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权域

29、发病 回到别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这栋房子和半年前一样，冷硬、空旷，像个没有温度的样板间。维安踢掉皮鞋，连灯都没开，摸黑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黑暗中，她摸索着点了一根烟。猩红的火光在指间明灭，映出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手机在旁边亮了一下，是特助发来的明天行程表，密密麻麻的会议和应酬。维安看都没看，直接静音，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安静下来后，那些被工作强行压下去的阴影，就开始在黑暗里疯狂滋生。
　　老头子死后的那几个月，她几乎每天都在见血。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见血。董事会上明枪暗箭，私生子们为了股权甚至雇了人对她进行过暗杀。她在车里躲过子弹，在酒里验过毒，在无数个深夜里拖着被砸伤的胳膊，一边吐着血一边签下那些残酷的并购合同。
　　她赢了，把所有人踩在了脚下。但她从那段绞肉机里爬出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一个完整的觉了。
　　胸口开始发闷，像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呼吸变得短促且艰难。维安夹着烟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心悸、耳鸣、一种濒死般的恐慌感毫无预兆地席卷全身。
　　是惊恐发作。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这半年里，她看了无数的心理医生，吃了大把的药，却依然无法阻止这种周期性的崩溃。
　　维安扔了烟，用力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被抽干了力气的虾米。冷汗很快就浸透了她的真丝衬衫，贴在身上，冷得她直打颤。
　　“没事的……维安，你死不了……”她咬着牙，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试图用仅存的理智把自己从那个濒死的漩涡里拽出来。
　　但没用。越挣扎，陷得越深。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沾满血的会议室，看着那些所谓的亲人为了钱露出最丑陋的獠牙。
　　就在理智快要彻底断线的时候，她的视线模糊地落在了茶几底层的一个抽屉上。
　　她颤抖着手，几乎是爬过去拉开了那个抽屉。里面有一份文件，是半年前她让律师拟定的，上面附着江砚槿的签名。
　　“……江砚槿……”
　　维安艰难地把那份文件抓在手里，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的手指死死地抠着文件上那个冷硬的名字，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纸页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那个被她用最恶劣的方式强迫、最后只留下一笔钱就抛弃的Beta。
　　那个在便利店门口抽着烟、看都不看她一眼的Beta。
　　她真的很想……很想现在就能抓住那个人。哪怕只是听她冷冷地说一句“维安，你活该”
　　但没人会来。
　　维安闭上眼睛，整个人脱力地滑落到地毯上。意识逐渐远去，她蜷缩在黑暗里，渐渐地，连呼吸的声音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