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桃归》灼予

8、关于 我会好好守

　　“姐，你看。”小元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喊祝桃。

　　祝桃还想着要不下去看看李叔还在不在，听到小元叫她，她道：“怎么了？我没跑。”

　　“你看。”小元直接把手机屏幕伸到祝桃面前。

　　祝桃定睛一看，这么快就有回应了？

　　小元问她：“怎么回复？”

　　祝桃琢磨着，肯定是没有多的，“你就说不好意思，这是我们老板自家酿制的，都被很多人预定了，确实没有多余的。只有等明年桃子成熟了才有了，卡片上有联系方式，如果明年您还喜欢到时候您给我们说一声我们马上给您预留或者寄过去都可以。”

　　小元边听边在手机上快速打字，最后输入完还不忘念给祝桃听。

　　祝桃同意后才点击发送。

　　“姐，你可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啊。你明年要做多少？”小元半开玩笑的说：“要不我也跟你预定一瓶两瓶？支持一下？”

　　祝桃却很认真的说：“我想明年把桃园一半的桃子都用来酿酒，或者更多。”

　　小元问：“那你跟外婆和阿姨都商量好了？”

　　祝桃摇头，“还没有，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再通知我。”

　　祝桃之所以着急走是因为她要去问李叔关于新房东的问题。

　　这家茶店可以说是桃源村最受旅客欢迎的茶店。茶店，顾名思义喝茶聊天放松，男女老少皆宜，价格实惠，品种丰富，所以人多。

　　祝桃在店里找了一圈不见人，她正犹豫要不要直接去李叔家，手机这时正好响了起来。

　　祝桃接起，电话里传来祝母急切的声音。

　　“桃桃，不好了，你外婆晕倒了。”

　　祝桃一下子人都有些站不稳，她极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声音颤抖：“快打120，我马上回去。”

　　祝桃慌慌张张跑向自己的电动车，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外婆你千万不能有事，我已经失去外公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外婆您千万不要有事。

　　往常祝桃总是喜欢慢悠悠的骑着自己的电动车穿梭在乡村公路上，此刻的祝桃恨不得开上一百二十迈，可惜她的这个电动车最高只可以开到八十。

　　车速很快，风也很大，吹落祝桃蓄满眼泪的眼眶。

　　十分钟的路程她只开了四分钟就到家了。

　　祝桃停下车没看到有救护车停家门口，心想难道救护车已经走了，她又着急忙慌的掏手机拨通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就接通了，祝桃着急的问：“妈，你们是去医院了吗？”

　　祝母此时的声音已经平稳了，她说：“没有，你外婆醒了我没打120。”

　　祝桃挂断电话就往家里冲。

　　此时的外婆早已醒了，正坐在自己的床上，祝母给她倒了杯水。

　　祝桃脚步慌乱，在看到外婆的那一刻就冲过去抱住外婆，眼泪止不住的流，外婆轻抚她的背，祝桃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外婆轻声安慰她：“外婆没事，让我们桃桃担心了。”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祝桃拿起手机约车，“妈，你快点去收拾点日常用品我们马上就去。”

　　外婆一听到要去医院，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杯，连连摆手：“不去了，都说了没事，我当时就是坐太久了一下子起来头晕没看清，你妈妈夸张了，我真没事，就是那一下没看清踩空了。”

　　祝母坐在那里左右为难，试探性的问：“要不我们明天再去？”

　　祝桃态度坚决：“不行，必须现在就去，去到了下午刚好看上医生。”

　　“那你民宿怎么办？才刚来了一批客人。”祝母问。

　　“有小元在，没什么事，就算有她已经很熟练了不需要担心。外婆只有看过医生说没事了我才会放心，否则我寸步不离守着外婆，哪儿也不去，不管民宿不管桃园。”祝桃严肃的说：“我也不吃饭。”

　　看样子祝桃并不打算让步，祝母和外婆对视一眼，松了口。

　　“那让你妈妈煮午饭，我们吃完再去吧。”

　　也是，现在大中午不吃饭就坐车说不定会晕车，而且从这里去市里要先打车到镇上，再坐高铁到市里。

　　开车一个多快两个小时，坐高铁的话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到了。

　　祝母去厨房弄吃的，祝桃在房间陪着外婆。

　　“外婆，你之前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怕我们担心所以瞒着？”祝桃还是心有余悸，说着说着又哽咽了起来，“如果今天妈妈没发现要怎么办？”

　　外婆抚摸着孙女，心疼道：“外婆真的没事，没骗你，没有不舒服，真的。”

　　祝桃红着眼眶，抿唇看着外婆一言不发。

　　外婆被祝桃这样盯着看很不自在，她道：“我今天是追吴婶家的小猫，想给你报仇来着，结果一不小心踩空了。”

　　祝桃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样，自己只是随口一说竟害得外婆这样：“对不起外婆，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说了。”
　　祝桃依偎在外婆腿上，心里万分悔恨。

　　“外婆都答应去医院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去医院就知道了。”外婆安慰她：“以后外婆一定小心，不让我们桃桃担心，桃桃也不要自责好吗？”
　　祝桃没有说话也不敢看外婆，她没法不自责……
　　外婆总是很慈爱也很懂祝桃。她之所以答应去医院是因为她一直都知道祝桃对没有见外公最后一面愧疚，而且这种愧疚一直到现在还在持续折磨着她。

　　她好好的一个孙女就这样被折磨着，任谁说她还是无法走出来。

　　所以外婆知道，就像祝桃所说的那样，只有确认她无事了她才能安心。

　　祝桃所说的寸步不离，不吃饭这些话不是威胁，是太害怕失去了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的乖孙女，外婆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放心，外婆没事。”

