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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查封变追问 季临渊持查 ...

  •   门板被拍响的时候,谢知渡正靠在柜台后的椅背上打盹。他后颈僵得发疼,昨晚压根没进里屋,就那么坐在破店里,对着那扇矮门熬了一整夜。门缝里那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直到天快亮才彻底没了动静。

      他摸了一下内袋,三枚铜币还在。指尖摩挲过回字纹路,又塞回去。

      敲门声又响了。这回比刚才更急,教务处那个矮个子文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一声比一声绷得紧:“谢先生,请您开门。首席法师来了。”

      谢知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两声。他走过去拉开门闩,门板刚推开一条缝,晨光刺进来,他眯了一下眼,然后就看见了季临渊。

      首席法师站在台阶下,没穿昨天那件深灰长袍。换了件浅色常服,腰间压着根银链,链坠挂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印章,晨光里反了一下亮。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灰制服的人,执法处的,胸口绣着天平压书的徽记。两人手里各捧着一卷羊皮纸,纸卷上压着红色火漆。

      谢知渡把门全拉开,往门框上一靠,打了个哈欠:“季教授这么早,来喝汤?汤还没烧。”

      季临渊没接话。他看了谢知渡一眼,目光在他眼底那两片青黑上停了一瞬,随即侧过身,从执法处某人手里接过羊皮纸卷,展开,递过来。

      “查封令。”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早就背好的公文,“教务处与执法处联合签发,依据校规第七十九条,涉嫌与学院失踪案件相关的店铺,可被临时查封,最长不超过七个工作日。”

      谢知渡接过来,没急着看,先掂了掂分量。羊皮纸摸起来挺厚实,火漆印的纹路也很清晰,确实是学院大印。他扫了一遍措辞,格式严谨,落款是教务长的签名,日期是今天。看完,他把羊皮纸折好,递回去。

      “季教授亲自跑一趟,怕我跑了?”

      他想起昨天教务处那人的话——校长说,明天上午请他再去一趟,不是问话,是有些事情想请教。请教没等到,查封先到了。他在心里把这笔账记下,面上没露。

      “我是来执行查封的。”

      “那身后这两位?”

      “执法处见证人。”

      “见证什么?”

      “见证查封过程合规。”

      谢知渡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进来查封吧。”

      季临渊没动。他站在台阶下,看着谢知渡,沉默了几息。晨风从巷口灌进来,把他腰间的银链吹得微微晃动,那枚印章翻转了一下,上面刻的纹路谢知渡看不清,只隐约辨认出几个像古神国文字的笔画。

      “谢掌柜,”季临渊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昨晚交上来的结界感应记录,我看过了。”

      谢知渡没搭腔,等着。

      “记录本身没问题,格式规范,数据完整。但你最后附的那行说明——”季临渊顿了一下,“你说,你店里那扇矮门,昨晚的凉意比前一天更淡了?”

      “是。”

      “怎么测的?”

      “手背贴门板,隔一个时辰测一次,记在纸上。”谢知渡说,“从傍晚到子时,凉意递减,子时之后基本感觉不到了。”

      季临渊看着他。执法处的两个人立在身后,两卷羊皮纸还捧着,纹丝不动。晨光从屋檐斜斜切下来,把破店门口那半块石阶照得发白。

      “那扇门,”季临渊问,“是你自己发现的?”

      “前任掌柜留下的。我接手这间店的时候,它就在那儿。”

      “前任掌柜是谁?”

      “不知道。”谢知渡说,“我来之前他走了。账本上写着‘老掌柜离店’,就这五个字,没别的。”

      季临渊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他忽然迈上台阶,越过谢知渡,径直走了进去。执法处两人对视一眼,没跟进来,留在门口。

      谢知渡转身跟着进去,看见季临渊站在柜台前,视线扫过这间破店的每个角落。货架上的灰,墙角的蛛网,柜台后面那扇矮门,矮门上方挂着的铜秤——昨天教务处送回来的那把。季临渊在铜秤前停下了。

      “这把秤,”他说,“原来不是你的。”

      “前任掌柜留下的。”

      “秤杆上刻着‘谢记’。”

      “我姓谢。”

      “你之前来过这家店?”

