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育后，和死对头共感了》肆肆七

1、注意医闹 “方执

　　“方执予少爷！”一道鸣笛声撞向他们。

　　话还落下，司机的嗓音戛然而止，几乎是瞬间便感到一阵冲击砸向方执予的胸膛，天旋地转，滚烫的斑斑点点淋了自己满头，刹那间，方执予好似感到头身分离了一般，骨碌碌撞上油柏路边的栏杆。

　　“少爷……给我的……”

　　方执予睁开一道眼缝，模糊见司机的脑袋赫然缺了一块儿，而自己脸上那温温热热的液体……

　　“喵——！”
　　一只小三花从窗户台上跳起，尾巴炸成毛毛虫似的，他浅绿色的眼珠在四处看了看，发觉只是做了一个怪梦后，尾巴尖尖扭了扭，从台上一跃而下。

　　啪嗒。

　　猫爪在落地的瞬时化为一双人脚。

　　这人单穿了一件睡衣，堪堪遮住大腿根，此刻皮肤像刚过热水的虾，白里透粉，即便室内冷得能让人打哆嗦，但方执予却像毫无感觉似的，甚至想将唯一的上衣褪下。
　　手抬到一半，他顿住了。

　　不可以……遛鸟不是好习惯。

　　他流水似的钻进被窝里，双腿微不可查地颤抖，很显然——作为一只身体健康，精神良好的，正值壮年小公猫，他第一次发情期到了。

　　在人类世界潜伏二十余年，方执予擦掉生理眼泪，他可谓是将保密工作做到底，就连父母对他的猫猫人身份毫无察觉，对于家中莫名出现的猫毛，肇事者方先生道：“如果每月不定时变猫，掉的就不是猫毛了，而是头发。”

　　问：猫猫人和秃子，哪个更好接受一点？
　　哪个都不能接受，因为方执予是假少爷。

　　为什么两个人类能生出一只猫啊喂？！方执予一边咬着被子一边欲哭无泪，按照小说剧情里，不久之后他就会被一个凭空冒出的真少爷啪啪打脸，他才不要呢。

　　方执予哼哼了几声，嗓音因为发情期的到来而有些沙哑，他蜷缩成一团，纯黑色的眼珠在暗处流转过丝丝绿光，他指腹来回捻着项链——小骨头的样式，背面刻有f.z.y.

　　方执予之前从未经历过发情期，但经验颇丰，从何而来的经验之谈？
　　哈哈哈——方执予无声仰天长啸。

　　因为他学的宠物医学！

　　请问，小猫发情了怎么办？
　　A.绝育
　　B.绝育

　　方执予选C！

　　C.吃药。

　　他暂时没有管自己为何是公猫，但状态却是小母猫一样，但好像公猫的状态更不可接受一点：到处滋尿标记领地：会抬起尾巴，将尿液喷射在墙壁、家具等垂直表面。

　　方执予：QAQ请问还有猫法吗？

　　根据说明书上的时效说明，吃药后的一个小时后才会起效，方执予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口水流了满手后，他毅然决定，选D。

　　D.医院。

　　因为他昨晚就把药吃掉了，发情期状态只有更糟。

　　说走就走。

　　方执予拖着两条腿，磨磨蹭蹭换了衣服，只是拖了一会儿就连喘息声都带颤抖，他照了一下镜子，鼻尖红红的，眼下的泪痣熟得变成红痣了一般。
　　他甩甩头发，下巴埋进衣襟子里，因为发情期无法将耳朵和尾巴隐藏起来，他只好塞进衣服里，尾巴贴着脊线，带着帽子，别别扭扭地离开家。

　　在计程车上，他掏出手机解锁，点击最新的一条推送信息：
　　【汇安私立宠物医院，我们这里有最专业的治疗，最温柔的服务态度，还有最帅的医生……】

　　方执予点开图片。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办公椅上专心工作，五指修长而分明，上面分布着几条抓痕，黑发凌乱而略长，无意之间增添一抹颓废气质，袖子挽至小臂，肌肉线条清晰。

　　方执予赶紧滑进下面的评论区，他对男人没有兴趣。

　　【都去哦~主治医生人好心善~】
　　【个屁，医生本人装什么高冷，服务行业唉！至少也得给客人笑脸吧？】
　　【回楼上，要么人家给你的宠物治坏了，要么人家收钱贵了，要么没揩到油，你选哪个？】
　　【隐私保密很好唉，就是收费太贵了。】

