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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晋江文学城 麻烦你做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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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文学城/麻烦你做人也公平一点
挂了电话,姜南有些恍惚。
叶乔生这是在邀请他一起过年吗?可他毫无准备啊。
CD柜的玻璃门隐约映出他不修边幅样子:
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已经松垮得不成样子,胡乱套着一件灰色的老头夹袄,满头卷毛自由生长,翘得乱七八糟。
就这副模样,怎么见他?
早知道昨天就去剪个头发,买几件新衣服了。
姜南五指张开,把手指插入头发中疯狂揉搓了几下。
急急扯开垃圾袋,把桌上堆成小山的垃圾全倒了进去,又把沙发上、椅子上乱扔的衣服统统揉成一团扔进脏衣篓,最后套上件大衣,趿着鞋飞奔下楼丢垃圾。
幸好垃圾站离得不远,可一来一回怎么说也要五六分钟。
回来后,又忙钻进洗手间洗澡。
姜南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洗过的最快的一个澡,出来对着镜子刷牙时,他发觉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忘记伪装了。
不戴盲片,他的眼睛就再正常不过,
之前还有眼睛感染的借口,可以拿墨镜挡一挡,但现在怎么办?
难不成仅仅过了几个月,他就要当场展示一个“盲人”复明的医学奇迹?
姜南迅速冲掉牙膏泡沫,马不停蹄地跑去卧室,找盲片。
许久不戴,那东西早就不知道让他扔哪里去了,他翻箱倒柜在卧室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完蛋。
该不会是让孙潜杨给扔了吧?
眼看距离叶乔生抵达还有不到五分钟,姜南急得满头冒汗。
匆忙在沙发上找到电话,正要拨通,又发现手机没有开旁白模式,
一个“盲人”怎么能不开旁白模式呢?
越急,纰漏就越多。
姜南绝望阖眼,再次睁开,他火速换了模式,才拨通了孙潜杨的电话。
等待电话接通时,他听到了自己胸腔那颗激烈到,几乎快要“离家出走”的心脏。
电话很快接通,姜南迅速向孙潜杨表明意思,他听后不解,问:“你找那东西干嘛?”
“姜南你个傻X,我可告诉你,你就算写不出歌,也不能再戴了,到时候眼睛要真的出问题,我可不管你!”
姜南也害怕,但又不得不做。
他撒了个谎:
“不是,是我看二手平台上有人出高价要买,就想把剩下那几幅没拆的卖掉,你不是最讨厌闲置物品了吗?”
姜南心中默念着对不起,他知道孙潜杨也是为了他好,他也不想骗他,可眼下真的没办法。
撒了一个谎总是要用更多谎来圆。
孙潜杨:“哦,那行,那你千万注意脱离平台交易,不然会被骗。”
姜南:“好,所以你见了吗?还记得放在哪里了吗?”
孙潜杨:“嗯,上次从你包里掉出来了,我帮你收到镜柜最上层了。”
镜柜最上层。
得到确切位置后,姜南急忙冲进浴室,他打开镜柜,稍稍翻找,果然在两个盒子夹层之间看到。
孙潜杨:“找到了吗?”
姜南:“找到了找到了!谢谢你啊,阿杨,幸亏有你。”
不然就凭他这个东西乱收乱放乱丢的毛病,还不知道要找多久呢。
孙潜杨倒是语气不自然起来。
“姜南,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我们之间讲什么谢谢?”
要的,那还是要的。
姜南嘿嘿两声含糊过去。
眼看时间在一分一秒溜走,他赶紧主动切断话头。
“对了,阿杨,我赶着回买家信息,回头再聊,旅途顺利,新年快乐~”
挂掉电话,他扔下手机就往洗手间冲。
可因为太紧张,手抖的厉害,在拆包装时一个不小心把盲片崩飞了。
上一次也是这样,结果掉到地板上,害他跪在地上找了半天;最后没找到就算了,还在起身的时候一鼻子撞到台盆,当着叶乔生的面流了鼻血。
狼狈且丢人。
说起来,他好像总是在叶乔生面前丢人。
不过,这次幸好没有掉在地板上,只是飞到台盆外面。
用护理液冲洗干净,再用吸棒吸了贴近眼球,撑着眼皮的手抖的不成样子,最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戴进去一只。
就在他继续戴第二只的时候,门铃不合时宜响起,姜南手一抖,不出意外的又还是出了意外,
这次真的是飞到了地上。
眼下,姜南只有一只眼能看见东西,找起来更是困难加倍,偏偏按门铃的声音只停顿了一刻,随即又急促响起,与此同时,放在客厅的手机提示音也和同步。
【联系人叶乔生来电】
【联系人叶乔生来电】
【联系人叶乔生来电】
“先生,请等一等。”
姜南不得已,从浴室探出头去,用尽全力朝着玄关喊了一声。
到底是有用,敲门声停了下来。
没了外部干扰,姜南长舒一口气,蹲在地上摸来摸去,几分钟后终于摸到。
冲洗、消毒、再用吸棒贴上,送入眼眶;直到视线全部被白茫覆盖,他撑着面盆,
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今天气温低的离谱,以至于他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冷风顺着卷了进来,钻进他身体。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开场白还没说出口,就被一股强硬的力道猛地拽了过去;
紧接着,灼热贴了上来,
叶乔生将他整个人裹进了他的大衣。
“先生?”