      谢知渡心里动了一下。季临渊这话问得很轻,像随口带出来的,但他知道不是随口。他接手这家店之前,前任掌柜确实姓谢,可原身也姓谢。前任掌柜和原身到底什么关系,系统没提过,账本上也没记。他只知道原身接手时,店里欠了三千金币的债。

      “我姓谢,店叫谢记,但我之前没来过。”他说,“接手的时候店里就是这些东西,包括那把秤。”

      季临渊没再追问。他把目光从铜秤上移开,转向那扇矮门。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幽暗的光。季临渊盯着门缝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指尖悬在门板前,没有碰上去。

      “这里的结界,”他说,“比昨天更弱了。”

      谢知渡没接话。他站在柜台后面,隔着那张破旧的木台,看着季临渊的背影。首席法师穿着浅色常服,站在破店昏暗的光线里,整个人像一截立在尘埃里的玉。他悬在矮门前的手指慢慢收紧,收回身侧。

      “谢掌柜,”季临渊转过身来,“你昨天说,你店里的商品会回到与记忆相关的人手中。那枚徽章——你卖出去了,它出现在失踪助教的房间里。你觉得这是巧合?”

      “我没觉得是巧合。”

      “那你怎么解释?”

      “季教授,我说了,商品会回到与记忆相关的人手中。”谢知渡说,“徽章被买走,出现在失踪助教的房间里——说明徽章的持有者,和那个助教有关系。”

      季临渊看着他:“徽章的持有者,是一个幽灵。”

      “是。”

      “幽灵买走徽章,说‘这枚徽章的主人还没死’。”

      “是。”

      “而你把这句原话记在账本上,交给了我。”

      “是。”

      季临渊沉默了几息。然后他说:“那你知道那个幽灵是谁吗?”

      谢知渡没有回答。他知道——他猜到了。幽灵是三年前失踪助教残留的记忆。但这句话现在不能说。他只能摇头:“我不知道。”

      季临渊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但谢知渡在里面看出一点别的东西,像试探,又像确认。

      “那你知道,”季临渊说,“三年前失踪的,不止炼金助教一个人吗?”

      谢知渡的手指在柜台下面微微收紧了。他把这个动作藏在阴影里,面上不动声色:“不止一个人?”

      “三年前,学院有两起失踪案。”季临渊说,“一起是炼金助教柯尔特,另一起——”他顿了一下,“是一个四年级学生,名叫季遥。”

      谢知渡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记下了。季遥。季临渊的季。

      “两起案子都没结果?”他问。

      “都没有。”

      “那季教授今天来查封我的店,是因为哪一起?”

      季临渊看着他:“你觉得是哪一起?”

      谢知渡没急着回答。他站在柜台后面,把季临渊今天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查封令是教务长签发的,季临渊来执行。但他来了之后,没让执法处的人进来,没开始查封,反而站在店里,跟他说起了三年前的失踪案。这不是一个来查封的人该做的事。

      他想了想,开口:“季教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三年前失踪的季遥——”谢知渡说,“他有没有来过这家店?”

      这一句问出去之后,店里安静了很久。季临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矮门前,背对着谢知渡,沉默的时间长得像一场小型审判。

      最后他说:“来过。”

      “来过几次?”

      “他不让我说。”

      谢知渡心里一沉。他不让我说——这句话的份量,比任何回答都重。季遥不让季临渊说,说明季遥来这里买过东西,而且买的东西,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

      “他买了什么?”谢知渡问。

      季临渊转过身来。他站在矮门前,看着谢知渡,目光里第一次有了明确的情绪——不是冷淡,不是试探,而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

      “这正是我来查封的原因。”他说,“我怀疑季遥的失踪,和这家店卖出的某件商品有关。”

      谢知渡看着他,没有反驳。他没办法反驳——因为他自己也在怀疑这件事。系统告诉过他,商品会回到与记忆相关的人手中。季遥来过这家店,买了东西,然后失踪了。这两件事之间,他没有证据证明没有关联。

      “所以,”谢知渡说,“季教授今天来,不是来查封的。是来问我的。”

      季临渊没有否认。

      “那你身后那两位执法处的人——”

      “他们是来见证查封的。”季临渊说,“但查封不一定要今天执行。”

      谢知渡看着他。首席法师站在晨光斜照的破店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查封可以延后,前提是谢知渡能给他一个答案。

      “季教授,”谢知渡说,“我能问一下,季遥来这家店,是多久之前的事?”

      “三年前。”

      “具体哪天?”

