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涩空白页》冬解雾

8、我会爱他·下 我真的会对

　　而自那以后，一切都如傅斯言预想的那样，酒吧停业，而他也在找其他的工作，厉云峥觉得不奇怪了，毕竟，他知道，傅斯言这么做，只是微小的一部分，以后的他，可能还要干别的事。
　　直到后来，厉云峥找到了一个工作，上得好好的，可是没过多久，却被开除了，他觉得不对劲，于是在问了人后，知道了，是傅斯言干的。
　　他没办法，因为他知道，傅斯言这个人，家庭优渥，不缺钱，且名下公司很多，想做这种事，轻而易举。
　　厉云峥有什么办法，平淡接受这个事实，转头就去找其他工作，但是结果都一样，没干多久就被开除了，最终，这种状态，持续了大半年，他终于受不了，去质问了他。
　　“一年多了，你玩够了没？你不嫌累我都嫌累，我知道是你干的，你到底要怎样？”
　　“不怎样。我看厉老板也是锲而不舍，找工作也挺乐在其中的，不是吗？”
　　“我不想陪你闹了，我累了，你到底怎样，可以放过我？”
　　“那恐怕不行了，我这个人呢，一旦喜欢某个东西，就会想方设法地去得到，而你，就是我想要的东西，我要的是你。”
　　“行，既然如此，那我也摊开了说，我不会成为你的所有物，我只属于我自己，你死了这条心吧。”
　　厉云峥说完后，转身就离开了，而傅斯言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不可控的一面。
　　厉云峥知道自己没办法和傅斯言交流，于是，他想着，敌不过就不跟他斗，然后出国，找自己的朋友，选择在国外发展，而傅斯言并没有阻拦，继续给厉云峥使绊子，导致
　　国外没发展多久，就走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厉云峥没办法，就算跟傅斯言解释，他也听不进去，因此，他就这么认输了。
　　“累了就跟我走吧，都快两年了，怎么说你也累了，我们两个，就别做什么无用功了，好不好？你跟我在一起，不会亏的。”
　　厉云峥听到后，平淡地说了一句：“五千一晚，不贵吧，你不就是想睡我吗？傅斯言，现在你的目的达成了，我认输，不玩了。这些年你给我带来的麻烦够多了，我干什么你就把什么搅黄，弄不了的你就想办法让我干不下去，就连我的亲人朋友都受你影响，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满意吗？”
　　“我没想这样啊，你当初要是接受我的提议，和我在一起，就没这么多事了，对不对？你乖一点，好不好？我们一直在一起，等我哪天腻了，你走，我是不会拦着你的。可是你在我想要你的时候，你不接受，那我就只能采取自己的方式了，是不是？”
　　“行，我跟你走，但是我会想办法离开，我会想杀你。”厉云峥说完后，傅斯言笑了笑。
　　“死在你手上，未尝不可，我等着。不过现在，你是我的人，你要跟我走。”
　　自那以后，厉云峥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场噩梦的开始。每当傅斯言靠近厉云峥时，都会让厉云峥想要逃离，甚至是想要杀他，觉得他恶心，但是没办法，他做不到。
　　在他被傅斯言带回家后，次日早上，傅斯言躺在床上，厉云峥平淡如水，眼睛里像是看不见光，开口问道：“傅斯言，为什么是我，你为什么偏偏选择的是我？”
　　“很简单，我在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见你，就认定你了。表面上的你，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待人和善，我觉得有些不顺眼。于是我就在想，如果你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结果却被男人上了，那将会是怎么样的光景，那副面具，是不是就变了？想了想，觉得挺有意思的，所以，我就这么做了，但是花的时间太多了。”
　　刚说完，傅斯言凑近厉云峥，在他脖颈处亲了亲：“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我已经不想知道了。我想让你困在我身边一辈子，这样更好，把你藏起来，让你只能看见我，感觉更不错。”
　　“你是个疯子，你有病……”
　　“是，我有病，我是疯子。但是，厉云峥，疯子有时候比正常人好多了，他们知道自己最渴望、最想要的是什么，而不是像你这样，装虚伪，扮所谓的圣人没空，对什么都一副无所谓。我就是想要撕开你的伪装，让所有人认清你，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欲望。”
　　“我其实不喜欢男人，但是，我对你没有抵抗力。”傅斯言说完后，在厉云峥耳垂处轻咬了一下。
　　厉云峥没有反抗：“这样就很好，不是吗？你乖乖的，我就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你不用靠自己拿，靠我就够了。”
　　“我想要的东西，我会靠自己。而现在，我想你死。”厉云峥说完后，傅斯言停了停动作：“那我就等着，你让我死。”
　　之后的很长时间，傅斯言说到做到，关了厉云峥将近三年。这些年的厉云峥一心想着逃跑，逃不了就想办法让傅斯言过得不顺。但是最终，都被傅斯言抓回去，或者被他识破计谋，直到后来，厉云峥做的事让傅斯言意识到了一件事……
　　“傅斯言，你放我离开，我不弄死你。但是，如果我没有自由，我就死给你看。”
　　“你威胁我？厉云峥，你知道威胁我会怎样吗？”傅斯言没好气地回答，像是要赶快结束这场闹剧。
　　“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离开。我承认，我想过弄死你，但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所以我不做了，我弄我自己。”说完后，厉云峥在自己手臂上划了几道伤，流下的血滴在了地板上。
