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神》废墟日记

2、2 电梯门打开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以为会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巨型仪器。闪烁的屏幕。密密麻麻的数据线。或者至少，一群白大褂围着什么东西在忙碌。
　　但什么都没有。
　　整层楼安静得像被抽空了声音。灯是亮的，惨白惨白的日光灯打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墙上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像旧棉被放久了的那种闷。
　　“人呢？”他问。
　　父亲没回答，径直往前走。皮鞋踩在地砖上，一下一下，在走廊里撞出回声。
　　他跟在后面，突然觉得这地方冷得不太正常。不是温度那种冷，是别的东西。说不上来，但鸡皮疙瘩起来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白色的门。和实验室里其他门没什么区别，门上连编号都没有。
　　他停住了，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又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都死了。”
　　“辞眈，我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吗？”
　　辞眈猛地抬头看向面前这个男人——他的父亲。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什么叫都死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什么话都没说，可眼神已经替他说了全部。
　　“辞眈，我没有退路了。我们都没有退路了。”
　　然后父亲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
　　比他想象的小很多。
　　正中间放着一张白色的床，床上坐着一个人。是一个女生的脸，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穿着最普通的白色衣服，头发齐肩，安安静静的，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手。
　　他看着那个女孩，眼神中除了平静，只剩下了淡淡的怜悯。
　　“……一个女孩子？”
　　父亲没回答，只是站在门口。
　　那个女生像是察觉到有人进来了，慢慢抬起头。
　　他对上一双深蓝色的眼睛。这双眼让他感觉她是什么都没经历过，又什么都经历过了，对视的瞬间像掉入了深海里，随着海水坠入无尽的深渊。
　　而她是平静的。她静静地与他对视，像审判，又像观察。
　　“……你好？”他试探着开口。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她很平静，而他却觉得毛骨悚然。
　　“爸，为什么她的眼神这么吓人？”
　　“因为她不是人。”
　　他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压下去什么。
　　“她是来拯救世界的神。”
　　她是人造的神。
　　她是人命堆砌起来的神。
　　她是被人为注入四维生物的人。
　　她还不如那些本来就被占据的人。
　　“以后你陪她吧，只能是你了。”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研究人员都牺牲了。而他又不能点破，有些真相，大家都心知肚明，却要烂在心底。
　　“我吗？”
　　是他就是他吧。让他也陪这个世界疯一疯。
　　这个世界
　　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