　　隐私保密很好？！方执予腾地一下坐起身，帽子里的耳朵猛竖，将帽子顶飞刹那：“师傅，去汇安私立宠物医院，谢谢。”

　　方执予望着窗外向后流动的景色，又按了按帽子，并紧双膝，眼前阵阵闪过那几秒的噩梦，是噩梦没错，他从未经历过车祸，家里也没有人会那样叫他少爷。

　　只是噩梦而已，方执予一次次地在心底强调。

　　到了目的地，方执予跳下车，和师傅打了拜拜，不远处的汇安宠物医院大门亮堂堂，工作人员在其中穿梭，可谓是占据了最好的地段，方执予捂着帽子，鬼鬼祟祟地溜到了对街。

　　“小宋，今晚s市的会你必须要参与嗷，”一位大叔对身旁的年轻人说道，“还有嘛，你笑一笑，假笑也是笑。”
　　身旁的青年嗯了一声，语气冷淡，他身穿白大褂，硬生生穿出了高定大衣般的气质，略长的黑发遮挡视线，他五指插进凌乱发中往后一捋，额头山根彻底显露出来，衬得侧脸极具骨感。

　　大叔停下脚步，旁边的年轻人还在往前走着，走了几步，才发觉自己身旁空无一人，扭头去寻，只见医院台阶上蹲坐着一只长毛小三花，绿眼亮晶晶的，周身的毛发油光水滑，一看便知是人家精心饲养的小猫。

　　但为什么……

　　会自己叼着钱蹲在医院门口？

　　小三花嘴里叼着好几张百元钞，一副“二月红前来求药”的架势；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摆荡，小脑袋也跟着尾巴的节奏晃来晃去，花色明艳，错落有致。

　　“呀，是谁把你丢到这里的？”大叔试探地伸过手掌，小三花很上道儿，用脑袋拱了拱，咕噜噜声不断。凑近一瞧，这小猫的长毛上沾了不少灰尘，看来是流浪许久了？
　　“宋意斟，唉你过来看看，这小家伙的后腿怎么在颤？”

　　那小猫在大叔的臂弯里有意无意地对上视，但很快，这猫就移开了脑袋，他只是瞥了一眼，平静道：“可能是肝门静脉分流，还有，它有主人。”

　　方执予的后腿瞬间不抖了。

　　“哈哈，这小猫一听就不抖了嘿，”大叔将三花的毛发下埋着的项链揪出来，“f.z.y，这主人真有意思，也不刻上号码，对不对——”

　　方执予意识到再不做出点什么，他们就把他放了，于是方执予将嘴里的钱吐出来，塞给这大叔，瞅准宋意斟的脚踝，就开始蹭来蹭去。
　　宋意斟面色镇定，迈开长腿，躲掉方执予的蹭蹭，就要往台阶下，丝毫没有人类面对毛绒生物该有的反应！

　　方执予气鼓鼓，一定要逼他使出这一招吗？！他决定再给这臭医生一次机会。

　　“喵喵喵喵喵~”
　　方执予跟上去，直接一屁股坐上宋意斟的鞋面，挠对方的裤子，表现出饥饿难耐的模样。

　　宋意斟俯下身，提起三花的后颈子……

　　终于要抱他了吗？方执予眼睛亮出星星。

　　这人几乎没怎么犹豫，反手丢进大叔怀里了，“院长你抱走吧。”说着，抄兜就往街对面的咖啡店去。

　　“……”

　　大叔乐呵呵逗着小三花，下一秒，爪子抵住他凑过来的亲吻，整只小猫飞身落地，四肢齐用，直冲宋意斟脚后跟，这么个小东西，硬生生跑出了导弹的气势。

　　“啧。”宋意斟只感有谁踢了他一把，猝不及防地被绊了个踉跄，前面一辆轿车按着鸣笛飞驰而过，他抓住这猫，往后挪了挪，挪到安全位置，一人一猫面对视良久，终于宋意斟趁小三花被路过的电动车吸引时，宋意斟拔腿就要逃。

　　嘘……
　　拔腿跑的动作一僵，宋意斟缓缓低下头。

　　只见一道小溪流在自己鞋边流淌，一时间，耳边仅剩淅沥沥水声。

　　原来被电动车吸引的出神，是在酝酿。宋意斟：“……”

