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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异世来客, ...

  •   燕惊尘走在前面,在离洞口不远处,忽然停了脚步。
      江柳川手中支着扇子,探身往洞内一望。
      只见张天背对他们,一手死死扣住青芜的脖颈。青芜双手无力垂落,指尖止不住发抖,已是濒临窒息的模样。
      “这张天疯了不成?玩个游戏,拿NPC泄愤?”江柳川心头大骇,侧身望向燕惊尘。
      燕惊尘眉间凝着不解:“她也太弱了吧,就这,你跟我说她是大反派?”他将“大”字微微拖长,在江柳川耳中,有些漫不经心的欠扁。
      “不惨点怎么黑化。”江柳川不以为意,视线把燕惊尘来回扫了一遍:“之前看你那么在意她,不打算英雄救美?”
      燕惊尘眉梢轻轻一挑:“NPC没求救,我何必出手?”嘴上虽是这般说,却握紧了剑柄,视线始终没有挪开。眼见洞内青芜再度挣扎,似乎对张天说了句什么。张天手上卸劲,她大口喘气,显然脱离窒息,他才淡淡补了一句:“走剧情呢。”
      洞内,张天听完青芜的回答,恍然一笑:“你倒提醒了我。虽然内测服只有一人能解锁你的支线,可那特殊道具是可以抢的。现在杀了你,的确于我无益。”
      他这话更像是自言自语,心中盘算往后可以借青芜的特殊身份,伺机夺取其他玩家身上的道具。
      青芜心头一动:只能一人?特殊道具?
      她立刻反应过来,张天未必是幻象中那个人。玩家,或许比想象中多。
      两人各怀心思,张天却依旧没有松手。可胸中那股躁怒渐渐散去,眼底燃起势在必得的火苗,好似即刻便能从青芜身上榨取全部经验与奖励。
      那道贪婪的目光将她层层包裹,青芜泛起一阵恶寒,身子向后缩,竭力想要挣脱。还未等她挣开,一团白影骤然扑向张天。
      野兔竟似通了灵性,直直扑到张天手上张口啃咬,想要将青芜救出来。
      张天一时不察,真被它咬开一道血口。他反手狠狠一甩,运起内劲。小小的野兔如同一块破布,重重撞在石壁之上,摔落地面,再也不动。
      “畜生,找死。”
      “月宝!”扮作藤妖的小孩连忙上前查看,斗大的眼泪嘀嗒落在兔子身上,却再也唤不动它半分。
      “我跟你拼了!”小孩冲上前去,村民们没能拦将住他,眼见张天钢鞭已自腕间甩出,就要缠他脖子。
      青芜将取下背上那把琵琶,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张天后腰上一砸。
      琴板咔嚓崩裂,弦丝绷断,金花梨木碎片四飞。张天立时伸手捂住腰间,被砸得踉跄两步。剧烈的钝痛蔓延,攻势不由一顿。
      青芜也被力道反震,整条小臂酸麻脱力,再也举不住残破的琵琶。张天吃痛一滞,流民趁机蜂拥而上。魈女将袖袍中的小巧□□对准张天,连发两矢,重重砸在张天肩骨。山鬼将小孩揽过,扯在自己身后。
      燕惊尘立在原地,望着洞内厮杀感叹:“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话音刚落,便看目光锁定的那道人影转头向他望来。
      他对上了一双氤氲着水汽的杏眼,泪珠悬在眼睫摇摇欲坠,眼底是太过真实的悲怆,像一个活人。
      不知道是为死去的野兔,受惊的小孩,深陷绝境的流民,亦或是方才碎裂的琵琶。
      明明被铁链锁困住的那晚,都未见她流露出这般无助的神色望向他。
      “燕公子,他们不是妖怪。你们早就知道,才会出手相助,对不对?”她第一次主动向他求助,她说:“快救救这些村民。”
      话还未落尽,剑尖已抵住了张天喉咙,没人看清何人何时拔的剑。
      张天只觉剑风像闪电劈来,来人气定神闲,活活将他的狼狈衬得丑态百出。
      “又是你!”他咬牙切齿盯着燕惊尘。
      燕惊尘语气散漫,拿剑指着他:“要么滚,要么死,你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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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魈洞窟内,卫钊的剑尖仍指着面具碎裂后露出的人脸。
      “这张脸,我见过。”他侧头对王珩之说道,复又看向那人,出声询问,“应是州府公务之时见过,你是官府中人?”
