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归墟》叶婉忆

15、戏文缠魂，虚实相搏 漫天黑色戏

　　漫天黑色戏文如同墨蝶，呼啸着席卷而来。

　　戏台之上，苏伶的水袖剧烈翻飞，她的神情已经褪去了最初的凄婉，只剩下被百年执念灼烧出的偏执。

　　“既然不肯自愿入戏，那就由戏本，替你们写下结局。”

　　无数细碎的黑色墨字从戏本中喷涌而出，缠绕着阴风，朝着苏妄与谢寻扑来。

　　【副本强制入局机制触发！】
　　【戏文入侵神魂，正在改写玩家自我认知！】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视野中炸开。

　　苏妄只觉得脑海一阵轰鸣。

　　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意识：
　　戏台的锣鼓喧嚣，台下满堂喝彩，青衫书生温润的眉眼，离别时的声声许诺，还有漫漫长夜，独守空台的无尽孤寂。

　　那些悲欢离合真切得仿佛亲身经历，悲伤、期盼、心碎的情绪汹涌而上，几乎要吞噬他原本的自我。

　　他的【磐石本心】天赋全力运转，神魂之中像是有一块巨石，死死顶住汹涌而来的虚妄记忆。可戏道的力量太过强悍，那股力量不断撕扯他的意识，一半是归墟的现实，一半是梨园的旧梦，两股力量在神魂之内激烈冲撞，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席卷全身。

　　苏妄身子踉跄后退半步，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不要接纳那些记忆！”

　　谢寻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响彻耳畔。

　　他没有半分犹豫，周身翻涌出发自本源的暗色力量，一道道漆黑的屏障层层叠叠撑开，挡在两人身前。

　　那些扑来的黑色戏文撞在屏障之上，发出滋滋的蚀响，大量戏文被拦在外面，可依旧有不少细碎的墨纹，穿透屏障，钻向苏妄的眉心。

　　谢寻手腕、脖颈上的旧伤纹路，此刻尽数浮现。每抵挡一分戏道侵蚀，他身上旧伤便加重一分，神魂的反噬让他呼吸微微发沉。

　　双人绑定的银纹，在两人手腕骤然亮起微光。

　　【双人羁绊·神魂代偿启动！】
　　【谢寻承接部分戏道侵蚀伤害！】

　　大量本会落在苏妄身上的神魂冲击，被谢寻硬生生扛下。

　　谢寻脸色微微发白，却半步不退，伸手一把攥住苏妄的手腕，掌心的力量稳稳传入苏妄的神魂之中，帮他剥离那些不断钻进来的虚假记忆。

　　“分清什么是你的，什么是戏的。”谢寻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你没有等过谁，没有守过戏台，你的过往，不在这本戏本里。”

　　苏妄咬紧牙关，闭紧双眼，在纷乱的意识洪流之中反复锚定自我。

　　“我是苏妄。我来自归墟。我是看客，不是戏中人。”

　　一遍又一遍，内心不断重申。

　　磐石本心死死守住意识的根基，那些涌入脑海的梨园旧事，如同潮水一般，被一点点向外推开。

　　台上的苏伶见到这一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百年以来，闯入戏台的玩家，要么沉溺于戏中悲欢，自愿投身角色；要么被戏文侵蚀，神魂破碎消亡。

　　从来没有两个人，可以硬生生抵抗住戏本的强制改写。

　　“不可能……戏本定命，怎会有人可以挣脱？”

　　苏伶的身形微微晃动，她抬手，戏本再次翻动，更多的黑色戏文源源不断涌出，戏园之内的阴风越发凛冽。

　　可无论戏文如何狂暴，都无法彻底吞没二人的心神。

　　一部分戏文被谢寻的屏障消解，一部分被苏妄的本心拒之门外。

　　漫天飞舞的墨色戏蝶，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

　　苏伶心底的执念，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动摇。

　　她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可眼前这两个人，打破了她百年不变的戏局。

　　“你们为什么不肯留下来。”苏伶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戏里有圆满，有相逢，有相守。为何偏偏要守着冰冷的现实？”

　　苏妄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已经褪去了方才的混沌，清明如初。

　　“戏里的圆满，是写好的假相。”
　　“我们可以同情你的遭遇，但不会把自己的人生，交付给一本写死的戏本。”

　　谢寻目光锐利，扫视整座戏园，他的视线越过戏台，落在戏台顶端那层厚重漆黑的幕布上。

　　“苏伶，你的悲剧，源于落空的诺言。但这整个戏台，并不只是你的执念。”

　　谢寻的话，让苏伶猛地一怔。

　　她似乎想要反驳，可脑海之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违和感一闪而过。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执念困住了整座戏台。可此刻，她隐约感觉到，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潜藏在幕布后方，一直在默默牵引着她的执念，不断放大她的痛苦。

　　只是这股感觉转瞬即逝，被浓烈的悲伤覆盖。

　　“我等了他那么久……我不甘心。”

　　苏伶的声音再度变得凄楚，戏台四周，那些虚幻的看客虚影，再次浮现，虚无的掌声零零落落响起。

　　【幻境第二层：执念回溯，尚未完全破碎。】
　　【副本本源依旧隐匿于黑色幕布之后。】

　　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苏妄与谢寻对视一眼，心中都生出同一个预感。

　　苏伶只是这副本的表层，真正的秘密，还藏在那层禁忌幕布之下。

　　狂风呼啸，戏台之上红衣孤影摇摇欲坠，而幕布的阴影之中，一股沉寂已久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