　　祝桃闭着眼趴在外婆腿上，眼泪打湿了被褥，很久她才轻轻的“嗯”了一声，那一声鼻音很重。

　　外婆轻拍她的背，像小时候一样哄她：“睡吧睡吧……”

　　半个小时后，祝母叫她们去吃饭，祝桃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就去收拾行李了。

　　只剩祝母和外婆两人在餐桌上互相对望。

　　她们都太清楚了，祝桃这样完全不是小题大做，知道她心里的害怕，没人能赶走她内心深处的愧疚之情，所以只能任由她去。

　　外婆叹了口气：“琴，你不应该跟桃桃说的，她外公的事她一直都很愧疚，这孩子只是没表现出来。”

　　祝母也很无奈，但当她看到外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一刻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妈，我知道，可我看到你倒在地下的那一刻我呼吸都停止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跟桃桃求助，告诉她。”

　　“唉，想起去年她外公刚走的那一会儿，她整日茶饭不思，以泪洗面，说愧对外公，还没孝顺外公外公就走了。”外婆说着就抹起了眼泪：“好好的工作也不干了，一心想回来，那时候她整个人都不是个人样了。我心疼啊，我一手带大的孙女，我心疼。”

　　外婆想起从前的祝桃很揪心：“想起她那个样子，她的亲大伯却因为桃园的事跟她争跟她吵，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联系唉……”

　　祝母说：“哥他一点也不想留给我们母女俩……”

　　外婆很痛心：“我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儿子，真是害苦了我的女儿连带苦了我的孙女。”

　　祝母连忙劝道：“妈，过去的事咱们不提了好吗？您心脏本来就不好，我怕您受不住再出什么事。”
　　祝母一边安慰母亲一边抹泪。

　　祝桃站在厨房门外听着，心里很难过，更多的是心疼母亲和外婆。

　　从她有记忆起她就是在外婆家的，她只听说爸妈离婚了，她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
　　妈妈为了要她净身出户回到娘家，娘家的大伯为此跟外公外婆吵架闹分家。

　　后来大伯从外公外婆手里分走了大量的土地然后流转出去说去城里打工。
　　外公外婆并不知道，等到知道的时候大伯一家早已在城里买了房子不管外公外婆如何，祝母得已留在自己家。

　　外公外婆手里只有现在祝桃管理的桃园，外公说：“把这片桃园就给我们二老养老吧。”

　　因为没有土地和资源，祝母为此只得出去打工，而祝桃就一个人在外婆家，时常还是受到大伯一家的冷眼相待。

　　这一片桃园后来外公的葬礼后大伯还想要，闹了很久最后是外婆拿出外公生前写好的遗嘱，村委会调节才得以留给祝母，现在由祝桃在管。

　　祝桃紧紧握着拳，这片桃园是外公唯一留给妈妈的，她一定要好好管理，让泉下有知的外公知道没有被大伯抢走，他可以安心的走。

　　“外公，我会守护好这片桃园，守护好外婆和妈妈的，您放心。”

　　祝桃在门外站了许久，她调整好情绪才进去，“妈，你快去收拾东西吧，我来洗碗，车还有四十多分钟就到了。”

　　祝母应着就出去了。

　　外婆看她忙碌的样子，想起一些事，觉得心酸。

　　“我们桃桃要是有个人陪外婆会放心很多。”

　　“我不……”祝桃本想说她不需要，可一想到外婆还生着病不能刺激她，就改口：“也许缘分还没到，再等等吧。”

　　外婆满意的点点头。
　　*
　　四十分钟后三个人顺利坐上网约车，又四十分钟后赶上高铁，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城里。

　　上一次来城里还是半年前，祝桃去上课，学习桃树种植管理技术。

　　现下无多余心思再想其它，要带着外婆去看病才是要紧事。

　　祝桃路上提前用手机挂号，到了医院排队等十几分钟就轮到外婆了，进去后医生问了些情况，就开CT让去做检查。

　　祝桃和祝母两个人坐在外面等，母女俩没有说话，静静坐着等。

　　暮西珩刚好去医院探望朋友回去的路上，这里氛围有些压抑他很不喜欢所以只想加快脚步离开。

　　“汪秀芝家属，好了。”医护人员喊道。

　　祝桃赶紧站起来，大声回应：“在这儿。”

　　转而催促母亲：“妈，快点。”

　　暮西珩听见熟悉的声音脚步一顿，他不可置信的回过头，隔着长廊他还是听到了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他回头就看到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
　　“暮总，怎么了？”身边的助理见暮西珩突然停下疑惑的问。

　　暮西珩盯着那个背影，真的是祝桃，是他多次想梦都没梦见的人，竟然就这样出现在这。

　　暮西珩声音冷淡：“接下来还有什么事？”

　　助理熟练的回答：“就晚上跟周总有一个饭局。”

　　暮西珩自始至终都没看助理一眼，撂下一句：“推了。”
　　助理：啊？！
　　暮西珩又道：“你先回去。”
　　暮西珩就这样走了，助理早已习以为常。

　　外婆最先看到暮西珩朝她们走过来，她说：“小暮？”

　　祝桃没在意，她只想找个最近的位置让外婆坐下。

　　“外婆，那里近点。”祝桃指着离她们最近的座位。

　　暮西珩走近，“外婆，您还记得我吗？”

　　声音如此之近如此之熟悉，祝桃愣住。

　　她缓缓抬头，对上暮西珩投来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