      那人往王珩之腰间令牌一看,心头一震。
      这位大人,为何会出现在他们这荒村野林?若是他,或许......事情尚有转机。
      可转念一想,这些高门权贵,向来官官相护,彼此倾轧包庇,又哪里会顾及他们的死活?
      他压下心头思绪,不情愿地拱手一礼:“在下虞季,原是西邙守山吏。”
      王珩之目光扫过脚边碎裂的面具残片,又落在虞季身上的兽皮披挂和双手的兽爪套上,语调不带喜怒:“守山吏当在衙署履职,虞吏缘何隐于山林?”
      虞季见王珩之没有搬出官威压人,反倒彬彬有礼,颇以礼法待人,心中抵触减少,态度不免恭敬了几分。
      他略一思忖,开口道:“西邙本是公山,枯槐村世代靠山为生,也护山守山。原先山民樵采狩猎取之有度,不滥伐树根,不肆意捕杀,靠着山货贸易村落尚且安稳。”
      说到此处,方才追忆时的柔和神色一敛,目光中带着几分恨意继续道,“可年初新太守到任,他妻族乃是地方豪强,觊觎山中源源不断的名贵药材和珍稀兽皮,便想圈占山林,竟向村民征收山税。”
      王珩之目光一沉,语音微冷:“大梁律令,私占公山按强盗论罪。更严禁私征山税,断百姓生计。这太守,好大的胆子。”
      虞季喉间苦涩:“下官不愿帮他剥削乡邻,群中属吏便罗织通匪的罪名要拿我。既被诬告,我索性便藏身山中,庇护逃出来的村民。”
      “你们即便是无奈逃入山中,为何装神弄鬼,劫掠山客?还真落草为寇了不成?”一旁的沈倩倩眼见任务受阻,按捺不住出声插话。
      “原本,我们只是走投无路,在此苟全性命。”虞季也不否认,“可他们为了敛财不知节制,勾结商行无度开采,不计长久。我虞家世代守山,岂能眼睁睁见他肆意妄为?”
      卫钊方才恍然道:“所以你扮作山魈,便是想吓退豪强的佃客和商队,也借此掩盖逃户流民的下落。”
      虞季默然不语,算是默认。
      王珩之缓缓开口:“身处微末却能护山守民,不肯同流合污,山野之间,倒出了位义士。”他抬步,朝着后洞方向走去,“你放心,本君不会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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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洞中,张天无能狂怒:“你他妈哪蹦出来的。我要说多少次!这些人杀不死。你现在杀了我,等老子等级上来,照样弄死你。”
      燕惊尘掏掏耳朵,嗤笑出声:“行啊,我就在这,等你投完胎回来找我。”
      张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恨不得当场退出副本升级再来。
      江柳川心里暗骂燕惊尘一句装货。他走上前安抚众人:“我们受掌柜所托,前来保护各位,大家安全了。”
      青芜走到死去的野兔身前,伸手轻轻抚过柔软皮毛,指尖已触到几分僵硬,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她抱着那只小兔子,走到燕惊尘身旁,抬眼看向张天道:“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杀不死,那你能让它活过来吗?”
      张天一噎,“这线索当然还可以......”
      “它不是什么线索!它是活生生的生灵。”青芜打断他的话头,不欲再听他那番轻贱生命的话。
      她抹掉眼泪,声音突然犹疑起来:“照你方才所说,你们这些......玩家,身死了还能进阶,再度重生归来?”
      游戏术语自她唇中吐出,落在几人耳中,不免诡异古怪。虚拟与现实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边界,仿佛裂开一道缝隙。
      燕惊尘肩头微微一抖,低低笑出声。
      青芜疑惑抬眼望向他。
      他左手将青芜的手执起,按覆在自己的剑柄上,让她握住冰冷的铁剑,语气漫不经心道:“别听他鬼扯,要不,你来试试?”
