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一叹，唯愿一梦》枕醉棠

9、第 9 章 车厢之

　　车厢之内，许毅安安静静的坐着，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身侧少女身上，深邃眼眸牢牢锁着她的身影，不曾离开。

　　他思绪，一面在自省，是不是他平日管束的太过严苛，才让她心生叛逆，独自去了安州，不肯告诉自己；

　　一方面则偏执贪恋，想将这几日缺席的朝夕、未曾看到的脸补回来。

　　也许是因为许毅安天生眸子黯淡无光，加上这般直直凝望的模样，落在许悦容眼中，竟透着几分沉沉的压迫感。

　　她心头微慌，还以为自己偷偷出逃的举动，当真惹得他动了怒。

　　于是，为了试探他的情绪，许悦容主动凑了上去，眉眼弯弯，带着几分讨好的谄媚笑意。

　　“哥哥。”

　　她小脸微微前倾，凑至他眼前，两人的距离堪堪不足一掌。温热轻柔的呼吸浅浅拂过他的脸颊，软糯的气息萦绕不散。

　　“你是什么时候来安州的呀？”

　　看着这小姑娘容颜清秀近在咫尺的脸，许毅安心神一乱，整具身躯瞬间紧绷，胸腔心跳骤然失序，像是快要冲破胸膛似的。

　　许毅安白皙的脸皮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后，像是能滴出血来。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原本眼神骤然躲闪，不敢再直视她纯粹透亮的眼眸。心底慌乱至极，生怕坦白自己寸步不离的真相，会让她觉得自己控制欲过重、心生厌恶。

　　片刻僵持，他压下满心翻涌的情愫，低声撒谎：“我也是刚到安州，恰好看见你准备离开，便跟上了。”

　　听见他愿意开口答话，许悦容悬在半空的一颗心终于稳稳的落回原处了，悄悄松了口气。

　　“坐好。”

　　许毅安强行敛去眼底的燥热与慌乱，声音微哑，故作平静地叮嘱。

　　“哦。”

　　许悦容乖乖坐回原位，心头的忐忑尽数散去，兴致勃勃地拿起靖玉柔临别赠予的包裹，小心翼翼拆开。

　　指尖拂开布料，两套崭新的衣裙映入眼帘，精致华贵，惹人欢喜。

　　一袭正红锦裙，衣边以金线细细织就层层牡丹纹样，繁复华丽，另一袭蓝白渐变，配色清雅素净，衬得温柔恬淡。

　　“好漂亮！”

　　许悦容眼睛一亮，欣喜地将衣裙递到他眼前，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哥哥，好看吗？”

　　许毅安目光落于衣裙之上，又轻轻移回她满是欢喜的小脸，温柔应声道：“好看。”

　　落日垂落，暮色浸染天地，夜色渐浓。

　　二人不至于连夜赶路，就在附近找了一处干净的客栈落脚歇息。

　　翌日清晨，许悦容被窗外阵阵喧闹人声吵醒，睡意朦胧地揉着眼睛，起身抬眸望向窗外。

　　街口昭示栏前，密密麻麻的围满了路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许悦容的困意瞬间被好奇驱散，她迅速穿鞋起身，刚踏出房门，便撞见了上楼的许毅安。

　　见她今日起得格外早，许毅安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轻声问道：“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许悦容来不及解释，只笑着牵住他的手腕，拉着人快步下楼，挤进拥挤的人群之中。

　　“借过，麻烦让一让。”

　　挤至最前方，一张规整告示赫然映入眼帘，白纸黑字写的十分清晰：渡芒殿广纳新徒，凡十五岁以上有缘者，均可赴殿参与入门考核。

　　许毅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疑惑：“怎么了？”

　　许悦容眼神清亮，神色格外认真，转头看向他，字字笃定：“哥哥，我决定了，我要去渡芒殿拜师。”

　　“什么？”

　　许毅安微微一怔，只当她是一时兴起随口玩笑。

　　许悦容自小身子柔弱，从未吃过苦、受过累，渡芒殿修行严苛，绝非闲散之地。可望着她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他才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认真的。

　　于是，他敛去诧异，轻声询问：“为什么突然想去修行了？”

　　许悦容思索了一下，心底藏着竹林幻境、前世梦境的隐秘，不敢如实回道，怕他为自己忧心焦虑。便仰起小脸，笑得温柔又赤诚：“我想变得强大，以后保护哥哥。”

　　这句话轻轻落地，却重重撞在许毅安心头。

　　良久静默，千般心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温柔的应允：“好。”

　　他无需她护佑，只是生怕自己无法一直守在她身边护她周全。若她也能学得傍身本事，往后便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用过早膳，二人即刻启程，奔赴渡芒殿。

　　来到殿门口，落日已悬至天际，月色悄悄爬上檐角。殿中只剩几名值守下人，告知二人夜深无法引考，需要等明日卯时鼓声响起，再随众人前往考核场地。

　　语罢，下人引着二人在殿内客院安顿后就退去了。

　　次日卯时，晨鼓声轰然响彻整座渡芒殿，清亮而悠远。

　　许悦容立刻起身梳洗整理。

　　院中人声渐起，此起彼伏的开门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喧嚣。等她收拾妥当走出房间后院中已然聚了十余名前来参试的少女，三三两两结伴闲谈。

　　身边不见许毅安身影，许悦容心底微微疑惑。

　　“你好呀。”

　　一道清脆活泼的女声自身旁响起。

　　许悦容猝不及防，连忙应声：“你好。”

　　少女眉眼明媚，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灵气十足：“我叫皖烐，看你一个人站在这里，要不要咱俩结伴？”

　　少女热情坦荡，善意纯粹。

　　许悦容心中暖意涌动，不忍拒绝，连连点头道：“好呀！”

　　不多时，几名身着殿中制服的侍者步入院落，有序带领一众参试弟子，前往了考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