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招惹普女》九夜霜

41、他们分食了女人的灵魂 花花

　　花花眨了眨眼，歪头，朝着不远处后崖的方向看过去，像是隔着村长在看海女一样。

　　“村长爷爷，你在说什么呀，海女娘娘，不就是一直保护我们的龙神么？”

　　村长循着花花的目光看过去。是哪座神秘的悬崖。

　　那是传说中龙神的栖息之地，也是他们小石村的禁地。百年前他们的祖先曾在龙神的庇佑下安居乐业，但是同时也与龙神定下了约定，不能随意进入龙神的栖息地，打扰龙神的休憩。

　　村长一直是小石村的村长，他们家历代都是小石村的村长，就像丁家也一直是小石村的祭司。
　　丁家是小石村里，龙神唯一愿意传达神谕的人，所以一直受小石村所有村民们的尊敬，可多年过去，丁家能与龙神沟通的次数越来越少，信任丁家的渔民也越来越少。

　　当年的事，阿浪年轻气盛，不相信鬼神之说，才带了一群同龄的小子，一起闯入了后山悬崖探险。可他们进去后，就失去了消息，直到夜里，他们几人被丢到了山崖下，虽然性命无虞，身体却凭空失去了一部分。
　　村长知道就龙神的惩罚。

　　百年来不是没有人触犯禁忌，但也只有丁家的人，才能与龙神沟通，所以他才带着村里的人，逼着丁盛做出了选择。他们丁家因为能与龙神沟通，世代受小石村的供奉，也理应替他们承担龙神的怒火。

　　更何况，没了丁盛，还有花花。

　　花花可以成为新的祭司。

　　如今听到花花说的话，村长才第一次在花花面前露出真正的笑容。

　　他们小石村，马上就有新的祭司了。

　　村长抓住花花的手，摸了摸花花的脑袋，将三娘给花花编的辫子弄得都乱了，花花有些不舒服，想往后退，可村长抓着她手的力气却大的她根本挣脱不了。

　　“花花，龙神大人说了什么？”村长的眼神炽烈，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亲昵。

　　“海女娘娘，海女娘娘说不能出海。”花花看不懂村长眼里的情绪，只觉得这样的村长爷爷比假笑的村长爷爷还可怕。

　　听到花花的话，村长像是在想什么，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悬崖，又看了看花花，眼珠在眼里转了一圈，突然松开了花花的手。

　　“龙神大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花花，你又骗人了。”

　　村长突然就收起了微笑，表情凝重又像是盛满了怒火。不远处还有人在看着热闹，听到村长的话，都在用谴责的眼神看着花花。

　　“我们小石村本就靠捕鱼为生，在北海捕鱼更是龙神百年前就允准的事，你竟然说龙神大人不允许我们出海？！”村长恶声恶气，眼神阴鸷，翻脸快的让花花措不及防，小小的孩子被他吓得眼泪瞬间溢出来。

　　见花花哭了，村长好像才满意的点点头，他收回那副凶狠的样子，大声道：“龙神大人最是慈悲，怎么会断我们的生路，花花，这种话，以后不能胡说了。”

　　花花眼泪汪汪的看着村长，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村长的脸好像都变得狰狞了起来，但小小的孩子，没有任何依靠，她知道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

　　可她还是倔强的不肯开口，她不愿意说自己传达的海女娘娘的神谕，是她自己胡编的。

　　村长逼着花花承认，可花花只哭和摇头。

　　村长嗤笑一声，嘴里念叨着：“还是个小孩子...还是个小孩子罢了。”

　　旁边看热闹的人不多，却也认同村长的话，他们只觉得花花是在撒谎，毕竟几百年，他们都是出海捕鱼过活，哪能不出海呢，不出海不就是断了生计。

　　他们听到的只是只言片语，也并未探究花花话中的不能出海究竟是何意思，从村长的话中，他们以为花花说的不能出海是永远不能出海，更觉得花花实在胡言乱语。

　　村长眼中精光乍现，花花能与龙神沟通，那，也能像丁盛一样保住他们，更何况花花现在年纪小，只要言语多加诱导，自然能对他们言听计从。

　　三娘他们搁浅时坐的船就已经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奢华，更遑论她口中自己真正的停留在海上的船。

　　村长脑袋上笼罩着的绿雾更浓了，他嘴角的笑几乎要忍不住溢出来，嘴角几乎要扯到耳后，可怖又诡异。

　　他到底年纪大了，用力也用不久，花花挣扎了好久，终于从他的束缚下挣脱出来。看着从自己手里溜走的花花，村长也不恼。

　　“好了，花花，不许捣乱了，你最近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你已经五岁该去学认字了，你爹的藏书很多，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好好看书吧。不要出来了。”

