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涩空白页》冬解雾

35、酸涩空白页·下 他们的青春

　　高考结束后，毕业典礼那天，大家一起拍的毕业照，那时的那张照片，可以算是穆楚遥第一次正式的和程不夷同框，所以她有些紧张。
　　在相机定格的那个瞬间，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拍下了独属于那个夏天，她高中时期的完美结尾。
　　毕业典礼后的一段时间，她很久没有见到程不夷，直到那天，她在去T大报道的时候，她碰见了程不夷，那会的他，刚好去专业报道完，拖着行李箱，拿着手机把玩。
　　直到程不夷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他才抬头往看着自己的方向望去。
　　于是，程不夷看见穆楚遥，那一瞬间，穆楚遥眼神躲闪，但心却跳动的很快，回过神来时，她发现，程不夷已经走了。
　　不过她觉得庆幸，他没有起疑，毕竟她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是个不重要的人，他当然不会因为碰见某个同学，就会关注她的一切。
　　后来，在T大的第一年，穆楚遥过得很充实，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去图书馆，唯一能碰见程不夷的时候，可能就是在食堂或者偶尔去操场锻炼时，这些地方可以遇见他。
　　虽然只有为数不多的相遇次数，但也会让她开心很久，学校那么大，能偶然碰见过几次，也算得上是缘分了。
　　只是后来，她得知的消息，除了程不夷这个人很帅，家世好，还有就是他被表白了很多次，女朋友也换了很多。
　　但这些，对穆楚遥来说，早在高二时，她就已经知道了，因此无伤大雅，而是投入到了自己的学业当中，但是她却是，暗恋学习二者两不误。
　　直到后来，穆楚遥选择了本科双学位，之后就开始接触关于计算机的课程，也就是两个系联合开展的交叉课，共同的教授授课，两个系的学生一起学习。
　　但是没想到的是，程不夷也选择了，金融计算机双学位，并且他也来上了之后的课程。
　　对于那时候的穆楚遥来说，她觉得不可思议，她以为，自己偶尔遇见程不夷，已经是莫大的缘分了。
　　但没想到的是，有一天，她会像高中那样，再一次近距离的看见程不夷，出现在自己面前。
　　也是在那天开始，她每天都在期待交叉课的开始，因为每一次去，她都可以再看见程不夷。
　　渐渐的，她习惯了程不夷每天来上课，她每天也可以看见他。
　　只是这样，她就满足了，之后，在因缘巧合下，他们参加了一个竞赛，是金融和计算机联合的，也正因为这个比赛，才让穆楚遥和程不夷有了第二次的对话。
　　“你好，我是计算机系的程不夷，也是你这次竞赛的组员之一，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多指教。” “你好，金融系的穆楚遥，接下来的日子，也请你多多指教。”
　　那天，是他们第二次跟对方说话，对于穆楚遥来说，有些紧张，但见程不夷的样子，好像对自己的印象并不深。
　　因此，穆楚遥也没多想，在准备竞赛的那段时间，他们也免不了要交流，起初穆楚遥不敢问。
　　但程不夷见状就果断开口：“有什么想问的你可以直接说，我每次看见你想说又不敢的样子，你好像很怕我？”
　　“不是的，我没有。”对于穆楚遥来说，那不是害怕，而是一个暗恋者，不敢打扰自己喜欢很久的人，怕给他添麻烦。
　　“既然不是，那你就直接说。”程不夷说完后，穆楚遥点了点头，之后，她也渐渐的习惯了，问程不夷问题，也不会觉得紧张，或是害怕，而是很自然的回应。
　　对于穆楚遥来说，这是曾经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但现在她做到了，她跟程不夷可以说得上话了，她为自己感到开心。
　　但是这种状态，总不会持续的很久，在那次比赛结束后，他们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原来那样，只不过再见面时，程不夷会打招呼，穆楚遥每次听见，也会积极回应。
　　偶尔，他们也可能会一起讨论问题，毕竟是一起学的课程，不会的地方，也可以及时讨论。
　　但穆楚遥每次都会保持距离，因为她不知道，程不夷有没有女朋友，她怕自己会给他惹来麻烦，所以起初，穆楚遥拒绝了几次。
　　“穆同学，我想知道，你拒绝和我讨论问题，是在担心什么吗。”
　　“听过你的一些事情，我怕我跟你走太近，被你女朋友误会，就不好了。”
　　“不会的，我没有女朋友。”程不夷说完后，穆楚遥心中一喜。
　　他没有女朋友，但是我又在高兴什么。穆楚遥心想。
　　“抱歉，是我以偏概全了。”
　　“没事，不过我确实谈过很多个女朋友，你保持距离也是应该的。”
　　在那以后，程不夷会时不时的找穆楚遥讨论，但直到后来，程不夷就没再找穆楚遥了，因为，程不夷又谈了女朋友，但穆楚遥缺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他会再谈也是正常的。穆楚遥在心里喃喃自语。
