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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鱼饵尚还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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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通知:已有玩家获得极品天命残卷《时判书》,全服仅一件。规则如下:1. 击杀玩家可掠夺道具;2.与玩家组队完成支线可共享经验;3.持有者身份暂不予公布。】
城外,荒竹野林。
空山俱寂,唯有剑刃破空声,剑风扫起竹叶,尚悬在半空,四周杀手已重重砸进泥泞中。冷雨混着血水飞溅,只剩一名少年侠客收剑入鞘。
一名白衣男子缓步踱出,轻摇一柄玉骨扇,眉眼带几分嫌弃: “这都几波伏击了,燕惊尘,你惹了什么事?刚刚世界通知,爆出极品道具,你不会.....?”
燕惊尘抱剑睥了江柳川一眼,“不然你以为?这种顶级道具,除了我还有谁能抢到?”
“你开什么玩笑!我是来跑图的。内测服不能选休闲模式,你倒好,平白给我上难度?”
“啧,当初是谁死皮赖脸非要跟我组队?”
“咱俩搭档多年,带我一程怎么了?合着我不是妹子,你就这态度?”
燕惊尘脸色立马一黑,“滚,带妹是不可能带的,我的目标是全服第一。”
“找到了!”一道清亮女声忽然插入。
二人抬眼望去,一名红衣女侠灼灼而立,在阴雾沉沉的荒林里,亮眼得格外突兀。
来人马尾高束,腰间斜插一柄银纹短刀,红绳束腰上挂着乾坤袋。她摆弄着手上的鎏金罗盘,眼含期待望向二人。
燕惊尘耳尖一动,未待女子话音落尽,便已后撤半步,长剑铮然出鞘,寒光直对来人,“你谁?有话直说,靠这么近干嘛。”
一柄玉扇横挡过来,轻轻隔开剑刃,江柳川理了理衣摆,笑着开口:“敢问姑娘何人?莫非见我二人身手卓绝,还身怀至宝.....”
话音未落,燕惊尘抬脚踹在他腿弯。江柳川吃痛闷呼:“燕惊尘!你故意拦我搭话是吧?”
燕惊尘方收回踢人的脚,送他一记白眼,朝苏落霞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开口。
苏落霞对二人打闹视而不见,手中罗盘金光亮起,指针稳稳锁定燕惊尘。
“找到了,你便是天命书选中之人。”
江柳川悄悄咂舌:“噗,标准爽文开局剧本,核心NPC剧情。”
燕惊尘这才撤回剑,挑眉道:“何以见得?你又是谁?”
“我叫苏落霞,出生官宦世家,但我从小便盼着闯荡江湖、行侠仗义,所以我......”
“说重点。”燕惊尘不耐地掏了掏耳朵,暗忖游戏支线对话不能跳过吗。
苏落霞脸颊一鼓:“你这人怎么这么急躁,好歹听人把话说完。”
她指尖摩挲罗盘边缘,慢慢道出原委:
她是司天监监正苏幕独女,苏家祖传天象推演之术,可解天命预兆。家中为她定下一门亲事,可她不愿待嫁闺中,于是偷出家传的璇玑罗盘跑了出来。
她的盘算很简单:寻到天选之人,集齐天命残卷,顺便游历一番江湖。
“等我带着功绩回家,爹娘定然不会再追究我逃婚一事。”苏落霞眼底发亮,尾音轻快上扬。
燕惊尘和江柳川对视一眼,默契十足,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喂喂喂!你们怎么走了?我们本该结伴同行、闯荡江湖的啊!” 苏落霞连忙拔腿追上。
“逃婚出来的,一听就麻烦缠身!”燕惊尘头也不回淡淡吐槽。
江柳川哭笑不得:“听她的口气,我们累死累活刷道具,她拿回去立功?”
“一口一个天命书,生怕别人不知东西在我身上?”
江柳川却顿住脚步,无奈提醒:“可是你别忘了,高级NPC都是长效智能体,自主思考行动,不是对话式给线索,不带她你的支线能解锁吗?”
“额”燕惊尘扶额滞了一瞬,憋屈妥协,“说得也是。”
江柳川拿折扇轻击掌心,若有所思开口:“你看她手上的罗盘,可不就是金手指?”
燕惊尘抱臂站定,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咦,你们想通了?”苏落霞追得满头是汗,见二人驻足回身,不由面露喜色。
江柳川折扇轻抵下颌,语气温和:“同行可以,只是我和燕兄一路奔波、风餐露宿,身上银钱也拮据,姑娘吃得了这份苦?”
