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 29（校园）烧烤 人类理所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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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有一千种度过夏日的方法。
对于禾溯同学，她不喜欢大汗淋漓的暴晒，不喜欢长途疲惫的飞行，也对肩颈上的tanline不感兴趣。整个夏日，她读书，上补习班，给多肉浇水，时不时和朋友们出去吃甜品，最主要的是，躺在床上想念黎桦。
事实上她在哪里都想念黎桦。
散学典礼的那天，黎桦把她叫到办公室，从清空的桌面上拿来一株小多肉送给她，叮嘱她记得好好浇水，万万不能养死了。
禾溯并不喜欢照料花花草草，小时候在阳台和妈妈一起种的无花果树最后也扔给妈妈收尾，自己顶多起了挖坑埋种子的作用。一把土填平，她就对这株不知道何时才能开花结果的小树失去了兴趣。
然而，或许因为这多肉是黎桦送的，她打起了一万分精神，每天一起床就窜到小花盆前，检查这憨态可掬的小生灵。
也正是有这株小多肉，禾溯多了些在假期里联系黎桦的理由，比如每周给老师发一张多肉的照片，告诉她自己可把这小生命照顾得好好的，顺便求一下夸奖。
有时候也会问黎桦最近在看什么书。黎老师就会发来一张照片，白色红色或者别的颜色的书籍封面，底下是洁白的地毯。
禾溯就会把这些书买回来，堆在房间的角落，一本一本地读。整个七月，她跟着黎桦读了好几座城市，好几对爱侣，精神得到了雨露般的滋养。
不过有的时候，黎桦老师会告诉她，这本书暂时不适合未成年读，太宏大或者太压抑，她就乖乖说好，然后偷偷把书加进购物车。
读书的时候，禾溯喜欢用一个彩虹色的书签，不过说是彩虹色，其实只有红橙黄绿蓝紫六种颜色。这是散学典礼那天欧阳明月送给她的。
当时欧阳拿着一个纸盒，里头装满书签或者胸针，叫了几个心腹学生随意挑选。
这彩虹书签就莫名合她眼缘。她不知道老师为什么看着那枚书签笑了一下，只当自己挑中了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
喔，说到欧阳，今天下午她好像还发了朋友圈动态。禾溯打开手机，点进那九宫格看了起来。
只是刚看第一眼，她就抱紧被子欢叫一声，因为她在照片里找到了黎桦。
原来七月底，欧阳，秦秋和黎桦去了趟塞班岛。
照片里是黎桦的脊背。女人穿着白色亚麻吊带，肩带上缀着波西米亚花边，大片的肌肤在日光下晒成了拿铁色。她趴在沙滩上，卷发散在两边，有人往她的脊椎上放了一列贝壳。
白色的母贝泛着珠光，海螺橘黄相间，放大来看那皮肤上还粘着细腻的白沙。
她小心翼翼地把这张图下载下来。
面对自己无从了解的人，对方暴露任何一丝信息，自己都渴望能够见微知著。来回看着欧阳发的那些鸡尾酒，海滩，烤沙丁鱼，散落的拼图慢慢拼出一幅完整的夏日图景。
她喜悦地幻想着黎桦在海岛上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买一株黄芯鸡蛋花夹在耳朵上，会不会浮潜于清澈碧蓝的大海，会不会在沙滩上喝那些辛辣的酒水。
当然，她也不会知道，遥远的太平洋中央，黎桦老师给她买了一张印着棕榈树的明信片。
*
从与世隔绝回归到学生群体的时候是八月初，林雨鱼的生日。
小鱼同学提议晚上一起去吃烧烤。
于是，在图书馆快要闭馆的时候，禾溯拉上埋头奋战的谭水和齐依依钻上了自己妈妈的车。
“去哪儿啊姑娘们？”
“阿姨，麻烦带我们去学校附近的那条和平三路。”
“没有具体的地址吗？”
“喔，阿姨您先开着，我问问小鱼。”齐依依拿出手机。
“哎溯溯，你有没有具体地址？”
“我没有啊妈，小鱼没发给我，我以为她们知道。”
“小鱼回复了，我们来听听！”齐依依点开语音条。
林雨鱼的声音在闹市中断断续续：“你们开到和平三路就对了，这条路不太长，你们注意看路边，有烟的地方就是，哎老板您跑什么—— ——”
有烟的地方就是？
这是什么地方？
”哇，你们小年轻可以啊，大晚上跑去吃路边摊，哈哈哈哈哈！”禾秀之在前面乐不可支。
车子从熙熙攘攘的松江开往繁华而年轻的荔湾。
刚好林雨鱼发来语音：“刚刚城管查路边摊，老板开电动车拉着摊子跑了，现在又回来了，我已经坐下了，记得哈！有烟的地方就是！”
