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中的雾》上官郁林YL

4、审视 挂了电

　　挂了电话，程朗靠在椅背上转了一圈，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想了想，又拿起来，给严叙白发了一条消息。“上次说的那个素人，定了。”对面回得很快。“嗯。”程朗盯着那个“嗯”字看了两秒，打字过去：“多打几个字能要了您的命是吧，你个喜新厌旧的渣男”已读。没回。程朗骂了一声“操”，把手机扣在桌上，懒得再理他。
　　严叙白看过剧本，对女三这个角色有点印象，他是最大的投资商，选角这些事和他无关。
　　第二天程朗就派人送了剧本过来，许非晚大致了解了角色。角色名叫苏默，是花季少女被继父侵犯的故事。许非晚认真看了剧本，虽然她无法保证一定能把角色演好，但是既然决定要去试，那么她会认真对待。
　　许非晚去试戏那天，程朗直接带她去了片场。片场比她想象的要乱，到处都是线缆和设备，工作人员跑来跑去，有人在对讲机里喊什么，语气很急。她站在角落里，手里捏着剧本，没什么表情。导演正在那边拍其他戏份，让她先等着，等这边结束再去试她的那场。没过多久，片场忽然安静了一瞬。有人进来了，大家目光紧随着那个人。许非晚抬起头。一个男人从片场另一头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手里拿着文件。严叙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肩线笔直，衬得整个人像一把刚开刃的刀。面料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像刚从杂志上裁下来的。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面上，声音被片场的嘈杂吞掉，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个节奏上。他的目光扫过片场，不锐利，不凌厉——甚至可以说是平淡的。像一束光扫过去，照到的东西都无所遁形，但他并不在意照到了什么。那不是看，是审阅。是确认一切是否在他的秩序之内。
　　他从她面前走过。很近。近到许非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木的味道。她的目光和他撞上——就一瞬。严叙白的眼神没有停留，像只是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道具。但他走过去之后，许非晚感觉到他的目光又回来了一瞬，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许非晚从他的目光里读出了审视。然后他收回视线，走向导演的方向。
　　许非晚低下头，继续看剧本。那个人长得确实不错，气场也强，应该是投资方或者什么高层。但跟她没关系。
　　几米之外，严叙白站在导演身后，听着对方说什么。他的目光越过导演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女孩。许非晚低着头，长发垂下来，整个人靠在墙上，像一张没有任何重量的白纸。“新人演员？”他问助理。助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程总那边的新人，今天来试戏。”严叙白没再问。
　　很快到了许非晚试戏。是苏默跟着母亲周蕙来到青石巷，和男主江一明的第一场戏。严叙白忽然懂了程朗为什么要选她。许非晚身上透着的忧郁和疏离，和苏默完全契合。她不需要演，她站在那儿就是苏默本人。许非晚很上镜，身形高挑偏瘦，身上那股无意间透出来的气质，让人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记住她。就像程朗说的：有些人生来就是适合吃这碗饭的。而许非晚无疑就是这种人。导演对许非晚也很满意。几人商量一番后，决定正式开拍。许非晚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