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突变 惊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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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班和孟想昆挂断群视频后，其他班也陆续退出群通话。
高二四班教室里，学生们四处翻找，寻找能吃的东西。
陈涵看了眼天气预报，对其他人说：“今晚可能有雨。”
“那么大的雷，还只是可能有雨？”陈桥嘟囔，“不过也是好事吧，下雨之后会降温，我身上衣服现在刚刚好，降温之后可能就薄了。”
他才说完，其他人都沉默了：这场雨迟早会下的，气温还是会降。
“老天爷要灭绝人类嘛，这么搞我们。”林青黛苦笑。
陈涵轻轻呸了两下：“胡说，这才到哪呢，我们前面那么多坎儿都过来了，降个温就吓到了？走一步，再走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
王聪聪听这押韵的句子，吭哧闷笑出了声：“陈老师是教语文的吗？”
“嗯，大学学的万金油专业，汉语言文学。”说到这儿，陈涵悲从中来，“我好不容易才进一高的，才来两个月啊。”
“我的教资，我的实习……”陈涵忧心忡忡，“以后还有用吗？等这事过去，人少了，还需要那么多老师嘛？”
林青黛安慰她：“没事的陈老师，要是到时候你找不到工作，就到我家诊所去帮忙，我给你发工资！”
陈桥揣着一包望望小面包过来，他先撕了一个小口放气，隔着包装袋将面包撕成四块，分给陈涵三人，他显然很高兴：“他们班的零食特别多！十几包呢！”
王聪聪掐着面包的一角，抓着之前翻到的杯子接水，一小口面包一小口水，增强饱腹感。
陈桥咀嚼幅度很大，他吐词含糊不清，好像嘴里被塞满了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碳基生物冷静器能上场，那丧尸突突突扫一片。”
教室就这么大，十几个人同时动手，基本已经搜干净了，但有个五班的男生仍不死心，将书包摞在一起，一个个倒出来清空。
他佝偻着腰，消瘦的脸上神情略带忿忿：“就是啊，我们对付不了丧尸，他们有枪的还对付不了吗？这么多天了，都没人来救我们！”
周围两个班的学生也和自己的同学头碰头，小声抱怨起来。
王聪聪的腮帮子鼓起，还有几分稚嫩的脸蛋上神情平静：“学校这么快沦陷，还没人来救，外面估计也差不多，救援人手不够。”
陈涵也点头：“我们群里之前也聊过，三班的欧阳老师说，不知道是只有我们国家有丧尸，还是全世界都这样，如果只有我们国家，那队伍还要防范外面，人手确实不够用，如果是全世界都——”
“军队还是要防外面。前一种防人，后一种防丧尸。”林青黛低声补充。
“那到时候腾出手救援，顺序不是要从外往里？”陈桥想着头皮都发麻，他们可是在地图中间省份，那不是救援顺序排名倒数？
“肯定不是，整体是由外到内，局部保障首都和重要工业城市。热武面前，丧尸其实不难对付，难的是复杂的局势和爆发的规模，等上面腾出手，肯定会先送物资的。”陈涵说的都是教室群里老师们讨论出来的。
一高建校时间长，早年是干部子弟学校，改革后没几年，又评上省级示范性高中。
最早的几批老教师里头藏龙卧虎，有的家庭条件好，有的个人能力强，几个老政治教师还担任过政协委员，去首都参加过全国会议，受环境影响，学校教师的政治嗅觉不弱。
丧尸爆发后，在校的老师讨论过救援迟的问题。
虽然不敢出去跟丧尸对打，但连日的观察让他们清楚知道丧尸的危险性并没有想象中的大，起码现代的热武器完全能够应对，但救援迟迟不到，那就是有其他不可抗因素拖延了进度。