      “十月十七日。”季临渊说,“他失踪前一天。”

      谢知渡在心里把这个日期记下了,然后他做了个决定。他伸手从柜台下面取出进货账本,翻到三月十七日那一页——不对,那是他昨天看过的页码。他往前翻,翻到三年前那年的记录。

      账本很旧,纸页发黄,前面的字迹和后面不同,更潦草,像是急急忙忙写上去的。谢知渡翻到十月十四日那一页,停住了。

      十月十四日。进项:记忆碎片一盅。去向:待定。

      十月十五日。进项:旧怀表一只。去向:待定。

      十月十六日。进项:谢记铜币一枚。去向:待定。

      十月十七日。进项:空。

      十月十七日那一页上,没有进项,只有一行备注。那行字他之前翻账本的时候没注意过,因为太潦草,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现在他凑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那行字是:

      “十月十七日,午时,柯尔特到店,未购。未时,有人来店,买走‘季遥的记忆’。申时,柯尔特离店,去向不明。”

      谢知渡把账本合上了。

      他抬起头,看着季临渊。首席法师还站在矮门前,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货架上。谢知渡忽然觉得,这家店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比他以为的更旧。

      “季教授,”他说,“三年前十月十七日,季遥来店里买走了一件商品。那件商品,是一段记忆。”

      季临渊没有说话。

      “那段记忆,是季遥自己的。”谢知渡说,“他把自己的记忆买走了。”

      店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季临渊站在矮门前,脸上没有表情,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慢慢地攥紧了。

      “那是什么记忆?”他问。

      “账本上只写了‘季遥的记忆’,没写具体内容。”谢知渡说,“但我知道它是什么——”

      他顿了一下。

      “因为三年前,同样有人在十月十七日这天,在炼金实验室里失踪了。那个人叫柯尔特。而他失踪的那天,季遥来过这家店,买走了季遥的记忆。”

      他合上账本,看着季临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季教授,我想问你——三年前失踪的那个炼金助教柯尔特,他买过这家店的东西吗?”

      谢知渡问出这句话之后,破店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季临渊站在矮门前,一动不动。执法处的两个人站在门口,他们听不见店内压低声音的对话,但他们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其中一个往店内探了探头,被季临渊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谢掌柜,”季临渊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在暗示,柯尔特的失踪和这家店有关。”

      “我没有暗示。”谢知渡说,“我在问。季教授,你刚才问我,季遥的失踪是不是和这家店有关。我回答不了你,因为我来这家店才三天,前任掌柜的事我知道得不多。但你不一样——你在学院待了多少年?三年前那两起失踪案,你手里有没有档案?”

      季临渊沉默了很久。久到门口执法处的一个人开始不安地换脚,久到铜秤的秤杆在晨光里投下的影子从一个角度偏到了另一个角度。

      最后他说:“有。”

      “柯尔特的档案里,有没有他来过这家店的记录?”

      “没有。”

      “那季遥的呢?”

      季临渊没有回答。但他没回答这件事本身,就是答案。

      “季遥的档案里,有他来这家店的记录。”谢知渡说,“他被记录在案,是因为他是这家店的顾客。而柯尔特——他失踪那天,季遥来买了东西。季教授,你觉得柯尔特失踪那天,季遥为什么正好来买自己的记忆?”

      季临渊没有接话。他站在矮门前,目光落在谢知渡脸上,那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质问的人,又像是害怕问出来的答案。

      “谢掌柜,”他忽然说,“你刚才翻账本的时候,翻到十月十七日那一页。那一页上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有人买走了季遥的记忆。”

      “那个人是谁?”

      “账本上没写名字。”

      “那你——”

      “但我知道那个人是谁。”谢知渡说,他顿了顿,“因为季遥买走自己的记忆那天,柯尔特也在店里。”

      季临渊的目光猛地收紧:“你怎么知道?”

      “因为柯尔特失踪前,他来过这家店。”谢知渡说,“他没有买东西,但他来过。账本上记着——十月十七日,午时,柯尔特到店。未时,有人来店,买走‘季遥的记忆’。申时,柯尔特离开,去向不明。”

      他合上账本,看着季临渊:“季教授,你说柯尔特的档案里,没有他来过这家店的记录。但这家店的账本里,有。你的档案和我的账本,有一个是假的。”

      破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庭院里落叶翻卷的声音。季临渊站在柜台前面,那张冷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垂着眼,看着谢知渡手里的账本,看了很久。

      “你的账本,”他说,“能给我看吗?”

      “不能。”谢知渡说。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来,是来查封的。查封期间,账本要封存上交。我不能确定,账本交上去之后,还会不会回到我手里。”

      季临渊没有反驳。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怎么证明,你的账本是真的?”

      “我不需要证明。”谢知渡说,“账本是不是真的,季教授你心里有数。你刚才问我,季遥的失踪是不是和这家店有关——我现在可以回答你:季遥来这家店买过东西,买走的是他自己的记忆,日期是柯尔特失踪的那天。至于他的失踪和这家店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

      “三年前,柯尔特失踪那天,季遥在店里买走了记忆。第二天,季遥也失踪了。季教授,这两个人先后失踪,中间只隔了一天。而他们都和这家店有过接触。”

      他抬起头,看着季临渊,语气平静:“你说我是嫌疑人。但我觉得——这家店,才是那两起失踪案共同的现场。”

      季临渊沉默了很久。久到执法处的一个人终于忍不住走进来,低声提醒:“季教授,查封的时间——”

      “延迟。”季临渊说。

      那人愣了一下:“延迟多久?”