　　“你放我走，不然我就对这下手，反正快三年了，你应该也觉得腻了，我无所谓了。”说完后，厉云峥手上的刀对着自己的心脏处指了一下。
　　“你先放下刀，我可以放你走，这句话是真的，我放你走。”傅斯言说完后，往后退了退，然后给厉云峥让出了一条路。
　　厉云峥半信半疑地走去，但是结果却是，他没走出大门，就被带回去了。而醒来后，却是熟悉的房间，他知道，自己没办法，手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缠着纱布，隐隐约约的作痛感让他一瞬间清醒了。
　　逃不出去，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真不好。厉云峥近乎绝望地想着。
　　而这时，房门被打开，是傅斯言的身影，他走进床边坐下，厉云峥见状，翻了一个身，不想理他。
　　“厉云峥，别这样。”
　　“傅斯言，我今天的一切作为，都是被你逼的。”厉云峥平淡说道。
　　“我错了，我没想这样，不应该是这个结果的。”傅斯言喃喃自语。
　　“你是我命里的劫，但是，我不是你的因果。这不应该，是我的报应。”厉云峥说完后，傅斯言没再开口。
　　“什么事都没做的我，难道这是罪吗？”厉云峥说完后，傅斯言离开了房间。
　　之后在厉云峥恢复伤口的那段时间，傅斯言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温柔心细，和之前的他不太一样。
　　但是厉云峥还是很抗拒，傅斯言没多说什么，就按照自己想的，做出了改变。
　　身处在那种情况的厉云峥，有时候都分不清什么事是真的，什么事是假的，每天浑浑噩噩地过，最后，他还是没撑住，患上了精神分裂。
　　这三年，起初没什么，但是后来，厉云峥长期失眠，睡眠质量下降，情感淡薄，回避社交，不苟言笑。身体早就垮了，而支撑他的，就是离开。这个念头让他一直坚持到现在，对他自己来说，那时已经很困难了。
　　但傅斯言一直没察觉，只是觉得，是他被关久了，想要适当活动，但是，他不敢把厉云峥放出去，怕一放，厉云峥就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他不敢赌。
　　但没想到，事情还是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那天，傅斯言办完事，买了一束蓝色满天星配白色桔梗花，想着给厉云峥的房间添一些生气，好让屋里不那么死气沉沉的。
　　但没想到的是，回去后是另一番光景。刚进门，窗帘是拉着的，灯没有开，一片漆黑。傅斯言见状，开了灯，看见的是厉云峥坐在床上，看向拉着窗帘的窗户。
　　“我今天去花店，看着店里的桔梗开得正盛，想着买一束给你，喜欢吗？”厉云峥没有说话，傅斯言就接着说。
　　“今天晚上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怎么不说话，厉云峥，说句话吧，我很久没听你说话了。”傅斯言说完，厉云峥缓缓开口。
　　“我能说什么，想你死，可以吗？好像没用。”
　　傅斯言见状，走向厉云峥：“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学习怎么做。我承认，我之前的事荒唐，原谅我。”
　　“我没有时间了，也不想看见你怎样对我好。”刚说完，傅斯言像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随后，他打开抽屉，里面是打翻的药瓶，而瓶子里的药，基本上没剩几颗了。
　　傅斯言见状，把花扔下，拉住厉云峥的手：“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了，已经吃下去了，你没多少时间了，傅斯言。”
　　“不会的，我不允许你死，我会救你。”
　　厉云峥看着傅斯言如今的表情，笑了一下：“傅斯言，没想到，你也……会急啊。不要白费功夫了，我在你走之后就吃了，没有用的。”
　　刚说完，药物反应就来了，厉云峥的视线渐渐模糊，他自己感觉到心跳得很快，周围环境变得扭曲。
　　他知道，他很快就要解脱了，于是，他朝着窗户处伸手，外面透出些许微光，打在地板上。
　　他笑了笑：“傅斯言，原来你真的学会了爱人，学会了放手。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不会的，我会救你，我现在就打电话找人。”傅斯言说完后，拿起手机，准备拨打电话，却被厉云峥阻拦。
　　“傅斯言，我马上就自由了，你还要拦着我吗？”
　　“厉云峥，这不是真正的自由。”
　　“不，这是自由，这个自由里没有你。傅斯言，我恨你，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说完，厉云峥的手缓缓落下，眼睛也渐渐合上。
　　傅斯言见状，更加大声地说话：“我真的错了，厉云峥。我真的会对你好的，真的，我不骗你了，再信我一次……”
　　这次，他说了很多遍，但是这个房间，除了他自己能听见，再也没有别人能听见了……
　　因为唯一一个可以听见的人，此时正躺在他的怀里，永远地睡着了，不会再醒了。
　　对于厉云峥来说，那天，是他解脱的时候。可对于傅斯言来说，是他后悔的开始。他在这三年学会了很多东西，却唯独没学会如何爱人，可是在他学会时，那个他想去爱的人，已经不在了。
　　在那之后，厉云峥被葬，他却一辈子也没走出来，一人守着一个墓，过了很久。他后来想过：如果他没有这么做，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但是，他没有机会了。
　　老天爷曾经给过他机会，让他们相遇，但是，他用错了方法。一切因果，都是傅斯言自己做下的，可是厉云峥什么都没做，却承受了这个无妄之灾。
　　对厉云峥来说，是真的不公平……
　　但对傅斯言来说，这是一辈子要回忆的事，他永远忘不了了。
　　一个人，让他记住了一个教训。最终，他知道，那不仅仅是后悔，还有无尽的愧疚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