救援迟，不代表没救援，更不能说明政府军队停摆，那么他们仍有希望。
“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我们能够活下来，时间越长，希望越大，”陈涵鼓励学生们，“我们要靠自己的力量撑过这一段时间，救援消息很快就会来的。”
封闭、紧张的环境下，陈涵稳定的情绪和积极的态度都很好地安抚了学生们内心深处的不安。
他们敢主动走出还算安全教室，本就属于聪明胆大的那一批，突然起伏的纷杂情绪还没爆发，被陈涵及时引导梳理开后，灵活的大脑占领高地，认真思考老师的话。
陈涵环顾一周，语气轻松：“反正现在没事，大家集思广益，说说怎么去食堂吧。”
“我们不走正门，从小门进去，食堂靠近宿舍楼那边，有一堵小门，是直通后厨的，那个门是老式防盗门，很好开。”英才班一个个子中等，长相俊秀的男生说。
闻言，五班的视线齐刷刷射过去，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他：这就是英才那个会开锁的奇才！
“四六说的对，食堂正门有两道锁，外面是铁网栅栏，里面还有一道U型锁，从正门进会浪费很多时间，太危险了。”王聪聪附和，她补充。
“对对对，”陈桥连连点头，补充，“一楼那个窗户也不好进，太高了，进去的时候要踩人肩膀，翻进去容易尾椎骨折，这个骨折可难受了，坐不了，拉屎还不得劲。”
这下，英才班的几个人同时看向陈桥，从左到右仔细看，视线控制不住飘向他身后：他不会真翻过吧？这说的也太具体了！
陈涵点头，她的目光锁定在英才班那个会开锁的男生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她想问的更仔细一点，但四六明显是这孩子的外号，陈涵交流的时候总不好叫学生的外号，顺嘴先问一问他的名字。
陈涵注意到，她刚问完，英才班其他学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王聪聪的嘴角抽搐，她低下头，肩膀微耸。
会开锁的男生淡然一笑：“徐公安。”
“好，我想问你成功的……徐公安？”陈涵的声音不自觉高了两分，眼睛瞪圆。
“你叫，徐公安？”陈涵沉吟一会儿，仍觉不可能思议，“现在不是工作场所，不用称呼职务。”
难道这孩子的梦想是当警察，进公安部？
英才班的学生彻底憋不住了，噗呲噗呲的喷气声此起彼伏，王聪聪抬起涨得通红的脸：“老师，四六他姓徐，叫公安，真名！”
四六再次珍重介绍：“徐州的徐，公安部的公安。徐公安就是我，我就是徐公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好吧，徐……公安，”陈涵尽量不去在意那个有年代感的名字，把话题绕回来，“你有多大把握？”
“百分之百，”徐公安挺起单薄的胸膛，神情自信，“我小时候从来不带钥匙，回家自己开锁，那种老式防盗门，我闭着眼睛都能开！”
他的名字和行为反差感太强，听得人脑子卡顿，一时语塞，徐公安的话没人及时接住，掉在地上。
英才班的同学毫无顾忌，压着声音笑得快背过气了，五班的几个人死死抿着嘴唇，眼睛因为憋气往外微凸。
陈涵缓缓吐出一口气：“好，徐、徐同学能解决门的问题，还有路上的问题呢，我们该怎么过去？”
“声东击西吗？”林青黛揉着肚子，说完自己先摇头，“时间拉得太长了，而且不好操作，很容易有漏网之尸。”
其他人也说出自己的想法，虽然方法略有差别，但归根结底，还是绕不开声东击西那一套。
陈涵问完后就没开口，她站在人群边缘，扫视着教室，双手交叠在小腹上，两根大拇指慢慢绕圈。
