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H2OVO

4、第 4 章 进入生

　　进入生家村的那一刻，天上的太阳变了一个色调，这突兀的变化惹得两人都抬起了头，他们进村前太阳是靠近地平线的，现在直直的挂在空中，浑身发着白光，两人立刻意识到这个村子的时间跟外面的不一样，为了求证，他们径直走向了一户人家，这个村庄的住宅都是贵州的传统民居木房，杉木为主结构，油亮的瓦片整齐的赖在屋顶上。
　　木房的门都开着，复惊没有走进去，他在门口喊道：“有人在家吗？”声音的波动消去，余下一片寂静，进村前看见的人都去了哪里？
　　步归昼见无人应答，提着周阳就要进去，复惊拦下他：“我进去吧，万一里面有什么，你能力还没显现。”
　　步归昼害了一声，将周阳晃了晃：“这不是还有防御。”周阳的魂还没回来，呆滞的坐在地上，丝毫不知道自己被这少年当作了什么。
　　复惊无奈摇了摇头：“我还是跟你一起进去吧。”步归昼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位老干部，便应下。两人提着活死人就往门口走，复惊敲了三下门：“打扰了。”
　　走进木房的那一刻，屋里的景象如同天上的太阳一样进行了变换，空寂干净的房屋变成了拥挤的堂屋，这屋里头的大人和小孩围着柴火灶，锅里头煮着菜，小孩不挑食的夹了一筷又一筷，步归昼站的地方正好是他们烧饭的地方，筷子穿过他的身体，他吓了一跳。
　　复惊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些“人”身上，他看着木房里同样凭空出现的碟片机微眯起眼睛，然后转过身就看见到处乱跳的步归昼，他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转而问道：“你怎么了？”
　　步归昼见复惊问他，连忙指了指那群“人”：“哥，他们的筷子都伸进我肚子里了！”说着，他就拿起复惊的手往自己肚子上贴，“哥，你快看看，他们有没有毒。”
　　复惊眨了眨眼，他资历深，早就看出这些“人”只是回忆了，但步归昼都那么说了，他还是象征性的渡入金气：“没什么事，这些人只是回忆。”顺便再安抚一下小孩。
　　步归昼听说是无害又兴冲冲的跑过去看，这家人的小孩特别多，足足有九个，他们吃饭格外的安静，步归昼觉得奇怪：“哥，这种回忆听不见声音吗？”
　　复惊灭掉手机，他刚刚打算上网搜了一下这个村子的信息，手机却显示无网络：“没有感情的回忆是没有声音的。”
　　步归昼好奇的问道：“怎么样算有感情的？”
　　“亲情，爱情，友情。”复惊声音很淡，“这些能够出现在所有生灵身上的感情都会让记忆开口。”
　　复惊说的明白，步归昼也就不再问下去。回忆是有时限的，他们吃完饭收碗的时候，本来清晰的回忆变的模糊了起来，复惊想知道的线索没有呈现反倒看了一场吃播，他叫上步归昼打算走的时候，一道雀跃的声音响起：“哥哥！”
　　他们俩同时看向门口，一道模糊的影子出现很快就散了。步归昼立马提上周阳：“哥，我们去隔壁看看吧！”
　　隔壁的布局跟刚刚的十子之家的一模一样，走进去是寂静的，但稍微等了一会就热闹了起来，这家就比十字之家要有人气，欢腾的小孩声，油下锅的刺啦声，步归昼总是先查看人群，复惊喜看角落，回忆覆盖整个房间，老物件一一浮现。
　　“哥，好像也没三什么不对的地方吧。”在他们逛了大半个村子后步归昼忍不住说道，“看了那么久，他们都在吃饭，我都........看饿了。”
　　听着少年委屈的声音，复惊也有点饿了，他中午的豆花面也没吃多少：“那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复惊领着他坐在了木房门口的台阶上。
　　背包打开，他拿出买好的面包，把肉松面包递给步归昼，自己拿了一袋枣糕开始啃，复惊吃饭讲究细嚼慢咽，饥肠辘辘的情况下，他还是斯文的吃着，反观旁边大家族出来的步归昼狼吞虎咽的啃着，像狗在撕咬某块生肉一样。
　　步归昼那么大一小伙，一袋面包明显无法填饱他，他又可怜巴巴的望着复惊，复惊感受到视线慈祥的笑了：“没吃饱吗？甜的还是咸的。”
　　步归昼哪顾得上那么多，不管什么口味，他现在都能撕咬：“啥都行，我啥都能吃。”