姜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挣扎了几下,无果。
或许是视觉暂时被屏蔽,其他四感越发清晰起来。
鼻尖蹭到他的围巾,软软的,很舒服;极淡的苦橙叶气息包裹着他;心跳隔着衣料撞在一起,又沉又急,险些要撞破胸腔;粗重的呼吸落在耳侧,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片刻,叶乔生稍稍松开了他,却仍没完全放手。
“还好吗?”叶乔生问。
“啊?”姜南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还好吗?”
“算了,没事。”
轻飘飘的一句话将心绪一笔带过,叶乔生敛了敛神色。
“进去吧,外面冷。”
或许是刚才太过,以至于叶乔生故意拖了半拍,与姜南拉开距离。
时隔小半年,屋里布置几乎没怎么变,唯一改变了的就是那两盆半死不活的薄荷。
从两盆变成了三盆,
新叶层层叠叠,肥厚油亮,绿得像能掐出水来。
“薄荷新买的?”
隔着一道门,姜南在卧室换衣服,叶乔生被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折磨得有些厉害,便随口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
只是好死不死选了会让他生气的薄荷。
“不是买的,是阿姨送我的,净化空气。”
姜南想了想又补充:“之前那两盆也是。”
吴若知女士一听说之前的两盆被他养死了,连忙又送了三盆过来,像是生怕这些薄荷活得太舒服。
“薄荷并没有净化空气的作用。”
姜南一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是吗?但是闻一闻很提神。”
叶乔生又瞥了一眼薄荷。
“阿姨?”
“朋友的妈妈。”
“元旦带你回家的那位?”
“对。”
“他经常带你回家,那你也常常带他回这里吗?”
姜南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他不用我带,他自己有钥匙。”
想来随时就来。
大厂的工作节奏快,加班、出差早已是常态,他怕临时有事顾不上这边,所以在买下这套房子的当天,把钥匙给了孙潜杨,请他代为照看,
后来他从大厂辞职,钥匙也就没收回来,一直放在他那里。
叶乔生冷声:
“呵,姜南,我竟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慷慨。”
“慷慨?”
“是啊,慷慨到连家里钥匙都能随便就给。”
姜南撇撇嘴,小声嘀咕:“那先生不也是?”
叶乔生:“我不是,我和你不一样,我还没大方到随随便便就邀请别人进我家。”
他从没把家里的密码告诉别人,就连阮苡安和徐知意都不知道,他们只能是他在家时才能进来。
姜南闻言一愣。
“哦,那看来先生还是更喜欢把床伴带去酒店。”
“床伴?”
卧室门忽然被打开,叶乔生怒气冲冲进来,姜南不自觉绷直了身体。
“谁告诉你我有床伴的?”
“先生自己说的。”
姜南可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在电话里,叶乔生曾“表扬”他是最让他满意的一个。
“姜南,你真是好样的。”
叶乔生被气笑,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不轻不重地划了几下,
随即一道机械男声在房间里响起,
「“床伴”通常指发生性关系的伴侣,但这种关系往往不包含恋爱承诺或长期情感责任……」
像是生怕姜南听不到,叶乔生特意把扬声器的声音调到最高。
性关系这三个字让姜南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这栋楼的隔音有多差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而且,今天是大年三十,全家人一起在家阖家团圆的日子……
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姜南一想到这,尴尬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它介于“恋人”与“陌生人”之间,是一种以身体亲密为核心的关系。具体来说,床伴的定义包含以下几个层面:1)核心:性关系是基础,双方有规律或偶发的性行为……」
“先生能不能先关掉?”
“还没播完。”
没播完他都已经尴尬到脚趾扣地了,要是播完他要怎么办?连夜搬家,逃离地球?
“先生,我错了。”
姜南恳求,但叶乔生不为所动。
他看不见叶乔生此刻是什么表情,但却能想象得到,他应该正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欣赏他尴尬窘迫的模样。
……
硬生生挨完整个解释,姜南已经皱皱巴巴,像颗被遗忘在角落的风干橘子。
“听清楚了吗?根据定义,满足床伴有个前提就是性关系,可姜南,除了你,我没有跟第二个人发生过性关系。”
“另外,为了防止误会,我也必须提前说明,情人、伴侣、恋人、炮友以及一夜情这种关系,在我目前的人生进程中还尚未建立。”
“所以,姜南,麻烦你做人也公平一点。”
“不清楚的东西能不能动嘴问?而不是自己在心里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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