她晃着步子到窗边，掀起窗帘看了一会儿又放下，慢悠悠回到学生身边。
“丧尸放外面太危险了。”她对王聪聪说。
陈涵轻声道：“教学楼有很多空教室，放着也太浪费了。”
学生们低声讨论的声音停了，有人脱口而出：“请君入瓮。”
“不容易。”林青黛的脸皱起来，“鸡鸭猪羊入栏也要花费时间精力，把丧尸关进教室……”
王聪聪想了想，慢慢说：“但是也不难。”
鸡鸭猪羊可比丧尸聪明。
“问题是需要其他班配合。”陈涵说，她改用右手食指敲打左手手背。
之前高一七班和九班，利用蓝牙控制隔壁空教室的白板，成功吸引丧尸的案例证明这个计划完全可行，但前提是需要空教室附近班级的配合。
四班内，大多数桌椅被推到门后，只有几套桌椅摆在教室中央，十几人或站或坐，簇拥在桌椅周围，对比之下教室显得很空旷。
其他人忍不住顺着陈涵的话想象，陈桥四处打量，脖子左扭半圈右扭半圈，带着身体原地转了几圈，他咋舌：“这么大的教室，能关多少丧尸啊？”
教室里，十几个幸存者轻声交谈，讨论计划的可行性。
陈涵看着生气勃勃的学生们，思绪飘向楼上的高三七班，黄佳佳说七班所有人都想转移；又想到离开高一五班前，胡明凯复杂的眼神，还有他狠狠撇开脑袋的动作……
晚上六点，天完全黑了，教学楼也暗下来，放下来的窗帘严严实实挡住了白板发出的微光。
没有了英才班学生表演，高二楼下的丧尸失去目标，队形渐渐散开。
天空的雷声吸引了部分丧尸奔向柏油路，教学楼的人味儿被带压力的水柱洗去大半，又被冲烂的女贞实和银杏散发出的略刺鼻性气味压下。
教学楼内班级安静后，只有少量丧尸进入楼内，绝大多数在一楼走廊来回晃，部分手脚利索的晃晃悠悠上了楼，也只徘徊在楼梯间，基本没有进入走廊。
监控中心的学生在群里报了情况，劳心劳力一场的师生们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很疲惫，知道现在安全了，大部分人撑不住，早早睡去。
窗外天色阴沉，雷声轰鸣，狂风呼啸时拉拽枝叶沙沙声久久不息，像是暴风雨来前的狂妄尖啸。
高二四班的十八人也不例外，他们头枕看得顺眼的书包席，身下垫着用书拼起来的“床垫”，呼呼大睡。
陈涵睡眠浅，眼皮虚虚掩住，一声过分响亮的雷声骤然响起，她的身体下意识一抖，心脏狂跳，她皱着眉睁开眼。
眼前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她听到有人低低喊了声“我艹”，是个没有深睡，被雷声吓到的学生。
陈涵调整呼吸，加速跳动的心脏随着呼吸的平缓，心悸的感觉慢慢消失，她正要闭眼——
刺目的白光透过窗帘射进教室，那瞬间，整个教室都被照亮！
雷声紧随耳后，一声炸响！
轰隆！隆！隆！
一声惊雷划破天际，余音绕梁不绝。
仿佛天裂开一条缝，震得大地都在嗡嗡震动！
一阵窸窸窣窣，更多人翻身醒来，四班的空气变得燥热。
陈涵坐起身，她左手捂着胸膛，再次剧烈跳动的心脏带来微微刺痛。
“吓死了，好响啊……”学生们嘟囔。
隆隆隆……
雷声的余音还未散去，被惊醒的幸存者们惶惶不安，和同伴们靠在一起，感受彼此体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利的惨叫压过雷鸣，清晰传到惊魂未定的幸存者耳中。
砰砰砰！
尖叫、雷鸣、呼啸的风声为激烈的撞门声伴奏。
陈涵抬手捂住因为心跳过速而刺痛的耳朵，突然，有人碰了碰她。
她眯起适应黑暗的眼睛望去，发现林青黛和王聪聪呆滞的目光直直盯着她斜后方。
心跳再次加速，耳朵更疼了，但陈涵放下捂着耳朵的手。
她僵硬的身体一点点向后转，目光上移——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突变
，还差 