      剑尖在他二人手中晃动,张天只得往后仰头,避免割伤白遭疼痛。
      蛊惑般的声音响起,提议令人心动。她握紧剑柄,心脏砰砰鼓动着。
      燕惊尘的手依然虚虚覆着,体温透过冰冷的金属传过来,像一种无声的邀请。
      她抬头,目光定定落在剑锋所对的侧颈。那里脖颈肌肉紧紧收缩,皮下血管清晰凸起。一条性命原来可以如此轻易了结,脆弱得不堪一击。
      兔子撞砸的闷响在脑海回响,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杀了他,他活该。他杀了月宝,差点掐死我,视我们性命如草芥。杀了他,也正好验证真相,看看他口中的重生究竟是不是疯话。
      铁剑冰冷硌在手心,她手臂止不住颤抖,兔子僵硬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另一个声音又响在耳旁:倘若我杀了他,那我和他,又有什么分别?
      剑尖本已缓缓向前推动,薄刃已在张天侧颈划开一道血痕,张天浑身紧绷,已做好准备。可下一瞬,她的手腕猛然脱力一松,剑尖偏斜,擦过要害,只划破一点皮肉。
      张天吃痛退后,劲间渗出血珠,仿佛被当众戏耍般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又羞又怒。
      “我不会判定你的生死,但......你们没有资格把我们的命当游戏。”
      她轻轻松开握剑的手。
      给她递剑的人,却忽然收起了眼中的戏谑,笑意慢慢敛去。燕惊尘像是认真看了青芜一眼,心底的古怪却浮了上来。
      随即,他默默收回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复抬眼睥了张天一眼,“既手滑了,剑不借了,你滚吧。”
      张天立时怒火中烧,咬咬切齿道:“好,很好!你们等着。”他手中钢鞭直指青芜和燕惊尘,“往后我见你们一次,便杀......”
      “一次”二字还哽在喉间。一枚灌满内劲的锐利飞钱,直直扫向他的脖颈。深长的口子霎时裂开,鲜血立时汹涌而出。
      张天捂住咽喉,剧烈呛咳,只能发出漏气的喉音,难以置信的望向洞口。
      一袭青衣的王珩之儒雅挺拔而立,身后站着曾扮作山魈的虞季,而自己的队友也在其间。
      变故生得太快,沈倩倩方才反应过来,急忙挺剑冲向王珩之,被卫钊横剑挡住,无法再近半步。
      王珩之缓步上前,走到倒地的张天身侧。
      虞季跟在后面,向惊魂未定的村民投去安抚的眼神,一一确认众人安危。
      王珩之视线缓缓落下,先掠过死去的野兔,再看那满地碎裂的琵琶,最后落在青芜脖子上青红刺眼的掐痕。
      他神色十分平静,不见杀人后的暴戾,亦无得逞的快意,神态甚至称得上温和。
      反倒是燕惊尘,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王珩之微微俯身,一双凤眼斜睨着将死的张天,忽然笑了,那笑叫张天毛骨悚然。
      “你以为,你还有几条命可以死啊?”
      “嗬......嗬.....”张天浑身止不住抽搐,拼命想要发声。可咽喉损伤,再吐不出半句话语。
      他慌忙调出游戏面板,往日死亡便可以登出重来。此刻那道“读挡重来”的选项却消失不见了。
      他捂着流血不止的脖子,看向沈倩倩,拼命想提醒她什么。
      沈倩倩只觉寡不敌众,这次副本任务注定失败,已然放弃挣扎认命:“没戏了,直接放弃任务吧。别挣扎,死了下次重开。”她没明白张天眼底的恐惧和挣扎。
      在张天意识逐渐消散,王珩之俯身凑近,声音压得很低:
      “外来之人乱我国运天命,归途,岂能由你们做主?”
      张天在惊惧中断了气,他身下地面隐约浮现出圆形结界,符咒亮了一瞬转瞬隐没,地面恢复如常。
      可只有王珩清楚,他此前布设的锁灵阵成了。这些强行闯入的异世来客,如今尽数落入了他的瓮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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