是他逼迫人家了。
“最后一遍谈论这个话题，对不起，是我一直在逼迫你。”
“……是因为丢脸，”方执予抬起眼睛，与宋意斟对视，“我怕给你丢脸。”
黑色眼珠里掠过一丝淡绿光圈，一闪而过，宋意斟心脏陡然加速，他移开视线，忙道：“不要这样想。”
“我第一次参与交流会是以打杂的身份。”
“什么？”方执予一脸不可置信，这可是宋意斟唉！尾巴也不由自主地复苏，摇来摇去。
宋意斟道：“我更要担心，你知道后会不会认为，当曾经打杂的人的助理会丢脸。”
“不会的！”方执予脱口而出，但随即冷静下来，“好吧，宋医生我也要去国外。”
“不着急。”
方执予环顾一圈高风险的项目，提议道：“去玩点轻松的吧，看电影好不好？”
宋意斟正想应答，不远处忽响：“哟，真巧啊，宋医生。”
他循声看过去，周韵淇身后跟着几位朋友，他这人抱臂立在那，见宋意斟看过来，还有些不敢想象：“啧啧，真不是我看错了，这时间，你不应该泡在实验室里么——”
方执予从宋意斟背后探出头，撞进周韵淇的视线内。
“啊……小可爱也在啊，不错，竟然骗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爸爸妈妈别不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