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清砚霁川

4、喜欢 高中的

　　高中的假期短暂却深刻，尤其对苏欧来说，这次的月假给她带来影响的不小。
　　至于那天的回复，她倒是有些模糊了。想起得听到这话的时候，脑子轰得声炸开，现在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晚脸上未退的余温。
　　也许她是强作镇定说什么哎呀再说，谢谢什么的糊弄过去的吧。

　　就只记得那人反应笑得倒是高兴，嘴都要咧到耳根了吧，怎么感觉是兴高采烈地偷笑她的。
　　想这让她有些莫名的恼怒。

　　今天是该回校的日子，苏欧有些犹豫要不要喊胡云泽一起。
　　总感觉那天这人说完要追她后，她回复什么消息都得来回琢磨着犹豫两下，对面倒是好跟没事人一样，就是话变多了，疑似学校放月假逼疯寡言人。

　　还在苏欧打好字思索发不发的时候，对面弹消息来了：“你回学校坐公交车不。”还附带着个眨眼睛的表情包。
　　好像是哪次苏欧吐槽他消息发得特死板严肃后，他开始每句话后头带张照片或是塞个表情包。
　　“回，咱路口公交车站见。”苏欧回，“行李感觉好重啊，带回来也没用，还不如留学校。我就该做个聪明人，回家带点换洗衣服得了。”
　　“好，等你。”

　　苏欧赶忙拖起行李背包，往外走。刚开门又是熟悉的身影，只是这回的人站在她家门口，没想到这个等居然是在门口等你。
　　胡云泽胸腔起伏，他粗粗地往外呼气又着力佯装镇定。

　　见人走出来，胡云泽息了屏就把手机往兜里揣，很自觉得将门敞开更大，拎起苏欧身后的行李就要往楼下走，还带着句：
　　“楼下等你。”

　　剩着个苏欧呆呆地站在门口，等胡云泽拐角下楼不见影了她才缓过神。
　　也许这就是别人口中的......喜欢？自己随口一句的抱怨，便能成为一个人明目张胆的宠爱。这种感觉说不上来，还挺奇怪的。

　　胡云泽就这么一路拉着苏欧的行李到车站，苏欧虽然没问出口，但她那左看右看的大幅度动作早出卖了她。

　　“没带行李，我就是你口中的聪明人吧。”他说尾音带着笑。
　　“你本来就聪明，好吧。”苏欧对他的智商进行了肯定，且对他的反常提出了质疑，“你这几天咋这么爱笑，我记得你挺严肃的啊？”
　　“这不有你在边上。”被这么说，他又嘿嘿笑两声像是轻咳，不牵行李的那只手轻刮鼻尖。
　　苏欧嘴里又想蹦出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该打住。

　　***

　　学校规定回校在晚五点前，晚上上五节晚自习，前三上课后两自习。
　　时间紧任务重，两人简单在食堂吃了点东西就回了各自的教室，正正好在一层首尾。

　　苏欧一般没吃夜宵的习惯，可能因为三节数学，对她消耗过大，自己的肚子也空旷起来。
　　看了看时间，有些憋屈。这个时间点学校食堂不仅队难排，吃的也难抢，苏欧便打消下楼去食堂溜达的念头，继续琢磨起上节课的数学小练。
　　还在努力步骤验算，有人便吃着夜宵从门口给她带来传话。

　　那串充斥着炸香味就这么飘进苏欧的鼻腔，嘴里能尝到的却只有咽下去的口水。剩下的只有苏欧对自己狠狠的失望。

　　苏欧恹恹地走向门口，心念好奇着谁闲着没事找自己。胡云泽在重点班自己都忙成粥可以趁热喝了，潘韶华不用说抢饭积极第一名。
　　晃荡至门口往外探头瞧，这不是我们的优等生嘛，手上端着两串羊肉串，肩上还挂着个……满嘴油光的饿死鬼？
　　人还没在走廊上找好位子站稳，香香的羊肉串已经不自觉飞进了苏欧手掌心里。

　　“晚上吃得急还没吃几口，想着你晚上肯定会饿。”胡云泽简直完全懂得苏欧的性子，把她该想问的一溜串说了出来，“我们上节小测，交卷就能去食堂。”
　　“我去谢谢，明天中午请你吃饭呀。”
　　肩头那挂着的那饿死鬼一手啃着手抓饼，一边还啊啊的张口想收到胡云泽的投喂，抽空还面着苏欧叫了声：“嫂子好。”不过他嘴里塞得多，音也含糊，“我说炯哥今天发什么神经走这头，原来是来见嫂子。”

　　这人挂在胡云泽肩上，见没有被止住，点评地愈发起劲：“我说你炯哥是个情种，我从没见谁卷写这么快端俩串在别班门口蹲点的。”
　　“我说嫂子也是个傻的，孔雀开屏要怼脸上了都不知道，不对不对，这个是眼神不太好，摸黑瞎的看不清还没把你挑上。”
　　“谁要是给我买夜宵还送我班门口，啧啧啧，不得了这怦然心动都得喊我演男主。”

