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屏恶人》九卿渡月

3、满屏恶意 弹幕变成现

　　通道很长，很黑，没有灯。
　　江屿走在前面，苏野跟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
　　是另一间房间。
　　这间房间比刚才那间大很多，像是一个客厅。中间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七盏蜡烛，烛火摇曳。墙壁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蒙着灰尘，看不清倒影。
　　江屿刚走进房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里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不是来自苏野，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什么都没有。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别抬头。"苏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紧绷，"观众说，天花板上有眼睛。"
　　江屿立刻低下头。
　　"什么意思？"
　　"这个副本的观众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进入'副本，他们的视角就是那些眼睛。"苏野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正常情况下他们只能看，不能干涉。但如果玩家做了什么让观众不满的事……"
　　他没有说完，但江屿明白了。
　　弹幕会变成现实。观众的情绪会影响副本。
　　江屿看了一眼苏野的弹幕界面——它自动弹了出来，上面的弹幕正在疯狂滚动。他凑近了一些，终于看清了那些文字。
　　【啊啊啊苏野好帅！】
　　【老公看我！】
　　【这个新人是谁？为什么和我老公在一起？】
　　【离他远点！】
　　【他不配站在苏野身边！】
　　【杀了他！】
　　【让他去死！】
　　江屿的瞳孔微微收缩。
　　弹幕里有一大半都是针对他的。恶意像潮水一样涌来，文字里带着赤裸裸的杀意。
　　"你的观众……"江屿开口，声音有些干。
　　"别在意。"苏野抬手想关掉弹幕界面，但它自动弹了出来，关不掉，"他们只是……"
　　话没说完，一道弹幕从界面里飞了出来。
　　是红色的文字，像血一样："去死。"
　　那两个字化作一道实体的利刃，直直射向江屿的胸口。
　　江屿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利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他的肩膀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
　　"江屿！"苏野快步走过来，想看他的伤口。
　　"别碰我。"江屿后退一步，捂住肩膀，"你的观众在攻击我。"
　　苏野的脸色变了。
　　他转头看向弹幕界面，眼神冷了下来。刚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江屿从未见过的锐利。
　　"停。"苏野只说了一个字。
　　弹幕界面安静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
　　下一秒，更多的红色弹幕涌了出来，比刚才更密集，更疯狂。
　　【他凭什么命令我们？】
　　【苏野居然为了他凶我们？】
　　【我更讨厌他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数十道利刃从弹幕里飞出，朝江屿射来。
　　江屿的瞳孔骤缩。他来不及躲，这么多利刃，他不可能全部躲开。
　　然后，苏野挡在了他面前。
　　利刃刺入苏野的身体，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
　　江屿愣住了。
　　"你……"
　　"别说话。"苏野背对着他，声音有些虚弱，但很稳，"看着就好。"
　　苏野抬起手，在弹幕界面上快速操作了几下。一个设置窗口弹了出来，他点了几个选项。
　　弹幕界面开始闪烁，然后那些红色的弹幕渐渐消失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苏野转过身，脸色苍白，胸口和手臂上有好几道伤口，血正在往外渗。但他还是笑了笑，像没事人一样。
　　"好了，我开了弹幕过滤，恶意弹幕发不出来了。"
　　江屿看着他身上的伤，喉咙发紧："你为什么要挡？"
　　"你是我搭档。"苏野说得理所当然，"而且，你死了我扣分。"
　　又是这个理由。
　　江屿知道这只是借口。弹幕攻击是针对他的，苏野完全可以躲开，没必要替他挡。但他没有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上一个副本的奖励，有止血效果。
　　"过来。"江屿说。
　　苏野挑了挑眉，但还是走了过去。
　　江屿低头给他包扎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处理一件易碎的东西。苏野比他高半个头，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碰到苏野的胸口。
　　两人离得很近，江屿能闻到苏野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雪松味，混着血腥味。
　　"你经常这样吗？"江屿一边包扎一边问。
　　"哪样？"
　　"替别人挡刀。"
　　苏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看是谁。"
　　江屿没有再问。
　　他包扎完最后一道伤口，抬起头，正好对上苏野的目光。苏野一直在看他，眼神很专注，和看弹幕时一样。
　　四目相对。
　　江屿先移开了视线。
　　"出口在哪？"他问，声音有些不自然。
　　苏野似乎也回过神，调出弹幕看了一眼："观众说，镜子后面有暗门。需要用蜡烛的光照射镜面，才能打开。"
　　江屿走到长桌前，拿起一盏蜡烛。烛火在他手中跳动，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走到镜子前，举起蜡烛。
　　镜面被烛光照亮，灰尘渐渐褪去，露出了清晰的倒影。
　　江屿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肩膀上有血迹，眼神警惕。
　　但他的倒影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不是苏野。
　　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那个人穿着白色的衣服，脸很模糊，看不清五官。他站在江屿的倒影身后，一只手搭在江屿的肩膀上。
　　江屿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苏野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一脸疑惑："怎么了？"
　　江屿再看向镜子。
　　那个白衣人不见了。
　　镜子里只有他和苏野的倒影。
　　"没什么。"江屿握紧蜡烛，"可能看错了。"
　　他把蜡烛凑近镜面。镜面开始发光，一道暗门在镜子后面缓缓显现。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比之前更清晰，更近。
　　"别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