和平三路两边都是住宅楼盘，街区人少，静谧宁和。
一缕烟在树木之间冉冉升起，隐约看见电瓶车驮着的招牌上写着王记烧烤摊。林雨鱼站在路边，高举双臂迎接她们。
“你怎么找到的这个鬼地方？”三人呼啦啦地坐在小方桌边上，大汗淋漓。
“你们跟着姐吃就对了。这家摊子离学校北门和我家都很近，我上回下楼闲逛，看到这里滋滋冒油，没忍住买了串鸡脆骨，香得我要晕倒。”林雨鱼站起来，“来，你们仨晚来的，跟我来点菜。”
炭炉里火烧得正旺，烤架烧成碳黑色，老板往粉白的生肉串上刷着油，不倒一会儿就烤得金黄焦脆。旁边还摆了个泡沫箱，碎冰上铺着生蚝，牡蛎和扇贝，贝壳散发着极光一样的色彩。
她们点好菜，回到位置上。禾溯突然觉得好新奇，甚至伴随着一股飘飘然的激动，毕竟晚上九点多和朋友们在陌生的街区吃随时可能跑路的路边摊好像意味着自己离长大又近了一步。
八卦绯闻正传得火热，笑声大得邻里街坊都得探头出来看看。
有过路的女人站在禾溯背后，问她们这摊子好吃吗，禾溯咬着竹签直点头。
却发现朋友们都不说话了。
怎么了？她迟疑地抬起头，看到几张笑得惊惶的脸。你回头，禾溯，你回头。
“黎老师？！！”
“嗯哼。”黎桦点头，“刚刚下楼散步，看见几个很面熟的人在这里吃路边摊。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离学校很近？”
“哎呀老师，您看这事儿办的。”林雨鱼递过去两串鸡脆骨，“这家超级好吃的老师，请你吃两串。”
黎桦笑着摇摇头，说这个太油腻了，又问她们介不介意自己办张椅子坐过来。
“当然不介意，您坐您坐。”
久违的茶树香气再次波袭来，禾溯觉得手里的烤串好像变得索然无味，刚刚吃下去的鸡脆骨膈得自己腮帮子好痛。她静静地把一串鱿鱼须放在碟子上。
“你们今天搞什么活动呢？”
“今天是林雨鱼的生日啦，所以她请客。”
“喔，生日快乐呀小鱼。”黎桦拍拍寿星的肩膀。“今年是多少岁了？”
“十六岁！”
“正是最年轻最美好的年纪呢。”
“禾溯。”黎桦突然把脸转向自己，“你是什么时候生日？”
“我是下个月的十六号。”
还是个室女座，黎桦暗想。
“怎么了，老师要祝我生日快乐吗？”禾溯轻巧地问。
“那可说不定哦，不过我的记忆力不太好，禾溯同学不要抱有太大期待。”
桌面上的竹签越囤越多，谭水说感觉喉咙都要被油粘起来了，四处寻找水源，然而这家烧烤摊偏偏没有任何饮料售卖。
“我帮你们点两瓶喝的吧，到了我也该走了。”黎桦点开外卖软件，找了家附近的便利店，大方地把手机递给众人。
“老师您帮我们挑一个大瓶可乐就好。”林雨鱼拿主意。
黎桦二话不说：“点好了。”
“老师你真的是天使。”
等着外卖员来的同时，几个人讲起了暑假生活。有人问黎桦是不是和英语老师还有班主任一起出去旅游了，黎桦就给她们讲了讲塞班岛的风土人情，说自己晒黑了多少，但在夜色朦胧之下，老师看起来还是皎洁如月。
仿佛还沉浸在惊喜的余波里，禾溯不怎么发表看法，大家说话她点头，黎桦笑起来的话，她也跟着笑。当然，她也没有告诉别人整个七月自己跟着老师读了多少书，也没有告诉别人她很想念黎桦。
外卖小哥打来电话，说他找不到人，黎桦定位的地产门店关门了。
“老师老师，电话给我，我跟他说。”林雨鱼招手，“喂，您好，您在和平三路吗？我们在路边摊，您开过来，看到路边冒烟的地方就是了。老师你笑什么？对，对，我看见你了，我在招手，哈喽—— ——”
“砰”的一声，两樽大可乐砸在桌面上，瓶身冒着水汽。黎桦仍然掩面大笑，直不起腰。好了好了，一人一杯，寿星来给你们倒。滋啦滋啦。
三，二，一，干杯！祝小鱼生日快乐！
那晚的后半程，黎桦先离了场，嘱咐大家好好吃，吃完了赶紧回家，注意安全。之后，大家又坐在原地，天南海北地闲扯，直到那樽可乐大炮也见了底。
禾溯觉得双倍的幸福正流经自己的大脑，除了身边的好友，还有刚刚从天而降的黎桦，解了她浅淡的思念之苦。最后，城管又来了，老板把刷子一扔，把手一拧，骑着车逃之夭夭。
夏天，夏天。
回家的路上，禾溯依旧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还没有沉睡。
她理解了那句在互联网上烂大街的陈词滥调：人类理所当然地迷恋夏天。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 29（校园）烧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