　　花花刚想摇头，村长一个眼色，立马有两个大娘走了过来，一人抓着花花的一只胳膊，轻轻一用力，就把花花提了起来。

　　花花本就瘦小，那两个大娘抓着她根本不费力，即使花花的脚在底下乱蹬，也对她们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不是的不是的，花花没有胡说，你们不听海女娘娘的话，海女娘娘会生气的！”

　　那两个大娘，完全不理会花花在说什么，她们都想着，若是此次家里的男人们能跟着一起出海，替那个叫三娘的妇人寻回宝船，那她们下半辈子都有指望了。

　　更何况花花就是个小孩子，她们根本不信花花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大本事可以跟龙神沟通，龙神早就不管他们村子了，只不过碍于村长的面子，才一直养着这孩子。

　　谁都别想挡着她们发财。

　　花花挣扎了一会儿就没力气了，她被提着路过村长家门口的时候，从他家门口望进去，竟然看到了一双深绿色的眼睛，那眼睛没有任何的光，是三娘。

　　花花有些难过。

　　三娘给她梳的头，被村长弄乱了。海女娘娘说的话，她也没有能传达给村长。她好像什么也做不到。

　　她垂下自己的手臂，不再挣扎，眼泪也不再从眼眶里掉下来。直到被丢进家门，她愣愣的抬起头，眼看着那扇大门在自己面前被关上。

　　她被关起来了。

　　可丁家并不是只有一扇大门，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自己的家里，在一个人住在偌大的寨子里的几百个日日夜夜，她早就摸透了家里的每一块砖。但她不敢再去见海女大人了。

　　沈妙言看着小小的孩子，坐在地上直到天黑，有人来敲门送饭的时候，才木讷着从地上站起来。

　　沈妙言知道花花是阻止不了被海夜叉迷惑了的村民们的，他们早就被巨大的诱惑冲昏了头脑，脑子里根本没有理智，只被三娘口中的堆满金银财宝的宝船。更何况他们用妖术迷惑了他们的眼睛。

　　他们下意识的就会觉得三娘说的全是真的。

　　那圈笼罩他们的绿雾，就是海夜叉的妖法。

　　“原来那些人，是从夜叉的迷雾里逃出来的。”沈妙言喃喃，他们一开始见到的大船，恐怕就是被三娘蛊惑出海的船，那些人也是被三娘他们蛊惑的渔民。

　　“他们这样做，不怕堕入邪道么。在海妖的迷雾里，恐怕死的人不止一两个。”

　　妖族修行也是十分不易，海夜叉能变幻身形，修为也不会低到哪里去，恐怕比她这个筑基后期还要强上几分，毕竟她都没有学会变幻术。

　　他们本就不是穷凶极恶的妖兽。沈妙言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能为了一个吃掉的灵魂，做到这种程度。在她看来，完全是赔本的买卖。

　　“海夜叉既然与花花的母亲做了交易，即便身死道消，也会达成她的心愿。这即使他们的机缘也是他们的死劫。”

　　季疏雪尽职的科普着海夜叉的设定，沈妙言点点头，这个世界种族众多，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修炼，或许还有许多他们不知道的种族用他们不知道的方式得道。

　　花花被关了很久，久到他们阿浪与三娘成了亲，也没有被放出来。直到阿浪带着一群青壮年一起乘上了已经修好的三娘他们当初搁浅在岸边的船。

　　这艘船已经比他们村子里的任何一艘船都大，能容纳许多人在内。

　　花花从门外守着她的大娘们那里知道他们今天就要出海了，因此准备偷偷从家里溜了出来，直到她溜出来的时候发现门口了一直看着她的大娘们早就没了踪影。

　　渡口的人很多，小石村几乎所有人都来看他们出海了。

　　花花捂着鼻子，在家里还没有味道，可越靠近渡口的地方腥味越重，几乎整个村子都被笼罩在绿雾中。

　　他们就要出海了。

　　三娘挽着阿浪的手臂，笑意盈盈的站在船舷上，冷伯站在两人身后，朝着船下的人挥着手。

　　所有人脸上都堆着笑，只有花花。

　　花花虽然躲在石礁后，但三娘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女孩。

　　她吃掉的灵魂，是这个孩子的母亲。那个女人满怀着恨意投了海，她几乎衣不蔽体，跳海后，被游鱼们送到了她和哥哥面前。

　　她说：“他们都该死。”

　　滔天的恨意撞进夜叉的胸膛，她们最爱吃这样有着浓烈情绪的灵魂。

　　他们夜叉也并不是什么灵魂都吃，他们挑食得很，因此龙女大人才会允许他们在海底捕食灵魂。这本就是天道允许的事。

　　他们分食了女人的灵魂，为了实现女人的愿望，她和哥哥来到了小石村。

　　那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见到她的那一刻，三娘胸口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这样浓烈的情绪让她愉悦。

　　她摸着心口，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还没完全被身体融合的女人。

　　“要带她上船么。”

作者有话说

好着急，怎么还不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