“当然能!”苏落霞挠了挠脸,讪讪坦白,“再说我也没资格挑剔,我出逃带的银钱,早就被骗光了。”
燕惊尘目光死死锁着她手中的罗盘,“那你说,接下来去哪?”
“我哪知道?”苏落霞抬手掂了掂罗盘,一脸无奈,“这东西时灵时不灵,大半时候都没反应。还得要仰仗两位兄台带路!”
她兴致勃勃道:“怎么样?下一站咱们是英雄救美、劫富济贫,还是直捣匪窝?”
————以下是视角转换————
朱漆大门在身后合拢,门栓缓缓插上。
青芜往前迈了半步,忽然停了。
暮春的雨打在脸上,是温的。建康城的风里飘着饼炉的麦香——她从未闻过这种气味,热腾腾的有活气。原来外面的路这样宽,云这样低。连雨声也和她在坞中听到的不一样,隐约有檐角铁马在响。
她转身回望。苏妈妈站在廊下,灯笼照着她半张脸,嘴角绷着。那眼神青芜认得——她看过太多次,每次有姑娘被带走,苏妈妈都是这样目送。舍不得,也只是舍不得银子那种舍不得。
几滴雨顺着发丝滑进后颈,激得她肩膀一缩。
她转回去。雀儿抱着琵琶贴在她身侧,卫钊已经上马。马车的帘子掀开一角,王珩之的声音淡淡递来:
“上来。”
绣鞋踩进泥里,裙摆立刻沉了,拖着她的步子。她走了几步,忽然想起窗外那棵梨树——她看了十几年,今早花瓣落了一地,她走时忘了再看一眼。
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了。
她踩上车凳,抬手掀帘。指尖在帘边停了一瞬。
帘子后是什么,她不知道。但身后的门,不会再为她而开了。
帘子落下,将雨声隔在外面。车内比想象中暖,白檀的香气闷闷的,混着一点灯油味。
王珩之坐在对面,闭着眼。
马车动了,轮子碾过青石板,咯噔咯噔地响,这是她第一次坐马车。
她盯着案几上的棋盘,黑子四面围合,白子被逼在角落。
“怎么,姑娘懂棋?”
王珩之不知何时睁了眼。
青芜没有移开目光,盯着那局死棋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白子既已断了活路,为何不重开一局?”
她能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头顶,不轻不重,像是审一件器物:“姑娘不急着喊冤吗?”
“大人并不急着问话,想来心中已经判定我有罪了。”
王珩之轻叩棋盘,淡淡审视她:“无心者谓之过,有心者谓之恶。将功可补过,若是刻意为恶,我必会追责到底。”
“我一直困于坞中,来客何人、去往何处,还有你说的时判书,我确实一无所知。”
“那姑娘每日与往来贵客,闲谈些什么?”
闲谈何物?往日应酬,不外乎来客身世来路、前程志向,除此之外该是寻常闲话。可青芜脑中一片茫然,竟是半点印象也无。十几年岁月朦胧模糊,恍若一场梦。
唯独一人在记忆中越发清晰——那名侠客。
她曾追问他身犯何案、因何流落此地,心疼他一身伤痕,为他上药包扎。今夜帮他遮掩行踪,也因此被牵连。
王珩之唇角微凉,淡讽道:“姑娘可是编好了谎言?”
青芜定了定神,没有慌乱辩解,抬眼看向他:“我没有刻意编造,眼下思绪本就很乱。大人见过那贼犯的样貌吗?”
“你嘴倒是硬,若本君见过,那他现在早被我追踪缉拿了。”
青芜顿了顿,犹豫问道:“大人今日凭诗笺施法,可查到了什么线索?”
王珩之将茶盏一搁,沉声道:“你问得太多了。”
隔着纱帘向外望去,马车早已偏离官道,驶入偏僻山林小径。
雨渐停歇,前方骤然响起烈马嘶鸣声,紧跟着,是刀剑铮锵相撞声穿透林间。车身猛然一晃,车轮歪斜下陷,青芜也跟着狠狠向前倾倒。
一只有力的手掌托住她的肩头,与此同时,一枚六爻铜币被他随手掷出,精准截下破空而来的飞镖,堪堪挡过致命一击。
“保护令君!”卫钊的呼喝声响起,外面官兵已和刺客厮杀起来。
青芜焦急撩开侧帘张望,手腕却被王珩之一把拽住,径直拉到自己身侧。他声音压低了半寸,“这么着急往外跑?来劫你的?”