      “延迟到我查清为止。”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执法处的人,一直在看着谢知渡。破店里光线昏暗,晨光从门口斜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歪斜的矩形。季临渊站在那道光里,浅色常服的衣摆被风微微掀起。

      “谢掌柜,”他说,“你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柯尔特有没有买过这家店的东西。我现在回答你: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查。”

      谢知渡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季遥是我弟弟。”

      这句说出来之后,破店里的空气又安静了一瞬。谢知渡在心里把这个信息记下了。季遥是季临渊的弟弟。三年前,季遥来店里买走自己的记忆,第二天失踪。而他的哥哥,是学院的现任首席法师。

      “季教授,”谢知渡说,“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合作?”

      “不是合作。”季临渊说,“是调查。我调查你,和你一起调查这家店。我不信任你,但你的账本是真的——至少目前看起来是真的。我需要你帮我找到季遥失踪的真相。”

      “那查封呢?”

      “延后。”

      “延到什么时候?”

      “延到真相查清。”季临渊说,“或者延到证明你撒谎为止。”

      谢知渡没有说话。他看着季临渊,首席法师站在晨光里,腰间的银链微微晃动,那枚印章在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亮。他忽然想起昨天夜里,他把三枚铜币叠在一起时拼出的那半行字。钥匙在——后面没有了。现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可能知道钥匙在哪的人,也可能不知道。

      他伸手,从内袋里摸出那三枚铜币,放在柜台上。

      “季教授,你认识这个吗?”

      季临渊低下头,看着柜台上的三枚铜币。他看了几息,然后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枚,翻过来,正面是回字纹,外圈十二道,内圈六道。他看着那纹路,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他开口,又停住。

      “是什么?”

      “神国祭币。”季临渊说,“我在学院藏书楼里见过记载。神国时代,祭司用这种铜币记录献祭。一枚铜币,代表一桩被献祭的记忆。”

      谢知渡心里动了一下。他面上不动声色:“一枚铜币,代表一段记忆?”

      “对。神国时代,献祭者把记忆封入铜币,交给祭司,由祭司转交给知识之神。”季临渊放下铜币,看着谢知渡,“你从哪里得来的?”

      “前任掌柜留下的。”

      “他留了三枚?”

      “不止。”谢知渡说,“我怀疑——至少还有四枚散在外面。”

      季临渊没有再问。他站在柜台前,看着那三枚铜币,又看了看谢知渡,最后说了一句:

      “谢掌柜,你今天问我的问题——柯尔特有没有买过这家店的东西。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但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

      “什么事?”

      “三年前,柯尔特失踪那天,他离开学院之前,去过东巷的铁匠铺。”

      谢知渡的手指在柜台下收紧了。东巷的铁匠铺。就是铸了那批铜币的地方。

      “他去铁匠铺做什么?”

      “我不知道。”季临渊说,“但铁匠铺的老头,三年前也是这么说的——‘我不知道。’”

      他看了谢知渡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查封延后到明天。明天上午,我会再来。如果你那时候还没找到答案,查封照常执行。”

      他走了出去。执法处的两个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了。破店重新安静下来。谢知渡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三枚铜币。回字纹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他把三枚铜币收进内袋,然后走到柜台后面,蹲下来,看着那扇矮门。

      “你听见了吗?”他低声说,“季遥失踪那天,柯尔特去过东巷铁匠铺。那个铁匠铺——铸了那批铜币。”

      门缝里没有回应。但他觉得,门缝里的凉意,比刚才又淡了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在账本上写下新的一行:

      “第四天晨。一、季临渊持查封令到店,延后至明日。二、季遥为季临渊之弟,三年前失踪。三、柯尔特失踪当天到过东巷铁匠铺。四、铜币为神国祭币,一枚代表一段被献祭的记忆。五、季临渊明日再来,若未找到答案,查封照常执行。”

      他搁下笔,把账本合上。然后他拿起柜台上那根铜线,铜线环上的药草气味还在。他凑近闻了闻,忽然认出那种气味了。

      他昨晚在黑暗里闻了一整夜,一直没想起来。现在晨光照进来,气味被阳光一照,他忽然认出来了。

      那是鸦胆草。他穿越之前,在中药铺子里见过。鸦胆草是一味药,主治——记忆衰退。

      他攥着那根铜线,在晨光里站了很久,然后慢慢把铜线放下,挂回柜台的挂钩上。

      铜线环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像是被人攥了很久才放下的。

      (本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查封变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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