　　这不挑食的样子让复惊更加欣赏他了，他递了个沙琪玛过去，步归昼连忙接过，他疑惑了一下硬邦邦的手感，但没有多想的撕开了包装袋，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啃了下去，硬的沙琪玛像块砖一样，他疼的呲牙咧嘴，赶忙把包装袋翻开来看，上面大字写着：老式沙琪玛。
　　步归昼的吸气声吸引了试图拿面包喂周阳的复惊，他看过去的时候步归昼不吸气了，只沉默的看着包装袋，他以为小孩不爱吃：“不喜欢吃吗？”步归昼没有回答。
　　复惊捉摸不透这个年纪孩子的想法：“不喜欢吃的话，就给我吧。”他把手伸过去，步归昼摇了摇头。
　　“挺好吃的，哥，“他摸了摸脸”就是有点硬。”
　　复惊明白了，原来是硌到牙了：“怪我，没提醒你。”
　　步归昼缓好了，就开始用牙咔嚓咔嚓的啃沙琪玛：“没事没事。”
　　复惊胃口小，吃了两块枣糕就饱了，步归昼是啃沙琪玛啃饱的，他心里还想难怪狗都喜欢啃骨头。
　　他们吃饭的功夫，太阳渐渐落下，这个村庄的时间跟外面不一样，流速也比外面要快，这会都黄昏了，黄澄澄的太阳光铺盖，这个色调与进村前看见的，别无二样，但没有人的村庄，太阳光照进来也孤寂。
　　复惊没有带步归昼继续查看下去。他现在担心夜晚，过去的任务里，他都是跟着年纪大的灵手，大家有灵力支撑，可以忍一两个晚上，之后就是轮班睡觉，但眼下他身边只有步归昼跟一个活死人，他是不可能让一个小孩去守夜的，更何况他连见能都没开发，还不知道要呆几个晚上，这里的时间不一样。
　　实在不行，要不他不睡觉？复惊严肃的思考着。没有行动目标的步归昼哪能想到复惊心里的想法，他只无聊的用手指去卷自己的白发。周阳在旁边眼都不眨的看着他，这个活死人的眼睛里有陈雪玲的影子。
　　然后，被拖来拖去的周阳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步归昼。步归昼浑然不知危险来临，直到被抱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大喊着，“哥！哥！非礼啊！！”
　　复惊今天不知道回过多少次头了，白发少年拳打脚踢不要脸的周阳，周阳被打趴在地吃了几口土，却还是不分开步归昼，只不过从抱身体变成了抱腿，都这样了，他还一口一个雪玲。
　　步归昼气的面红：“雪个屁的玲，我冰糖雪梨！“
　　复惊拉过步归昼：“没事吧，他应该是执念太深了，看见你头发长就以为你是陈雪玲。”
　　步归昼扯着复惊的袖子控诉：“那他也不能色盲啊，这不耍流氓吗？得亏我是个男的，要换任.......我一个女性朋友来，他就从活死人变成死人了。”
　　复惊安抚的拍他的背，这一插曲下来，天算是完全黑了。复惊正要将夜晚计划告诉步归昼时，村子里亮了起来，进村前听见的欢声笑语回来了，复惊没有意外，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从看见房间里没有过多灰尘时，他就猜出来，毕竟鬼村，鬼村。总得有一点鬼的特性。
　　他们不同寻常的气息会打扰这个村子的和平，他把手往后面一拉：“不要松开我。”这句话刚落下，就有人过来了，是一位老人，这位老人佝偻着背，瘦削的身体，黢黑的皮肤，松垮垮的皱纹，浑浊的眼睛让复惊无法从面相看出他是否丢了魂。
　　老人没有走过去，他停在了他们面前：“是来支教的老师吗？”声音嘶哑。
　　步归昼静静的等着复惊说话：“是的，老先生，我们是支教的老师。“复惊淡然的接受了这个新身份。
　　“怎么才来，”老人喃喃了两句之后，“我是这里的村长，现在天黑了，我去给你们安排住处。”
　　夜晚的住处有着落了，但还不能松懈，复惊的手一刻都不敢放开。
　　村长走路慢悠悠的，嘴里时不时的说着村里的娃娃们有书读了，有希望了。复惊就静静的听着，村长口中的支教老师怕是没有到村子里就被山洞怪物给杀了。
　　他们最后在一间木房停下，这间木房的结构跟其他间不一样还摆了几张桌子，一块黑板，村长摸着木头：“这是村里男人给娃娃们建的教室，后面就是老师你们睡觉的地方。夜深了，早点睡，明天我就通知娃娃们来上课。”
　　村长走了之后，复惊松开了步归昼的手：“你现在想睡觉吗？”
　　步归昼跟他跑了那么久，现在确实是困了，但在这种鬼地方，属实是不太敢睡，他老老实实告诉复惊自己有些害怕。
　　“那我们一起睡好了，你睡里面，我睡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