近距离之下,他敏锐察觉她身躯微微发颤。
青芜慌忙道:“我不认识他们。”转瞬又向帘外高声呼喊:“雀儿!你在哪?大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婢女。”
王珩之神色未见松动,单手在身前掐诀,引动内力在车厢外凝出一道气墙,将飞箭和暗器尽数挡在外面。
他神色冷淡道:“坐好,自顾尚且不暇,还想着救旁人。”
视线转向车外,一众刺客正与护卫官兵激烈缠斗。来人皆是玄色窄袖短打劲装,衣领连着乌色风帽,薄纱遮去面容,领口至左肩统一暗绣一朵绛红海棠。出手招招奔着要害,利落狠戾,一看便知是久经搏杀的死士。
夜色沉凝,阴云蔽月,林间白雾翻涌,将整片山林笼得晦暗无光。
冷风割过林梢,刺啦作响。
满地厮杀,兵刃入骨的闷响此起彼伏,鲜血浸透泥土,步步皆是死伤。
混乱夹缝中,雀儿立在尸血边缘处,发丝凌乱飘散,衣裙翻飞。
她垂手慌忙整理衣襟,看似被吓得手足无措,可没有一把刀,是朝着她那个方向落的。
昏暗微光里,她鬓间那支老旧木钗上的海棠雕花,与刺客领口暗绣如出一辙。
四面八方隐隐响起马蹄声,新一轮死士正策马逼近。
一名使唐横双刀的刺客借着奔马冲势纵身跃上马车,刀光快如闪电,凌厉刀锋刺破金色结界。他一足蹬在马车底板,单刀狠狠钉入厢壁板上,另一柄长刀借力直劈王珩之面门。
王珩之侧身避让,宽大道袖猛地横扫,袖中铜币裹着内力直逼对方头颅。
那人仓促弯腰后仰,躲过当头一击,可第二枚铜钱紧随脚踝而至,骨骼碎裂的脆响刺耳炸开。
他痛呼一声,竟借着失衡旋身的余力,一把攥住青芜的胳膊,顺着冲势将人强行拽摔出马车。
王珩之面色骤然沉冷,立刻起步追出,周遭数名黑衣人蜂拥围堵而上,意欲将他就地斩杀。
青芜重重砸落在地,浑身传来一阵钝痛,但她不敢有片刻停顿,手脚并用撑地起身奔逃。那名双刀刺客脚踝骨骼碎裂,瘫在原地咬牙呼喝:“她跑了,快追!”
青芜脊背酸痛难忍,在湿滑林间踉跄狂奔,身后追兵刺客同时紧逼而来。
雀儿早提前藏在路旁树丛,见青芜靠近,立刻闪身出来,压低声音急切唤道:“小姐,这边!”她扶住欲倒的青芜,带着她转身扎进浓雾最厚重的密林深处,借着白雾遮掩身形。
青芜从未这般狼狈,满身磕碰伤痕,接二连三被横生的枝桠绊倒。身后的脚步声步步紧逼,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危急关头,接连传来重物踉跄倒地的闷响。
一柄长剑破空飞来,“哐当” 一声钉在青芜左脚前方一寸的泥土里,剑身震颤不止。
青芜下意识回身望去,是卫钊从侧林中掠出,浑身浴血。他眉头紧蹙,神色凛冽,已然以一敌众斩杀了紧紧尾随的刺客。
雀儿眸中飞快掠过一抹惊诧与不甘,转瞬便恢复了怯懦温顺的模样。
密林尽头,王珩之缓步走来,衣衫浸染鲜血,面色冷冽如霜。他手中攥着一根铁链,青芜望见铁链,下意识连连后退。她退一步,他便上前一步,步步紧逼,抬手将镌刻着追踪纹路的锁链,牢牢锁在了她的双腕之上。
“你干什么?别碰小姐!” 雀儿立刻上前厉声喝斥,却被卫钊抬手稳稳拦下。
青芜抬眼,闻到王珩之身上混着血腥味的白檀冷香,她感到一阵无望的压迫笼罩全身,她意识到,自己再也难以从他手中逃脱,眼眶一阵火辣发酸,长久紧绷的心神彻底崩溃,她颤声发问:“你为何要对我穷追不舍?”
王珩之细细地扣紧锁扣,全程没有看她一眼,“你让本君兵士尽数折损在半路,你说,我为何要放你离开?”
他终于抬眼,直直对上她惶恐的眼神,嘴角扯了一下,不像笑,更像是确认了什么:“鱼饵尚还未引大鱼上钩,我怎会让你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