　　方执予：是你逼我的QAQ！

　　“呦呵，尿得真高，”大叔道，“院长特批，宋医生的午休还是免了吧，业务都找上门了。”
　　饶是这样，宋意斟却没有表现出一丝嫌弃与不耐，提起方执予，掉头往医院去，院长大叔道：“唉！有主人的小猫不可以私自噶蛋，宋医生你别冲动呦！喂点抑制药让它别出去祸害其他小猫就行了！”

　　“知道了，”宋意斟转头对走来的护士道，“准备手术，绝育。”

　　“OK啊，好可爱的小猫，跟你的蛋蛋说再见吧！”护士就要去准备手术用具。

　　方执予一听，整只猫开始挣扎，四只爪子扒拉着宋意斟，可就是没伸指甲，他只是要一点点药而已，钱也给了！凭什么给他绝育！方执予折腾地掉了一地猫毛。

　　吱呀。

　　宋意斟敞开笼子，将方执予塞进去，但方执予又怎么甘愿？于是猫爪死死趴着笼沿，眼角好似有泪花溢出，可怜兮兮地喵喵叫，见宋意斟不动了，方执予使出最后一招，瞳孔放大术！
　　玻璃绿般的眼珠色，中间那点黑瞳慢慢放大变得圆滚滚，再加上尾巴轻轻晃荡，引得路过的实习生纷纷侧头。

　　笼门锁上了。

　　“笨死了。”宋意斟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笼子门下面是镂空的，用爪子扒在沿边也不会被夹到手，方执予没想到这点，挣扎了个寂寞。

　　“好可爱啊，乖宝宝，嘬嘬嘬。”
　　“宋医生从哪提的猫？”
　　“不知道啊啊啊它蹭我了它蹭我了！啊啊，妈妈亲一个，喏喏喏……”

　　方执予有心无力地回应她们，他依然认为宋意斟是吓唬自己的，一定是这样，他只是去拿抑制药了而已，这么想着，尾巴却捂紧了小铃铛。

　　旁边笼子里关着另一位失去铃铛的老兄，此刻正扯嗓子哀嚎：“喵喵喵喵喵喵喵~”
　　翻译：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

　　方执予用爪子擦擦泪，早知道就尿大叔鞋边了。

　　“喵……”
　　不知过了多久，方执予发情期越来越难捱，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笼子内壁，最后缩在笼子角落，沉沉睡去了。

　　夜色已深，宋意斟写完这一天的病历，揉了揉眉心，后仰身靠着办公椅，白大衣身上沾了不少某只小猫的猫毛，怎么能这么掉毛？宋意斟换下外套，去前厅找小猫时，竟还有几位实习生握着手机对笼子里呼呼大睡的三花拍照。
　　见宋意斟来了，个个如临大敌，都散开来做事。

　　“主治晚上好。”
　　“宋医生晚好。”

　　“嗯。”宋意斟打开笼门，那只小三花团成一团，发出呼噜噜声，尾巴还在无意识地轻搔小耳朵，小猫味儿扑鼻，他伸出两根手指，将毛发下的项链夹出来。
　　吊坠是骨头形状，只不过是半个骨头形状，做工精致。

　　他凝视了这串项链一会儿。

　　抬臂解开自己两颗扣子，同样的半块儿骨头吊坠，只不过宋意斟这个被磨旧了些，他稍稍用力，就将项链扯下来，两者一比对，还未靠近。

　　咔地一声。
　　两块骨头吊坠竟合在了一起。

　　“为什么？”宋意斟喃喃出声。

　　……
　　“醒了？”护士小姐姐在他的笼子里投了满满一碗猫粮。

　　方执予抻了抻腰，发情期导致的焦躁和兴奋烟飞云散，取而代之的如同拥抱在大草原上的清爽，啊——陡然间，方执予的睡意清醒了大半，垂脑袋瞧见脖颈上戴着伊丽莎白圈，耳听隔壁的小猫呜呜叫。

　　“……”

　　“你醒啦，恭喜你，现在你是个女孩子啦。”
　　护士端着一个小盘子，几只小铃铛搁在盘子里，方执予顿时两眼一黑。

　　宋！意！斟！

　　还我的蛋！！！！！

　　当晚，汇安医院响彻一阵小三猫的嘶哑叫声，远在二楼查药的宋意斟撂下单子，朝一楼望了望。

　　“宋医生怎么了？有误？”

　　宋意斟摇摇头，收回了视线：“最近多注意下，医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