　　苏欧没戴眼镜，在她的耳朵里这人就是同蚊子般嗡嗡几声，况且看着人眼神粘串上的神情，应当不是和她说的。

　　就冲着这份信息差，饿死鬼像是抓住什么华点，一个劲地继续凑在旁添风扇火，看着好似讨好：“炯哥，你有戏啊，成了也请我吃串呗。不是，你还没跟我们讲你最新战况呢，难道已经成了，真叫……”他说着不可置信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口……

　　“你口音问题。” “嫂子啊！”

　　胡云泽的手慢了半拍，还是没掩住这个大喇叭。苏欧本吃着香，却被这声大喊怔了怔，诧异地嗯了声，尾调上扬。
　　夜宵点课间的走廊本就喧闹，可饿死鬼的这声叫从四周杂音中脱颖而出，能瞬间感受到周边那些莫名多出的炽热瞩目。

　　胡云泽满脸嫌弃反手把挂在身上的那人撇到一边，静着声道：“这我舍友，程海涛。”
　　程海涛哈哈两声，见一旁这位哥本就无多温度的脸更下两度温，便知大事不妙赶忙打圆场：“你好你好，名程海涛，是炯哥的室友。我们常听炯哥提起你，第一次见面有多打扰，这位美女当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他比较活泼。”胡云泽侧身对苏欧说道。
　　“幸会幸会。”
　　没想成两人对眼遇知音，要攀谈起来。

　　好在上课铃正好响了，胡云泽留了句下课等等我，便往回走，溜了程海涛好长段身距。

　　＊＊＊

　　自习课后，走廊上多是狂奔回寝急忙洗漱的，不过也有部分人静坐教室里研究还未完成的作业。
　　他们的教学楼位置远，回去路上隔了一操场和条挂满学长学姐学校伟绩的荣誉桥。

　　胡云泽的班门紧闭，样子没人往外走过。
　　若是站在前后门旁等，感是有些刻意奇怪，她便站到门对的楼梯口。静静地看群群下课的人流，带着几声猴叫。
　　让着本寂静死气的校园，多了上一份青春活力。

　　苏欧站那有些不自在，早知带些背诵材料打发点时间，却又怕折返路上正好胡云泽下课。她只好左顾右盼做一些假装自己很忙的小动作消遣时间。
　　她甚至在脑海里翻出些过去的一些小事件重新复盘起来，比如今天带行李回寝挤电梯时，书包磕碰到身后的同学了，她有没有听着自己轻声的道歉……

　　想着苏欧还发掘到一件事，她这个人不擅长等待。
　　在等待的空白时间中，她心中总有股莫名的焦躁，并不是为等候的埋怨，反倒更像是一种无尽头无标准的空虚。正因如此，她总是喜欢把早知会“等待”的这小段时间填满。
　　但胡云泽不同，在两人的关系中，他好像一直在等待，不，说得恰当些更像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再见。
　　等待本是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却在胡云泽身上展现出肯定。或许是这份笃定的安心，才让苏欧失了脚步。

　　班内忽得嘈杂声起，门哐当一声被从里头撞开，几道虚影从屋内窜出擦过苏欧身侧往楼下飞奔。他们嘴里还念叨着：“今个网球来查，速速回防。”

　　网球是他们段给教导主任起的外号，说他整人体积较圆润，于是便有了此爱称。
　　他能来查啥，教学楼的人人听到下课铃跟抗灾一样几乎全朝外飞了，就连短跑运动都能从这物色。

　　“等久了，今天时间有些晚了，我们回去吧。”胡云泽说着还将两本笔记递给苏欧。这不正是她上回随口吐槽的历史地理嘛！
　　“我们放假回来就五节小测，老师真牛大了。”程海涛不知什么时候又挂上胡云泽的胳膊凑来。“哈喽小美女，晚上见你简直胜过月色哦～”
　　人刚说完就灰溜溜奔走，想是凑热闹不成保小命去了。

　　苏欧大脑想是被习题打搅，有些宕机，竟鬼使神差道：“累不累。”
　　“不累的......我就想和你多待会。”胡云泽顿了顿，低头摸摸鼻尖，“熄灯早，我们早些回去。”
　　苏欧默默回了声：“嗯。”后又轻轻地补了句只有自己能听清的话。

　　“我也是。”

　　不知不觉间，苏欧大脑里的某个窍，仿佛同青春一起，开始笨拙地学习少年那明晃晃的告白。
　　苏欧的感情并非像胡云泽一样坦荡直率，能够被她摆在明面，能够笃定的告诉对方。
　　而是一种她自己都还没能清晰解构的，更像趋于本能的亲昵。

　　她意识到自己出口的东西后，内心竟感到的是一丝庆幸，惊喜知道原来这是自己的真心。
　　也许从她开始迟疑发出自己消息的时候，她就该知道的。

　　苏欧从不吝啬表达真心，只要她拥有那份内心的笃定。
　　现在的她还不敢匆忙下定论，她想……

　　告白是心动的结论。
　　而她该先剖清完成那份叙述喜欢过程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