　　程不夷这个人，他谈女朋友，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顶多抱一下，或者牵个手就仅此而已。
　　他谈恋爱，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打发时间，另一部分原因可能就是，他没有从原生家庭上得到爱。
　　然后将别人对他自己的喜欢，用来去了解什么是爱。但发觉的却是，自己根本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样的。
　　对于程不夷这个人，可以说他是一个浪子，玩世不恭，放荡随性。但他这么做，更多的原因，只不过就是想体会一下，什么是爱。
　　直到后来，他玩腻了，身边的女孩子也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个后，突然有人跟他说：
　　“程不夷，我，喜欢你。”那时候听见这句话的程不夷，他觉得荒唐，但他不知道的，这句话是穆楚遥积攒了很久的勇气，才敢说出口的。
　　“喜欢我什么，你不是知道我什么样的人吗，就这样，还要跟我试试看？”
　　“你人很好。”穆楚遥坚定回应。
　　“小同学，你想好了，我这个人特别渣，你跟我在一起后，可能时刻都会被我莫名其妙的甩了，就这样，你还要跟我试试看。”
　　“嗯，我知道你甩过很多女朋友，我说这句话，也是想了很久，才提出的。”
　　“行啊，那我问你一些问题，你能答上来，我就跟你试试。”
　　“可以。”对于那时候的穆楚遥来说，她为什么会突然告白，原因很简单，她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毕竟时间不等人，她不清楚程不夷以后还会谈多少女朋友，但是她想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她也想体验一下，和程不夷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在告白时，就做好了被程不夷甩的准备，她明白，跟程不夷在一起的人，最多不超过两个星期，就一定会被甩。
　　所以，这次穆楚遥，是抱着被甩的决心，接近程不夷的。
　　“我喜欢喝什么？”
　　“纯牛奶，或者柠檬苏打水。”
　　“我吃饭口味。”程不夷见穆楚遥可以答出来，又问了几个问题。
　　“不喜欢香菜，以及口味重的，可以吃辣。不太喜甜，但喜欢在口袋里塞几颗糖。”
　　“我喜欢的运动。”
　　“篮球为主，其他的多少都会有点。”
　　“我喜欢的歌曲。”
　　“《富士山下》，还有，你会弹钢琴。”
　　说到这里，程不夷自己都觉得不太对，他从来没有跟除闵席屿和家里人以外的人说过，自己会弹钢琴，那穆楚遥是怎么知道他，这让他觉得奇怪。
　　“弹钢琴的事，怎么知道的。”
　　“高二下半个学期，放学时，我有东西忘拿了，然后经过音乐教室。听见你那时在弹的是，理查德·克莱曼德的《星空》。”
　　“了解我，你花了多久。”程不夷刚说完，穆楚遥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是我最后的问题，你答出来，我们试试。”
　　穆楚遥想了很久，她在纠结要不要说，但程不夷没有给她过多思考的机会：“三……二……”
　　“三年多……”穆楚遥说完后，看向了程不夷。
　　“为什么，我觉得我不值得，你用这么长时间了解。”
　　穆楚遥听见后，摇了摇头：“不是，你值得。”
　　“小同学，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值得你喜欢，我特别差劲，知道吗。你那么好的女孩子，我今天就大发善心，不祸害你了，你值得更好的人，而并非是我。”
　　程不夷说完后，向前一步，伸手摸了摸穆楚遥的头。
　　那天，对于穆楚遥来说，她记得很深刻，她的告白，迟了六年。
　　终于在她鼓起勇气，选择在大三下学期，告诉那个人时，却收到的回复是，他认为自己不值得。
　　但对穆楚遥来说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她喜欢程不夷，从来就不能用值不值得来衡量。
　　可解释也没有用，因为对于那时候的程不夷来说，自己曾经有一个，默默喜欢自己那么多年的人，是一件很难得的事。
　　但他能被一个女孩记那么多年，已经觉得知足了，他不是一定要去得到她，只是觉得她很好，应该找个更好的，而不是自己。
　　青春的暗恋，多少都是这样，当你想去说出想说的话时，却发现，已经错过了那个时机，就像是穆楚遥对程不夷的喜欢，时机是对的，只是他们错过了最好的时候。
　　因此，他们的青春，就像是一本酸涩的空白页，虽然曾经是写满了故事，但再翻开时，却是写满遗憾和酸涩，涂涂改改，一遍又一遍，到头来，就只是一纸空白。
　　— — 全文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